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险事
我们选择的较缓的山,尝试着从山“S”形向上,我还是错估了爱丽的身体。
如果上山的话,就不能让他背这么多东西,事事多变,我想忍忍就好了,可是我并没有想到正午的山上出现了积雪融化的问题,路边的很滑,而更糟糕的是,侧面的山腰几乎是一件45度倾斜的,完全没法加速,所以脚步慢了许多。我们花费了四个小时左右才到了两小时应该到的地方
时间已经不足吧?我真的会师傅葬身之地吗?真的要毫无价值的死吗?
心情逐渐焦躁,导致我脚下踩空失足,意外…
天空,人类无尽幻想的居所,我难道死了?大概是吧…真的毫无价值的死去了……我是一只鸟了,居然浮在天空之中,登上那些由轻盈而无尽的梦构成的云墙。天边是什么样的呢?啊啊啊…腿部传来了阵阵疼痛,看来我没有因此丧命,再见了,亲爱的天空。
陌生的四壁,貌似是山洞之类的,洞外的上方有一棵长在山腰上的树,估计是挂在上面才活下来的,万幸。
至于为什么会在山洞里…艾丽卡在洞内生了篝火,坐在我的对面,看样子是累过头了,靠在石壁边睡了过去。应该是她绕路下来。推着我进的山洞,从我满身的土可以看出。
看来我是被以“滚”的形式运送进来的…
夜里雪的降下量剧增,天气变得更加寒冷,我方想移动身体,可是腿部的疼痛让我难以动弹,恐怕是有些骨裂了,又或是伤的太重。
天气真的太冷了,冷淡的世界仿佛更加萧瑟。
也许是艾丽卡觉得很冷,也开始慢慢苏醒,睁开她那青空般的眼睛,并向我看过来。她冻得直打颤,我清晰地听见她牙齿相互撞击的声音咔咔地这样响。
18岁的少女,如此令人怜悯的面容。我若有所思……什么嘛,看来是我疑心太深了,哈哈。
我让艾丽卡离我近一些,并把外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他开始有一些推脱,不过最后在我的反复劝说下还是盖上了。
为了方便叫她,我便改称她艾丽了。艾丽突然站起来,把我交给她的那个包打开,就是那个不重要的包,已经太久没有打开,以至于我快忘了,即使这曾经是我最宝贵的财物——那个关于天空的诗篇。
艾丽把诗拿到我面前,几乎是递到我的脸上,我轻轻支开他的手,“算了,反正现在也没法移动”,不如读给他听好了。翻开过去的诗篇,一切像是回到了以前,我安静地坐在桌前,幻想自己遨游于青空之中。“曾经人类也是天空之子,翱翔于天空高处的云堡”。我在这诗中描述了这样的场景,天边的美好——一场天空的梦。
“嘛…这些不过是我的幻想罢了”,都是一些无所谓的东西。艾丽用力的摇头,表示极力的否定,像是在说“不是,绝对不是”一样。她在地上认真的写起来,花费了不少时间,估计是推我,而把力气用尽了。
“肯特先生说天有边界,所以我想借你看看人类过去的幻想有多么美好”。艾丽这样写的。
“只是些幻想罢了,没有必要”,我气若游神的应答。
“我相信”她快速写着。
爱丽用他天蓝色的双眼注视着我,看来她是认真的。
那双眼睛,我从中见到了那梦的终结——天空之尽头。
天空的尽头,是菖蒲色,现在,我坚信。
晚上的雪山很安静,如此良宵。虽然只睡了四五小时,但身上的疼痛略微减轻。艾丽今天起的很早,看来他已经做好长途的准备了。
今天雪下的较小,从山腰间向下俯瞰,约几十公里处就有另一个小村落,于是我们再度启程。
我的腿还是很疼,好在我背了一些止痛药可以止痛,而不影响路程。艾里则强求的多背了一些物资。
我和艾丽相互搀扶,翻过这座山。山后面的树木较少,估计是之前的村民修路所致。
下午,天际线转为胭脂色。十分惹人喜爱,偶尔也有几只飞过的鸟儿,这种天气不多见(尤其是在冬天),于是我决定在这个小村庄多休息一下
村里的余粮还算丰富,肉干和面粉大多未变质,甚至还有一个煤窑,里面还剩少量的碳,我剪了一些被子上的布为她缝了一件斗篷,布很粗,是白色的,大致可以盖住艾丽的头到膝盖。与她的菖蒲色的头发搭配又有一番独特的风味。
看着眼前的爱丽,我有点意识到,我对她有一些暧昧不清的感情了
村庄里有一家小型卫生所,房内的设施大致齐全,床具没有被取走,也许是驻村的医生,被强征上前线所致。
我本应当死在战场上的,但我却选择了不断逃跑,不过仔细想想,连战争本身都毫无意义,那么死在战场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村子里的食物足够我们两个吃到第二年开春,卫生所外是用铁皮包住的,酷似一个大集装箱
卫生所里只有一张床,难以睡下我们两人,于是我打算睡在由4个椅子组成的“沙发”上,在壁炉里生上火后,我们很快就困意直发。确认好门已上锁后,便各自睡去了。
菖蒲女孩
经过一夜的休息,腿上的疼痛明显消失了。艾丽比我起得早一些,透过窗户,我看见她就在屋前的雪地里坐着,抬着头凝望天空。与其说是欣赏,不如说是在寻找着什么——“那场关于天空的梦吗?”
