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苦涩悄然爬上心头。
那种刻骨铭心的寒冷,仿佛还残留在身体的记忆里。
“那啥,天缘镜。”
诺米娅吸了吸鼻子,语气难得认真了一次。
“我能不能从这边的集市上买床厚被子,或者棉衣什么的,直接塞进去送给她?这破茅草根本不御寒啊,要是病好了又冻坏了怎么办?”
镜面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弹窗再次无情弹出。
【叮!检测到宿主诉求。】
【现推出限时特惠:首充6枚铜币,即可获赠史诗级时装“御寒黑天鹅绒裙”一套!保暖,防御,美观三合一,您值得拥有!】
“……”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弹窗,嘴角抽搐。
得嘞。
我就知道。
想解锁新皮肤?想解锁更多CG?
她只在镜子里看到了满满的两个字,氪金。
“行,你赢了。”
诺米娅捏了捏拳头。
虽然自己被坑得身无分文,但看着镜子里那个小家伙因为自己而活了下来,这种成就感……竟然该死的甜美。
“不就是钱吗?小意思。”
她再次看向镜中,茅草堆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只纤细的手,再次悄悄伸了出来。
这一次,它没有抓东西,而是试探性地用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一下。
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然后,又划了一下。
两道痕迹交叉,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
“十”字?
诺米娅愣了愣。
她不太明白这个符号的意思。
但下一秒,茅草堆里传来极其微弱的声音。
“……谢谢。”
诺米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十字,又看了看茅草堆,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指,在镜面上对应着莉莉划出的十字旁边,也轻轻划了一下。
划出一个同样歪歪扭扭的“❤”
然后,她用口型,无声地说。
“不客气。”
镜中的茅草堆,忽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像是里面的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爱心惊到了。
紧接着,茅草堆迅速塌陷下去,像是里面的人猛地蜷缩起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只留下一个鼓鼓囊囊,还在微微颤抖的草堆。
镜面左下角,那条红色的血条旁边,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浅粉色文字。
【莉莉:情绪波动(轻微)】
诺米娅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
然后,她收回手,从床上跳下来,转身走向那扇唯一的窗户。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街道上人来人往,诺米娅深吸一口傍晚微凉的空气,赤红的瞳孔中,倒映着这片陌生的天空。
身无分文。
前路未卜。
暗流涌动。
但……
“有了想保护的人,这种感觉,也蛮好的嘛。”
她嘴角的笑意,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明亮。
时间渐渐流逝,塔楼内,烛火摇曳。
诺米娅正盘腿坐在那张破床上。
研究了一会儿她淘来的神秘小东西后,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地翻阅着那本修女送的《基础草药图鉴》。
“原来如此……人界的止血草居然和魔界的腐骨花长得这么像?要是搞错了,救人就变成杀人了。”
诺米娅看得入迷,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对于血姬一族来说,夜晚才是她们的主场。
这种常人觉得阴森寂静的环境,反而让她精神格外亢奋,苍白的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享受着独处的惬意。
她并没有发现,在那爬满枯藤的院墙外,已经有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撅着屁股,悄悄翻进了院落。
三人落地,踩在枯败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都打起精神!”
领头的达里安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昂贵的丝绒猎装,强行挺起胸膛,压低声音。
“别还没见到魔女就先尿裤子了。”
他回头瞪了一眼缩在后面的提米,模仿着父亲那种威严的口吻教训道。
“父亲常教导我,真正的男子汉,就应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哪怕身处在这魔族公主的邪恶院落里,也要临危不乱,这才是贵族的修养!”
“可,可是…达里安少爷……”
跟班提米吓得脸都白了,双手死死攥着胸前的幸运护符,怯手怯脚地指了指远处塔楼一层那扇透出幽幽黄光的窗户,声音都在打颤。
“那个魔族还没睡呢,你看那个影子…好可怕,千万不要吵到她啊……”
窗户上映出的影子,在摇曳的烛光下被拉得细长且怪异,仿佛在进行什么吞噬灵魂的仪式。
“没,没出息!”
达里安虽然嘴硬,但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半步。
倒是趴在地上研究杂草的悠米显得最淡定。
“哎,你们别光顾着怕啊。你们知道吗?据说那个公主可是魔族里最高贵的血族一脉。”
悠米拔起一根枯草,放在鼻端嗅了嗅。
“这种高阶魔族居住的地方,因为常年受到魔力浸润,土壤都会变异。这里会不会长着什么人界没有的珍奇草药?要是能采到一株,岂不是可以买一年的零食?”
“真的假的?”
达里安被说动了,虚荣心和贪念一起膨胀,立刻来了兴致,“那咱们分头找找,我一定要让瞧不起我的大哥刮目相看!”
三人一边压低声音聊着天,一边在这个阴气森森的院子里瞎逛起来。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他们踏入的是一片被压制了正向魔力,导致阴气极重的区域,再加上此刻正是午夜阴气最盛之时。
子夜钟声,仿佛在遥远的教堂响起。
异变,陡生!
提米胸前的幸运护符开始发烫,一股黑色的烟雾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顺着他的脖子爬向后脑。
悠米腰间的家传暖玉也变得冰冷刺骨,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纹路。
达里安只觉得肩膀越来越沉,仿佛有什么东西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喂……悠米,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突然变得好冷?”
达里安打了个哆嗦,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是啊,而且,怎么感觉周围的树……在动?”
悠米也不找草药了,她惊恐地发现,周围那些枯树的影子,正像活物一样,一点点向他们脚下蔓延过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阴森!
那些黑影扭曲,变形,化作了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