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薇娅的心底,越来越激动,越来越紧张。
奈芙蒂此刻正在沉睡,没有人监视,没有人阻拦!
她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当双足终于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时,希薇娅感觉自己仿佛飘在云端,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成……成功了?
她真的,从那个阁楼上下来了?
一路提心吊胆,希薇娅甚至害怕自己攀爬时布料摩擦的声音,会被那个女人敏锐的耳朵捕捉到。
但还好,幸运似乎真的站在了她这边,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一切都结束了!
希薇娅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立刻猫着腰,借着花丛和雕像的阴影,悄无声息,朝着远处那扇巨大的铁门移动。
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心急。
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后的关头,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噫!?”
希薇娅的身体猛地一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惊恐地四处张望,心脏狂跳,一双红瞳在黑暗中瞪得溜圆。
等了片刻,才发现只是一阵夜风吹过,摇动了树叶。
“是,是风啊……”她抚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好运似乎真的眷顾了她。
这一路,她一直走到那扇冰冷的铁门旁,都没有出现像上次那样,被那股恐怖的血色领域笼罩的压迫感。
呼……
希薇娅靠在门柱上,伸出还有些发抖的手,摸索着找到了铁门的插销。
马上,马上就好了,只要打开这扇铁门……
“咔哒。”
啊,开了!
门锁应声而开,比她想象中还要轻松!
希薇娅再也按耐不住那几乎要爆炸的狂喜心情,所有的谨慎和耐心都被抛到脑后,她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的世界冲了出去。
然而,下一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烈失重感,猛地袭来。
直到这时,借着惨淡的月光,她才看清楚,铁门外面,根本不是什么通往自由的道路。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陡峭悬崖!
那扇门,竟然孤零零地矗立在悬崖边缘!
“救——!”
希薇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张开嘴,灌入的却只有冰冷刺骨的呼啸风声。
身体在空中无助地翻滚,下坠,她绝望地朝着那片夜空伸出手,指尖却什么也抓不住,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再次抛弃的垃圾,正朝着无尽的深渊坠落。
不…不要啊……
心底里,那份最深沉的禁忌被瞬间触碰。
希薇娅甚至连呼吸都快停止,极致的恐惧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轻柔声音,无视呼啸的风声,带着一丝关切,在她耳边清晰响起。
“不想就这样死掉,对吗~?”
“不,我不想……”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让希薇娅几乎是呜咽着回应,抓住了这或许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哼~”
那声音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明明不想死掉,却还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误,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语气虽然带着责备,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气。
“不过,既然你已经为自己的任性,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次就算了。”
“……不许,再有下次了哦。”
那温柔中带着警告的话音刚落,希薇娅顿时感受到一股剧烈无比的冲击力从后背传来,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在一瞬间整个散架了一般!
“咕咳……!?”
那感觉,就像是真的从万丈悬崖上,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一瞬间的极致疼痛,让希薇娅眼前一黑,意识被瞬间撕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呼,呼,哈——!?”
再度惊醒,希薇娅整个人像是被弹簧从床上弹起。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睡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破体而出。
刚才的感觉太真实了,失重,风声,还有那粉身碎骨般的剧痛。
就像是做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她混乱地回忆着。
“我好像是想要逃跑,然后……从悬崖上摔了下去!?”
她一边喘息,一边喃喃自语,脑海中还残留着那份令人窒息的恐慌感。
“不…不不不不,怎么可能!”
她立刻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可怕的记忆甩出脑海,“从万丈悬崖摔下去,早就应该粉身碎骨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逻辑告诉她,那绝不可能是现实。
“所以,先前的那一系列行动,悄悄探查,制作绳索,逃跑……全都是梦?”
她低声喃喃,试图用这个结论来安抚自己狂跳的心,“是因为我太想逃跑,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没错,一定是这样。
现在梦醒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自己得冷静下来,仔细探查一下周边的环境,寻找确切的逃跑机会。
这么想着,希薇娅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刚想翻身下床,却在下一瞬间,猛地愣住了。
……腿,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脚麻了?
这样想着,希薇娅并未太过惊慌。
毕竟以前蹲久了,也会出现这种双腿麻木,不听使唤的情况。
她立刻伸手,朝着应该是自己大腿的位置摸去,准备揉一揉,促进血液循环。
然而,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柔软睡裙下的肌肤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触感……很陌生。
她能感觉到手指按压在皮肉上的压力,但被按压的腿部,却没有传回任何感觉。
她不信邪地又用力揉搓了几下,甚至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
没有麻痒,没有刺痛,什么都没有。
她的神色逐渐变得异样起来,一丝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为什么……双脚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不正常!
如果只是因为供血不足而麻木,现在揉搓了这么久,早该感受到那股如同抽筋一样的疼痛才对!
希薇娅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沉。
她抬起手,不再揉搓,而是攥紧拳头,用尽力气,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大腿!
‘咚。’
一声闷响。
拳头传来的反作用力告诉她,她确实打中了。
但是,被击打的位置,仍然没有任何感觉。
不痛,不麻,什么都没有,仿佛她击打的是一块没有生命的橡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