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芙洛在心底暗暗发誓。
她应该也像窗外的小鸟一样,展翅翱翔,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去看她想看的天空。
没错。
接下来,自己的事情,自己的仇恨,甚至自己的性命,都已经不重要了。
“为了能确确实实地将希薇娅送出这片牢笼,将她的愿望实现……接下来的旅途,我可得拼上一切去努努力了。”
就在艾芙洛下定决心的瞬间。
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奈芙蒂。
那个女人正站在不远处,银色的长发在风里轻轻飘动。
那双深红色的眸子微微弯着,正……
对着她笑。
艾芙洛的呼吸微微一滞。
“……?”
那个女人,明明时常把笑容挂在脸上。
可不知怎么的,艾芙洛就是感觉,奈芙蒂此刻看向自己的笑容,有着别样的意味。
她的每一次笑容,都有区别。
那双深红色的眸子微眯着,嘴角勾起的弧度里,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了一切的戏谑与嘲弄。
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
这个念头一出,艾芙洛只觉得背脊发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不,不不不……
她强行稳住心神,在心底疯狂否定。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读心术?
即便是血姬女王,也不可能随意窥探他人的内心!
这是魔法的铁律,是所有魔法师都知道的基本常识。
可那个笑容……
为了确认自己是否露馅,艾芙洛迅速将视线移到了希薇娅的脸上。
她借着调整轮椅位置的动作,迅速通过希薇娅那双澄澈如镜的红宝石眼眸,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倒影。
倒映出的自己,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女仆模样。
甚至连眼神都伪装得毫无波澜。
“嗯,应该是没问题的。”
艾芙洛稍稍松了口气。
作为受过最严苛训练的顶尖刺客,表情管理是她的本能。
即便在大脑里思考着那种“带大小姐私奔”的危险计划,也不会被人轻易从外表看出端倪。
这是她从小被训练出的本事,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确认无误后,艾芙洛这才迈步走到希薇娅身后,双手稳稳地握住了轮椅的推手。
“准备出发了,大小姐。”
就在传送阵的光芒即将达到顶峰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的奈芙蒂,忽然开口了。
“对啦,娅儿~”
她的声音穿透了嗡嗡作响的魔力流,清晰地传了过来,依旧带着一如既往的慵懒笑意。
“给你个善意的提醒哦~”
希薇娅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她。
“看看自己的双手下方~”
“下,下方?”
希薇娅一愣,下意识地按照她的指示,将搭在扶手上的右手稍微向外侧撑了撑,歪下小脑瓜去查看轮椅的侧面。
这一看,让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
只见原本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着力点的轮子外侧,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个细细的,包裹着防滑皮革的金属圆环!
那是,手推圈!
希薇娅试探性地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圆环。
入手温润,摩擦感恰到好处。
“这种结构……才是原本轮椅该有的真实结构嘛!”
希薇娅惊喜地抚摸着那个圆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只要转动这个,她就可以靠自己的双手驱动轮椅前进了,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拿着根破木棍在地上划船了!
奈芙蒂看着希薇娅开心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挥了挥手。
“在外面要是遇到了危险,哪怕只有一点点力气,也要努力跑回来找妈妈哦~”
“嗯!嗯……?”
下意识的回答之后,希薇娅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有些生气。
原来,奈芙蒂早就设计好了这个功能,只是……一直将其隐藏着,直到这一刻才解开吗?
她扭过头,不满的开口,“既然有这个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之前只是……嗯~妈妈觉得娅儿不需要自己动,所以暂时收起来了,现在娅儿要出远门了,总得自己活动活动,对吧?”
奈芙蒂的声音轻飘飘的,“这是给乖女儿出远门的礼物哦~还不快说谢谢妈妈~”
“你……!”
希薇娅抿了抿唇,明明她才是被剥夺行动的一方,怎么现在还要反过来感谢了。
这,这绝对是不正确的。
“才不要谢你呢……”
希薇娅扭过头去,下巴微微扬起,留给奈芙蒂一个别扭的侧脸。
她既不想向那个把她当宠物养的女人道谢,又害怕直接会让对方生气,从而收回成命。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样,用闹别扭的姿态,让对方觉得这只是小孩子在耍脾气,而不是真的在抗拒。
“呵呵呵~”
果然,奈芙蒂并没有生气,只是掩嘴咯咯笑得花枝乱颤,那双红眸里满是“我家女儿真可爱”的宠溺,没再多说什么。
希薇娅悄悄松了口气。
趁着奈芙蒂启动法阵的空档,她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在那两个突兀出现的手推圈上。
即便这一世和上一世都没有坐过这种高级货,但希薇娅前世在医院的时候,见过类似的构造。
虽然那些金属的器械,和眼前这架铺着天鹅绒的华丽轮椅截然不同。
但结构,是相通的。
她伸出左手,果然在轮椅的左侧,也摸到了同样的金属圆环。
深吸一口气,她尝试性地同时握住两边的手推圈,双臂微微发力,向前一推。
‘咕噜……’
轮椅极其顺滑地向前滚动了一截!
不需要别人的推动,也不需要那根笨拙的木棍。
“这简直……太棒了!”
希薇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即便她现在还没办法下地行走,但至少有了这个,她就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自由地去往各种各样的地方,而不是永远像个货物一样被人搬来搬去。
这不仅是行动的自由,更是尊严的回归。
她试了试反向用力,轮椅乖乖地停了下来。
再试了试单边用力,轮椅顺从地转了半个弯。
能动了。
真的能动了!
那喜悦太过纯粹,纯粹到让她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上,忘了自己脖颈上还戴着那个温热的项圈,忘了身后还站着那个让她恨过怕过也习惯过的女人。
她只是反复地推着、停着、转着,像一只刚学会飞行的雏鸟,笨拙而兴奋地测试着自己的翅膀。
直到。
传送阵的光芒,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