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吧~我的孩子。”
奈芙蒂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你生来就是血姬公主,是我唯一的女儿。只有在妈妈这里,你才能得到这世间最珍贵的,永恒不变的爱。”
她轻轻地晃动着怀里的希薇娅,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入睡。
“你一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很长很长的噩梦吧?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可怜的人类男孩,被所有人嫌弃……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哦。”
她的手掌温柔地覆盖在希薇娅的眼睛上,隔绝了房间里朦胧的光线,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她那仿佛能渗透进灵魂的声音。
“妈妈会把你好好地‘保护’起来的,在这里,我们母女二人,永远永远地幸福生活下去……”
啊……
希薇娅的身体逐渐放松,意识也正慢慢变得涣散。
永远幸福的生活吗。
不,不能被她蛊惑!
下一瞬,希薇娅脑袋一清醒,神经也彻底绷紧了。
奈芙蒂的每一句话,都令她浑身战栗。
完蛋了。
这个女人,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她自己构筑的世界当中。
她根本就……不听人讲话,也不听人解释的!
“放开我!”
希薇娅放弃了语言沟通,开始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想要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中离开。
可无论她如何使劲,被握住的手腕都无法移动分毫,整个身体也像是被焊死在了对方怀里。
这种被完全控制,连一丝一毫自由都无法拥有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不适与恐慌。
“你这家伙……就没有一点边界感吗!?”
希薇娅刚想用更激烈的言辞斥责,猛地抬起头!
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直直对上了对方那深红的眸子。
方才氤氲在其中的温柔与笑意已然消散,此刻沉淀下来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沼泽,要将她的灵魂无声无息地拖入,淹没。
那眼神仿佛在说,明明我给予了你如此浩瀚的爱,为什么你还是要用这微不足道的反抗,来做出令妈妈伤心的事情呢?
这只刚刚还炸着毛的小黑团,瞬间屏住了呼吸,停止了所有的挣扎。
好…好可怕……
这并不是单纯诉诸于暴力的威慑,那只会激起她的反抗心。
这是一种……粘稠到令人窒息的情感,温柔地缠绕上来,剥夺她呼吸的空间,否定她独立的意志,让她在无尽的宠溺中缓慢下沉,融化。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起抖来。
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想大声地反驳,甚至想反过来用尽全力掐住对方那纤细的肩膀,告诉她自己不是什么公主,也不是什么女儿。
不,清醒一点!
她不断在心中对自己发出告诫,死死扼住这具陌生身体里涌起的本能恐惧。
冷静,必须冷静!
绝对不能被她的话语给影响到!
而且,这个女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激怒她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也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任由她扭曲自己的认知。
必须弄清楚她的真正目的。
知道激烈反抗只是徒劳之后,希薇娅索性放弃了挣扎,选择留存体力。
她任由奈芙蒂抱着,目光却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华丽的墙壁,用一种麻木的语气问道。
“好,我大致理解了。那么,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掳走我吗?如果只是想要一个女儿,以你的能力,难道自己不会生一个吗?实在不行的话,去领养一个,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她顿了顿,又试探性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你口中那个血姬公主的位置,一定很独特吧,我怎么可能胜任呢?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勇者而已。”
“因为~你本来就是妈妈的乖宝贝呀。”
奈芙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语气仿佛在回答‘天为什么是蓝的’一样,“现在妈妈把你接回家,你不应该感到开心才是嘛~?”
眼看怀里的小家伙不再激烈地反抗,奈芙蒂的心情似乎变得更好了,又恢复了那一贯的温柔。
“好啦,时候也不早了呢,再赖在床上,太阳要晒屁股咯~”
说着,她轻柔地松开了希薇娅,款步走到那巨大的衣柜旁。
随手打开一扇柜门,似乎从里面取下了些什么,随后,她手中捧着一大堆色彩斑斓,缀满蕾丝和绸带的布料,又走了回来,将它们堆在了希薇娅面前。
那是一堆……华丽到刺眼的公主裙。
粉色的、天蓝色的、鹅黄色的……
“喏,这些衣服都是我们娅儿最爱穿的款式。”
奈芙蒂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像一个准备为女儿打扮的普通母亲,“快,选一件你喜欢的,换上之后,和妈妈一起去吃午饭吧。”
“我……我才不要!”
希薇娅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倘若被改变成女性是被动的,无法抗拒的悲剧.
那么,亲手穿上这些华丽又可爱的裙子,则是一种主动对自身身份的背叛和投降!
这等于是在亲手抹杀自己的过去,去主动迎合对方!
希薇娅绝对,绝对无法接受!
她猛地向后一缩,脸上满是抗拒与厌恶。
“我就算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换上!”
“哦?”
奈芙蒂缓缓转过身。
只是一个简单的转身动作,却让希薇娅紧张得浑身一抖。
“噫!”
她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肩膀,身体向后缩了缩。
说实话,经过刚才那一番短暂的接触,她的确已经有些打心底里害怕这个家伙了。
以这个女人那种随心所欲,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希薇娅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做出强行按住她,把那些华丽得过分的裙子硬生生套在她身上的行为。
可没曾想,奈芙蒂只是饶有兴致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整。”
她抬起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房间挂着的时钟,“午餐时间是在十一点到一点之间,晚餐则是五点到七点,错过了,可就没有饭吃了哦,我的小懒虫。”
在好心提醒了这句之后,她竟然没有再强迫,就那么优雅地转身,伴随着裙摆划出的美丽弧线,径直离开了房间,并将那扇沉重的木门轻轻地带上了。
‘咔哒。’
一声轻微的落锁声传来。
顿时,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希薇娅一个人,和一堆被她嫌弃的华丽公主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