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薇娅不敢再想下去。
但她清楚地知道,她的逃跑计划,大概要就此无限期推迟了。
现实如同一盆冷水,让她被迫冷静。
现在,一个比逃跑更迫切的问题浮现在她眼前。
她得想办法去适应这具身体,适应如今这种身不由己的生活。
奈芙蒂越是显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她刚才那番惊慌失措,羞愤交加的反应,就越是显得像个小丑。
没错……
自己也要变得大大方方起来!
不然,自己的每一分窘迫,每一次失态,岂不都变成了她的养料了!?
看着奈芙蒂眼眸深处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好奇与玩味,希薇娅更加确认了这一点。
这个坏心眼的女人,绝对在心里偷笑着,觉得方才自己那副青涩又慌乱的反应,是多么多么的可爱!
说不定,从自己醒来感到口渴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同样也都是她设下的圈套!
释放过后,那颗属于成年人的聪明大脑终于重新占据了高地。
就在这时,奈芙蒂将几张柔软的纸巾递到了她面前。
“来,擦擦干净吧~”
“什……什么玩意?”
希薇娅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啦,”奈芙蒂故作惊讶地眨眨眼,“那……要妈妈为你亲身演示一遍吗?”
眼看着奈芙蒂的视线意有所指地微微下移,希薇娅的头皮瞬间炸开!
“不必了!”
她闪电般出手,一把夺走了奈芙蒂手中的纸巾,紧紧攥在手里。
总之…拒绝奈芙蒂的一切好意和提议,绝对是正确的!
但是……
纸巾这东西……
希薇娅陷入了知识盲区,她捏着那几张柔软的纸片沉思起来。
结合刚才那令人羞耻到脚趾抠地的过程,再看着手里柔软的纸巾,希薇娅就算再迟钝,也多少算明白这东西究竟是要用在哪里,以及怎么用了。
竟,竟然要…那样……!?
一想到那个具体的操作方式,她的脸颊腾一下,又烧了起来。
明明是那样私密的事情,奈芙蒂这个女人,刚才居然还口口声声说要帮忙!?
那种事情……要怎么帮忙啊!
光是想想就要晕过去了!
“好啦好啦,既然我们娅儿想自己来,那妈妈就给你一点私人空间吧。”
奈芙蒂仿佛看穿了她的窘迫,笑吟吟地转过身,“那娅儿就自己努力吧~妈妈给你三十秒的时间哦~”
背对着她的奈芙蒂,开始不紧不慢地计数,“一,二,三……”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无情流逝。
不行,不能再犹豫了!
希薇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深知,如果时间到了,这个女人是真的能做出毫无边界感,突破她心理承受底线的事情的!
她咬紧牙关,攥紧了手中的纸巾,颤抖着手,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缓缓下探……
当纸巾接触到敏感肌肤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暗红色的眼眸因陌生的触感和极致的羞耻而睁得老大,呼吸都为之停滞。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奈芙蒂愉悦的声音准时响起,“时间到咯,妈妈要转过来啦~”
“等——!”
也顾不上再去体会身体上传来的那股异样了,希薇娅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最后的清理,随即将用过的纸巾狠狠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结,结束了!”
她喘着粗气,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抖。
“嗯~我们娅儿真棒哦。”
奈芙蒂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赞许的微笑,“第一次就能自己做到呢~虽然明明让妈妈帮忙会更加轻松~”
“咕……”
希薇娅梗着脖子,强撑着气势,“谁,谁会要你帮忙啊,我自己完全可以!”
“唉~”奈芙蒂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眼神却愈发宠溺,“乖女儿性格这么强势,妈妈也不讨厌哦~”
奈芙蒂说着,走上前,轻而易举地将瘫坐在马桶上的希薇娅拦腰抱起,将她重新放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床上。
紧接着,她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胸前那看似普通的衣襟内,掏出了一个水晶材质,类似呼叫铃的白色按钮,摆在了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这个呀,只要按一下,”她指着按钮,语气轻快,“妈妈就会立刻来到你身边哦~”
她俯下身,红宝石般的眼眸凝视着希薇娅,声音充满了诱惑。
“不论是饿了,渴了,还是有什么‘别的’需求……妈妈都会第一时间来‘满足’你哟~”
呵……
希薇娅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冷笑。
满足我的一切需求……
除了放我走,对吧?
不过,她并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
她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在那个女人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做了漫长噩梦,刚刚才醒过来的女儿罢了。
根本就不是一个被她亲手抓来的,神志清醒的受害者。
和她讲道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确认奈芙蒂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后,她那根从醒来到现在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猛地松弛下来。
希薇娅精疲力尽地靠坐在床头。
真是……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光是今天这一天所经历的,就已经比她前世十八多年和这一世那两年加起来还要荒诞,还要屈辱了。
我一分一秒都忍耐不了了啊!
她在心底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但……又能怎么办呢?
再次逃跑,更是天方夜谭。
先不说该如何瞒过那个仿佛无处不在,连天空都可能是其眼线的女人。
单就是门外那片诡异的万丈悬崖,就根本不是能让人轻易离开的绝境。
“真是,脑袋要炸掉了啊……”
她烦躁地躺倒在床上,用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试图不再去思考这些令人烦躁又无解的事情。
可那些关于自由,关于家人,关于自己这副不争气身体的思绪,却又如同恼人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卷土重来。
她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躺了好久好久,意识在清醒与迷糊之间浮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啊……好烦,好烦!现在到底几点了啊!”
这个小小的囚室里,没有任何能够计时的东西。
窗帘被拉得死死的,连光线的变化都无法感知。
在逐渐失去了明确的时间观念后,孤独,焦虑,恐慌等负面情绪接踵而至,疯狂地啃噬着她本就脆弱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