也许再带一个人,沿着地势各处旅行,一边寻找活法,一边绘制地图……应该也不是问题。
我坐到问诊的桌子前,开始回想之前走过的那些路,并将它们大致绘出。
画了一小会后,艾丽大概是感觉太冷了,便进屋凑到我身边。他的手很小巧,但清楚可见有不少伤口,还有一些冻疮。他举着我的诗凑到眼前。“我说艾丽,离这么近我可看不清。”我暗暗苦笑。看着艾丽比划的手势,我猜他大概是想让我教他写诗。
我翻找了一下桌柜,里面还有两支笔。我想……稍微教她写写诗也是不错的选择。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仿佛是菖蒲色晕染的天际。
艾丽写诗的天分很高,基本上学了几小时就会了。
直到下午,艾丽一直待在桌子前。而我肯定没那么清闲,村子里的物资还需要清点。外面的风雪更加狂烈了,我愈加认为,待在村子里一直到来年开春才是最好的选择。万一出现意外,我该怎么办?艾丽又该怎么办?
结束一天的工作,我回到卫生所。看到艾丽正在加热剩饭。菖蒲色的头发从兜帽间倾泻下来,有些毛躁,却也让人赏心悦目。也许是困了,她的眼角不争气地流下几滴眼泪。
吃完晚饭后,艾丽请求我看看她的诗。她的语言很天真,甚至令人感到与年龄不符的稚气,还有就是……诗里的语气词有点太多了啊喂!
我原本想好好吐槽一下,可看到她那双仿佛在说“我写得超棒吧!”的眼睛,我还是软下心来。简单地夸赞后,为她做了一些修改。
曾几何时,我也重拾了生活的价值。这价值,是一个女孩所赐。她有着菖蒲般的发色。
夜幕笼罩大地。艾丽像往常一样睡得很沉。我偷偷把她的诗收起来,整合到我的诗夹中。
恶寒
这是战后的第二个冬天。天气如此寒冷,一切又是那么肃杀。然而,在这巨大的悲惨之下,我仍靠着那株菖蒲花——艾丽,顽强地活着。认真说来,艾丽或许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我实在不敢想象失去她之后,我该去往何方……
曾经的我茫然不知——在这样一个无意义的世界里活下去,究竟有什么意义?但现在,我十分清楚。
带艾丽去天的尽头,一边绘制地图一边旅行。我决定给这场伟大的旅行命名为“青空之旅”(是有点中二)。
我和艾丽在这个小村落里已经生活差不多一个月了。煤炭所剩无几,所以我们打算砍些周围的树作为接下来的燃料。
艾丽的厨艺同她写诗的技巧一样,在这一个月内几乎呈爆炸式增长。起初她只会煮些肉干和松叶,现在也能做些像样的饭菜了。
村子里曾经估计有猎户,我在东边的一间屋子里找到了一把土枪。虽然用起来很麻烦,不过偶尔打到些中小型哺乳类并非难事。
每每打到不错的猎物,艾丽总会露出温暖的笑容。虽然她常常那样对我笑,但我总觉得那时是她最高兴的。也许,是因为我自己也很高兴吧。
我们两人就这样分工合作:白天劳作,晚上在一起写诗。笔芯用得飞快。好在我曾在不经意间带了些墨水,恰好可以给我那只尘封已久的钢笔续上墨。
我们打算共同创作一篇新的史诗。经过好几天的讨论,决定以“羽之梦”作为诗名。
我们一直住在村庄的卫生所里。之前的沙发过于简陋,我的腰逐渐受不了了,于是给那张单人床做了些修改,大致算是一张双人床了。
当然,为了让艾丽睡得不那么拘束,我几乎是睡在了床边。不过,我已十分满足。
下个月大致就到深冬了,户外作业将变得较为困难。我和艾丽决定接下来的三天内多砍些树,以防燃料亏空。
恶寒 其二
天色尚早。为了提高效率,我们找到了一辆老旧的推车。推车吱吱作响,像是在向我们抱怨着什么。
“抱歉了,推车先生。”——我居然也会有这种吐槽?
我和艾丽不禁笑了起来。我笑自己奇怪的吐槽,而艾丽更像是真的被逗笑了——虽然我不知道笑点在哪里,大概是因为艾丽吧……
西边几乎全是松树。它们长得高大,像是从神话里走出的“巨人种”。我让艾丽抓住麻绳,而我则把绳子系到“巨人们”身上。休息一下后,再一鼓作气伐倒那些树。
我们一直忙到中午才差不多回去。
艾丽似乎也想试试绑绳子的环节,大概是觉得那样会离天空近一些。她的想法总是挺好猜的。
我找了一棵不算很高的树,看样子是柏树,枝干还算粗壮,质地也挺结实,这让我放下心来。
艾丽爬得很快,那双小手在枝干间十分灵活,不一会儿就爬到了树的一半高度。我抬头仰视着她。艾丽弯下身体,突然展开了双臂!我的心猛地一紧,瞬间慌张起来。
兜帽被她掀开,长而柔软的菖蒲色头发飘扬在微风中,正如菖蒲色的鸟儿终于归还青空的怀抱。她闪烁着琥珀般的光彩。我享受着这一刻,仿佛千年以前就一直在等待一般。
我大声向艾丽呼喊,不断呼喊她的名字:“艾丽!艾丽!”
