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奈芙蒂再次推开门,端着饭菜走进来时,一直像人偶般沉默的希薇娅,急切地抓住她那冰凉的衣袖。
“书……我,我还想看书!有没有其他不一样的书?”
“嗯哼~?”
奈芙蒂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将餐盘放下,然后才俯下身,用指尖抬起希薇娅的下巴,深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我的乖女儿,求人的时候…应该要说些什么呢~?”
“……!”
希薇娅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那份急切的渴望,已经彻底暴露在了这个女人面前。
她,现如今已经被奈芙蒂完完全全拿捏住了,所有需求都成了对方手中的筹码。
她咬紧牙关,屈辱感让她浑身发抖,却不得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求…求您了……”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声音宛若蚊蚋,“我,我想要看书……谢,谢谢……”
她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低头。
“唉~”
然而,奈芙蒂却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似是惋惜的叹息。
“这次,可不能再勉强算娅儿过关哦。”
她的手指滑过希薇娅的脸颊,带着冰凉的触感,“乖孩子,仔细反省一下,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吧~”
说完,她不再多留一眼,如同完成了一次愉快的投喂,转身便干脆地离开了房间。
“砰。”
房门关上的轻响声,彻底斩断了希薇娅的希望。
徒留她一人,瘫坐在床上,和冰冷的墙壁大眼瞪小眼,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奈芙蒂那句明明轻飘飘,却又重如山岳的问话。
……
…
奈芙蒂站在水晶球之后,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球面。
水晶球内映出的,是那个蜷缩在床上的小小身影,黑发散乱,眼睛红得吓人。
希薇娅。
我的希薇娅。
纯洁的娅儿 ~善良的娅儿 ~乖孩子娅儿~
真可爱。
看着她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的样子,一丝混合着怜爱与掌控欲的满足感,如同最醇香的美酒,在奈芙蒂心底缓缓漾开。
时间,是人类最依赖的坐标。
剥夺它,就如同抽走一个溺水者最后的浮木。
她故意拿走了那个房间里所有能感知时间流逝的工具。
没有时钟,没有日历,窗帘也被施加了古老的缚影魔法,隔绝了外界一切光线的变化。
至于送餐的频率……
那就更有趣了。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一日三餐”的节奏送过东西。
有时希薇娅才刚刚躺下,奈芙蒂就端着餐盘出现。
有时又故意拉长等待,让饥饿与干渴在她体内慢慢燃烧,让寂静与空虚啃噬她的理智。
看着她从最初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茫然困惑,再到如今……这只会在听到门响时,条件反射般颤抖一下的小家伙。
多么美妙的进程。
当一个生物连最基本的日夜节律都被摧毁时,她的精神,就会像失去根基的藤蔓,只能依附于给予她食粮的,唯一的存在。
也就是——自己。
事实上,那孩子第一次逃跑失败后,所谓的“昏睡”,不过持续了短短两个小时。
但自己却告诉她,她睡了整整“七天”。
这是一个美妙的数字。
它足以让一个心智坚韧的成年人都感到恐慌,更何况是一个内心本就脆弱的孩子?
她会因为这“失去的七天”而感到焦虑,自责,会疯狂地去想象外界的变化,想象她那所谓的“家人”是何等的担忧。
这种由自己亲手制造出的精神损耗,远比任何外部的刑罚都更有效。
它会一点一点地,磨掉她对那个虚假过去的执念,让她在无尽的焦虑中,慢慢摧毁掉自己的精神防线。
而味道……
奈芙蒂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满意微笑。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水晶球上,仿佛能穿透空间,触碰到希薇娅苍白的脸颊。
无论是水,还是食物,无论是面包,还是烤肉,里面都掺入了一滴她自己的血液,融入了她的气息。
抗拒?
厌恶?
没关系。
身体的记忆远比意志更为忠诚。
娅儿会慢慢习惯,会从排斥到被迫接受,再到最终……她的身体会诚实地将这份味道与生存本身划上等号。
从今往后,她的身体将只认可,只渴望这一种味道。
所有凡间的食物,在她口中,都将变得如同嚼蜡。
她会被迫地记住,去依赖,去渴求……自己的存在。
每一次进食,每一次饮水,都是一次加深烙印的仪式。
奈芙蒂优雅地坐在窗边的天鹅绒沙发上,端起一杯真正意义上的,由顶级佳酿混合而成的西柚汁,轻轻晃动着。
窗外,血色的月亮正静静地悬挂在天际。
很快……很快,那朵带着野性的,倔强的小花,就会被彻底修剪掉所有多余的枝叶,忘掉自己曾是一株杂草的过去。
“看来……”
她将杯中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愉悦的微笑。
“一切,似乎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再过几天。
再过几天,她的小公主就会主动爬到她怀里,哭着喊妈妈,再也不敢提逃跑两个字。
到时候,她会给她最好的书,最漂亮的裙子,最甜的血。
也会给她最深的牢笼。
永远属于她的。
最完美的女儿。
……
…
三天。
在失去时间参照的环境里,这三天被无限拉长。
没有新的书籍,没有声音,只有不变的灯光,定时送来的怪异食物和水,以及无边无际的空虚。
当奈芙蒂再次推开门时,看到的,是一个双眼布满了血丝,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女孩。
希薇娅再也顾不上任何尊严,她挣扎着爬到床边,死死拽住了奈芙蒂的裙角,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哦~?”
奈芙蒂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脸上依旧是那完美无瑕的温柔笑容。
“那么,告诉妈妈,”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千斤重压,“娅儿哪里错了~?”
“我…我不该……”
希薇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我不该背着您…偷偷逃跑……”
她终于亲口说出了这句放弃自由,承认囚禁的话。
这不是策略,而是在精神被彻底挤压到极限后,最本能的求生屈服。
“今后……我再也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