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米娅抬起眼皮,赤红的瞳孔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所以?”
“所以,所以不如……交给在下处理?”
胖商人堆起最诚恳的笑容,“殿下可以随便从我这摊位上挑点东西,作为交换!您看如何?反正这徽章您拿着也是累赘,不如换点实用的!”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诺米娅。
诺米娅沉默了几秒。
她装作思考的样子,嫌弃地扫视了一圈摊位上的货物,最后视线在两个堆满杂物的破木箱上停留了一秒。
“这些破铜烂铁,看着都碍眼。”
诺米娅摘下徽章,随手抛了抛,银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诱人的弧线。
“不过,本公主正好有些无聊,想玩点有意思的。”
她伸出手指,随意地点了点两个箱子。
“就这俩吧。本公主喜欢那种……未知和刺激感,虽然大概率也是垃圾,但总比你摆在台面上的这些俗物有趣些。”
“这俩?!”
商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那两个箱子里装的都是他收来的废品,卖不出去的残次品。
全加起来都不值两个银币!
用两箱垃圾换一个纯银圣徽?
这简直是暴利啊!赞美这个愚蠢的魔族公主!
“好好好!没问题!殿下真是好眼光,这就给您装起来!”
商人生怕诺米娅反悔,手脚麻利地找来绳子把两个箱子捆好。
但在递过去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诺米娅那纤细的手腕,又看了看那两个沉重的大木箱。
万一这娇滴滴的公主不想提,反悔了怎么办?
为了稳住这笔横财,商人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铁指环。
“殿下,这两个箱子搬起来也不方便。”
他装出一脸肉痛的模样,把戒指递过去,“就当是小的给您的赔礼,您把东西收进去,轻轻松松就能带走!”
诺米娅看着那个储物戒,眼睛眯出一条缝。
哦牛批,还有这种好事?
“……哼,算你有点眼力见。”
诺米娅努力压住嘴角,飞快地接过戒指,套在手指上,脑海中浮现出收起的念头。
下一秒,地上的两个大木箱瞬间消失,连同她那本《基础草药图鉴》。
契约已成。
“走了。”
诺米娅一甩长发,迈着胜利结算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居所。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哦不,是开箱验货的时刻了!
看着那枚灰扑扑的储物戒指,诺米娅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不赖。”
刚才她还发愁,怎么把那两个死沉死沉的大木箱搬回去,真要扛着箱子走,不仅累,还容易崩了高贵公主的人设。
现在好了,有个现成的搬运工具,甚至还能掩人耳目。
而在集市的阴影里,那个胖商人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猛地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哈……哈哈哈哈!发,发财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银圣徽,对着阳光看了又看,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流淌出来。
“这个魔族公主,真是个不谙世事的蠢货!”
他压低声音,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得意,“那破储物戒指顶多也就值十枚银币!还有那两个箱子里的垃圾……加起来连几个铜板都不值!”
而此刻,诺米娅已经回到了房间。
她举起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细细打量着戒指。
那张一直维持着高傲冷漠表情的小脸,终于绷不住了。
嘴角一点点上扬,眉眼弯弯,最后露出了一个像偷腥成功的小狐狸一样,狡黠又得逞的笑容。
“噗……”
诺米娅抱着枕头,在心里笑得直打滚。
开玩笑,我两世为人,真以为我是萝莉啊?还会被这点小伎俩骗到?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枚银圣徽价值不菲。
但她依然选择用圣徽去换两个破箱子,为什么?
因为她的目标只是那面镜子。
更重要的是。
诺米娅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她在另一个堆满垃圾的箱子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这才是她果断敲定交易的原因。
“好了。”
诺米娅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搓了搓手。
“空间戒,开!”
脑海中念头闪过。
下一秒,那面旧铜镜凭空浮现,哐当一声落在床上。
诺米娅立刻双手捧起镜子,凑到脸前,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镜面。
昏暗的房间里,光落在镜子上。
镜面起初一片昏黄,映出她自己的脸,白发红瞳,紧张得嘴唇都有些发白的小脸。
她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她几乎要以为之前的惊鸿一瞥是幻觉时。
镜面动了。
像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涟漪从中心漾开,慢慢扩散到整个镜面。
涟漪所过之处,她的倒影开始模糊,扭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的景象。
“我去……还真有!?”
残破的石墙,潮湿的地面,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
光线很差,只有远处一扇高高的小窗透进一点微光。
以及……
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那是一个黑发女子。
长发如夜色般倾泻,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背上,甚至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衣,胳膊和腿上满是伤痕。
淤青,擦伤,还有几道看起来像是利器划过的伤口,触目惊心。
但即便如此,诺米娅依然能看出来。
这个女子,很美。
不是那种娇柔的美,而是一种……即便狼狈至此,也掩盖不住的,清冷锋利的美。
她的侧脸轮廓清晰,鼻梁高挺,睫毛很长,虽然闭着眼睛,但能想象出那双眼睁开时的样子。
还有她的身材……
诺米娅的视线下意识往下移了移。
即使是蜷缩在角落这种狼狈的姿势,依然能看出她身形的高挑。
那双腿圆润细直,腰肢纤细,而在那略显凌乱的衣襟之下,是起伏有致,充满成熟韵味的优美曲线。
清冷,高贵,如同一朵在深渊中独自盛开的黑玫瑰。
诺米娅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穿着白丝袜的小短腿,又看了看自己那平坦得像飞机场一样的胸口。
“……”
这就很尴尬了。
那个女人身上的气质,跟现在这个幼齿萝莉体型的自己,简直就是两个物种!哪哪儿都不像!
诺米娅皱紧了眉头,小手摸着下巴,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
“所以这镜子到底是个什么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