“吊坠。”她说，“我本体留在杂货铺，但可以通过吊坠同步感知，你带着我的‘意识’去涌泉湖，我能看到、听到、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感觉’到现场的情况，这比单纯听你描述准确得多。”
“消耗呢？”
“只要我不主动控制分身实体化，只是同步感知的话，消耗很低。”林清快速计算着，“根据之前的测试，应该能维持三到四小时，足够你走完一趟涌泉湖了。”
夏宇沉默了片刻。
“如果遇到危险呢？”他问，“如果必须要你的实体化分身来帮我呢？”
“那我会立刻放弃样本，让你撤离。”林清说得毫不犹豫，“情报可以再收集，样本可以再找，但——”
她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但你不能死。
夏宇听懂了，他看着林清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如果感知到任何异常——我是说任何，立刻通知我撤退，并且切断链接，不要犹豫。”夏宇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如果我喊你撤退，你也必须立刻照做，立刻断开链接，不然我立刻摔碎吊坠，物理断开。”
林清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成交。”
“还有第三件。”
“……怎么还有？”
夏宇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如果我安全回来，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涌泉湖。不只是为了这次任务，对吧？”
林清耳根微红，拍开他的手：“知道了知道了……快出发吧，趁早上凉快。”
夏宇笑了笑，背上自己的行囊，又接过林清递来的采集工具包。
“保持链接。”他最后说。
“嗯。”林清按着胸口的吊坠，闭上眼。
一种微妙的连接感在两人之间建立，夏宇能隐约感觉到林清的“存在”就在身边，像一层轻柔的纱，覆盖在意识表层。
他转身，朝东南方向走去。
林清站在杂货铺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吊坠，感知着夏宇平稳的心跳、规律的呼吸，以及脚下泥土的触感。
这是第一次，她以这种方式“跟随”他远行。
有点新奇，有点不安。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特的安心感——无论他走到哪里，她都能知道。
通往涌泉湖的小路蜿蜒曲折，沿途是稀疏的树林和起伏的丘陵，夏宇走得不快，保持着能让林清同步感知的稳定节奏。
“这条路很偏僻。”林清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前世……我是说，从杂货铺的记载来看，很少有玩家会往这个方向探索，因为没有明显任务点，怪物等级也不高不低，性价比低。”
“那涌泉湖是怎么被发现的？”
“嗯，旧书里记载说涌泉湖深处有着一股不详的气息，也许某一天涌泉湖就会消失……之类的。”
夏宇注意到她言语里的不对劲，但他没追问，只是继续前进。
两个小时后，空气中开始弥漫湿润的水汽。
“快到了。”林清说，“水元素浓度在升高，你右前方，绕过那片灌木丛应该就能看到湖。”
夏宇依言前行，绕过茂密的灌木丛后，一片开阔的湖泊映入眼帘。
湖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微光。
“就是这里。”林清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月井之水的气味……比那瓶稀释品浓郁得多。”
夏宇蹲在湖边，取出林清准备的采样工具——特制的水晶瓶、元素感应石、水质测试纸。
“先测基础水质。”林清指导道，“把测试纸浸入水面下，保持五秒。”
夏宇照做，测试纸取出后迅速变色——从淡黄转为纯净的浅蓝。
“无污染，元素亲和度……极高。”林清快速分析着，“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夏宇，取三瓶水样，分别从水面、中层、湖底取。”
“湖底？”
“对。真正的精华通常在深处。”林清顿了顿，“小心点。虽然这里现在应该没有威胁，但……”
“我知道。”
夏宇脱下多余装备，只留贴身衣物和短刃。他激活吊坠的水下呼吸效果，深吸一口气，跃入湖中。
湖水比想象中温暖。光线透过水面，在湖底投下摇曳的光斑。夏宇向下潜去，越深，周围的淡蓝微光就越明显。
十五米。
二十米。
压力开始明显，但水质依然清澈，湖底铺满了光滑的白色卵石，其间生长着发光的水草，夏宇终于看到了林清所说的“精华”，一些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淡蓝色晶石，嵌在卵石缝隙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小心地采集了三块晶石，又用特制的水晶瓶装了湖底水样。正准备上浮时，余光瞥见湖底更深处的一个凹陷。
那里有更强的光。
“夏宇？”林清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湖底有个洞。”夏宇游近一些，“洞口有光，和深潭那个很像……但颜色是淡蓝的。”
“别靠近！”林清的声音骤然紧绷，“立刻上浮！快！”
几乎是同时，湖底那个洞口的光骤然变亮！
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从洞口缓缓升起。
它没有五官，全身由流动的液态能量构成，双手的位置是两团旋转的水流。
【涌泉守护者·水元素之灵 lv.??】
夏宇瞳孔一缩——等级显示是问号，意味着这东西至少比他高十级以上。
“撤！”林清厉声道。
夏宇毫不犹豫，双腿猛蹬，全力上浮，身后，水元素之灵抬起“手”，一道高速旋转的水流激射而来！
“左侧闪避！”
夏宇依言侧身，水流擦肩而过，在湖壁上炸开一个坑洞。冲击波震得他胸口发闷。
“它追来了！速度比你快！准备转向——”
林清的声音突然中断。
不是她主动切断，而是链接被某种强大的能量场干扰，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夏宇只能隐约感觉到她的存在，却听不清任何声音。
“滋滋……”只余下一些类似电磁干扰的声音从吊坠中隐隐传出。
“糟了，夏宇……”林清不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