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继续发问,女人已经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坐在了柔软的床边。
丝绸床单因为她的重量而微微下陷,距离瞬间被拉近。
近到希薇娅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种冷冽而馥郁的芳香。
“咕。”
她被迫承受着对方近距离的端详。
对方那双深红色的眸子,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此刻正微微眯起,带着一丝满意,粉嫩的唇角勾着愉悦的弧度。
“没错,我的乖宝贝……”
她的指尖轻柔地划过希薇娅的脸颊。
“不过…距离我心中那个完美的小公主,似乎还差了些什么呢?”
女人说着,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捧起一缕属于希薇娅的黑色长发,放在鼻尖轻嗅,随即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遗憾。
“看来,血族秘法,终究还是有些瑕疵呢。”
“什……”
血族?秘法?
希薇娅的大脑一片空白。
近距离下,女人的容颜仿佛被放大数倍,那惊心动魄的美丽几乎要夺走她的呼吸。
银色的长发,并非老年人那种苍白干枯的颜色,而是如同月光凝结成的丝线,流淌着冰冷的光辉。
她那双深红色的眸子此刻正微微眯起,其中倒映着希薇娅惊慌失措的渺小身影。
粉嫩的唇角始终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虽然正在笑着,可她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属于高位者的绝对威压,死死压在希薇娅的身上,让她嘴唇颤动了几下,却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希薇娅……?
女人在叫这个名字。
我?
没错,她在叫我。
血族……?
她说她是血族。
短短几秒钟内,无数混乱的信息在脑海中炸开,但希薇娅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对方似乎是什么强大的存在,不仅将她从家中掳走,还用了某种闻所未闻的秘法,将她变成了现在这个鬼样子!
可……可恶!
想通了这一点后,一股被肆意玩弄,被剥夺一切的巨大愤怒瞬间压倒了恐惧。
希薇娅猛地直起身子,不顾一切地向后挪动,和床边的女人猛地拉开了一大段距离,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床头雕花。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指着那个依旧带着浅笑的女人怒吼道。
“我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事!现在,立刻!把我给变回去!然后放我回家!”
“哎呀哎呀,我的娅儿究竟在说什么胡话呢?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奈芙蒂歪了歪头,在她那双深红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一位正趴在床上,浑身炸毛的黑发小萝莉。
她并未因为希薇娅的怒吼而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甚,带着一种纵容和宠溺。
“娅儿这是怎么了?如果对我们现在的家不满意的话,可以随时告诉妈妈哦,无论是装饰风格还是家具摆设,你都可以自由更改。”
“怎么了?你心里最清楚了!”
希薇娅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自己,又指着奈芙蒂,声音尖锐,“你这个家伙,别以为用了什么诡异的魔法更改了我的身体,我就会接受这一切!”
希薇娅一边怒吼,一边挣扎着从床铺上爬起来,四下环顾,试图寻找什么能称得上是自卫的物品。
然而,这个华丽的房间里除了精美的装饰品和柔软的织物外,连一根尖锐些的发簪都找不到。
最后,她也仅仅只能拿出她目前唯一能想到,或许有些分量的身份。
“我……我可是被神明选中的勇者!你把我掳到这里,难道就不怕与整个人类王国为敌吗!”
说着,希薇娅一鼓作气从床上站了起来,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则是攥住胸口。
手心里,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的信念又加深一分。
没错,不论如何,她身上都佩戴着象征着勇者的吊坠,如今,吊坠还在,它便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她想,只要她要展露出勇者应有的气势,说不定能吓住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
殊不知,一个十二岁,身体纤弱的少女,赤着脚,穿着宽大的丝绸睡裙,气鼓鼓挺着小胸膛,那模样实在是没有半分威慑力可言。
反而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小猫,可爱得让人想rua。
奈芙蒂终于忍不住,发出风铃般的轻笑。
“哈哈哈~好啦好啦,别闹了,我的小公主。”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唇上,眼眸中满是笑意,“如果娅儿是想和妈妈扮演勇者斗恶龙的故事,只要好好说,妈妈也可以陪你玩哦~只不过,谁是恶龙,可就不好说了呢~”
“你……谁要和你扮演游戏了!”
眼看无论自己如何声嘶力竭,都无法让这个女人的从容有所动摇,希薇娅的理智终于被愤怒冲垮。
她抓起床上那只羽毛枕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朝着奈芙蒂丢了过去。
枕头在空中无力的划过,被奈芙蒂侧身躲开,软绵绵的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你这家伙,掳走我,已经触犯了王国的律法!卫兵很快就会来抓你的!还……还有宫廷里那些强大的魔导师!”
“不过是些虾兵蟹将罢了~”
奈芙蒂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真是不听话的孩子,看来身为妈妈的我,要好好地…纠正一下你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瞬间就出现在了希薇娅面前。
希薇娅甚至来不及反应。
只觉得一阵无法抗拒的馨香将自己包裹,身体便被轻而易举地揽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
奈芙蒂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握住了她那两只还在胡乱挥舞的纤细手腕。
“首先。”
奈芙蒂将她完全拥入怀中,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轻柔地拂过她的耳畔,“要叫奈芙蒂妈妈哦,不许用‘这家伙’来称呼,很没有礼貌。”
她的语气,就像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般理所当然。
“其次。”
她继续说着,下巴轻轻抵在希薇娅的头顶,语气充满了怜爱,“你可是妈妈最骄傲的女儿~是血族唯一的血姬公主,那群人类……可是你的敌人呢~”
奈芙蒂的声音微微上扬,带上了一丝玩味的笑意,“难道我的小公主,还在期盼着那群将你像垃圾一样抛弃了的可恶人类,来拯救你吗?”
话语如同甜蜜的毒液,缓缓注入希薇娅的认知,试图扭曲她所有的记忆与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