我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两年时间,我压抑了太久,甚至快忘记自己其实只有二十多岁。天空的梦想从未消失。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这个梦就永远不会遥远。
我错了。这个世界一直是充满希望的。因为天空中属于人的梦想从未消散,它们轻盈而洁白。只要一直朝着天边的方向望去,希望定会呈现在眼前。即使世界再破败,我和艾丽,我们两人也一定会找到存在的理由。一切都因为梦的存在。
我们在外面嬉戏了一会儿,直到黄昏时才往回赶。艾丽的身体瘦小,但这小小的身躯里却蕴藏着巨大的能量。她慷慨地把这股能量传递给了我。
屋外,雪花在空中摇曳、漂浮。时而呈波状,时而径直散落,时而骤降,时而飘零。月光下,积雪掩盖了我过去的脚印,也掩盖了过往的心酸。
“我们一起去天的尽头吧,就我们两人。”艾丽听见我的呓语,从床上转过身来,用小脑袋点了点。大概是太累了,不等我找来加厚的被子,她便熟睡过去。
我一个人在桌前计划着今后。首先是接下来的寒冬——不知是错觉还是其他,今年的冬天冷得不寻常。希望之后别再有大暴风雪。如果有,剩下的燃料和收到的木材应该也能支撑我们生存。然后是艾丽的事。我计划开春后在周围打些猎物,做成肉干,大概就能支撑这个梦想。你想去做的事,就是我将要做的事。倘若没记错,北方的山峰是个不错的仰视点,在那里应该能近似地实现这个梦。好的,让我来实现我们共同的梦想吧。
恶寒其三
我做了一场梦。洁白的飞鸟在无穷的天空中漫游,那鸟儿正是我。天边泛着菖蒲色的光芒。我正想振翅前行,却被突然袭来的狂风打落,不断下坠,直到再也看不见我所期待的天空。
昨夜我一直做着这样的梦,今天精神不佳。艾丽今天也有些反常,出乎意料地睡了很久,直到我穿好衣服,她还没起来。
我坐在她身旁,摸了摸她的额头。不好,艾丽在发烧,温度高得吓人!我轻轻把她拍醒,急忙烧了些热水,好让她服下退烧药。
水烧开前,我又试了试她的脚——反常地冰冷。她极力蜷缩起来,想让双脚不那么冷,但无论怎么捂都无济于事。于是我把她的脚捂在我怀里。他身体打着颤持续了很久,直到腿脚逐渐回暖才停下来。
服了些退烧药后,艾丽逐渐清醒。看来今天没法伐木了,得留下来好好照顾艾丽。
大约过了六个小时,艾丽的体温再次升高。症状很像是被伤寒杆菌感染,但她既不腹痛,也没有玫瑰疹。她的四肢冰冷,我只能不断烧开水给她泡脚,让身体回暖。
下午时分,考虑到天气在逐渐降温,在确认艾丽体温暂时下降后,我决定再伐一棵松树。艾丽的身体太孱弱了,要是没有足够的燃料撑过去,我怕……还是少想些好了。
伐木的地方离卫生所不远,以便我能快点回去照看她。
等我回去时,我采了些松叶,希望热茶能让她舒服一点。
我从未觉得哪条路如此绵长,仿佛永无尽头。该死的雪怎么下个不停?我的靴子里灌满了雪,整个世界寂静得不寻常,像是在暗示着什么。我的心被雪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腿不自觉奔跑起来,直到心脏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卫生所的影子逐渐出现在视线里。来不及缓口气,身体已冲到门前,搬开大门。
艾丽的病情加重了,体温比刚才更加吓人!我怕她体温过高,于是帮她脱掉部分上衣,以便身体更好地散热。
为她穿好内衣后,我决定找找卫生所里是否还有体温计。幸运的是,经过一番寻找,在柜桌里找到了一根。
艾丽的体温在皮肤散热后略降了些。她慢慢睁开双眼,在屋内寻找我,像极了在寻找父母的雏鸟。直到看见我在煮松针,才安静下来。
艾丽不会说话,所以我无法知晓她身体究竟有多难受,只能在她表现出痛苦时给她敷药。我曾听说给发烧的人做些按摩能缓解病情,不管真假,我都要试一试。等艾丽体温稍退一点,我取了热水,打算给她按按背。
艾丽平时穿着许多层衣服,以至于我低估了她身体的虚弱程度。长期的饥饿或流离失所,让她瘦小得令人心疼。也许她的病源于过劳……我真该少让她跟我干那些体力活!早知道……早知道的话……
她拖着小小的身体坐起来,用纤细的手指解开衣服。凑近时发现艾丽脸颊泛着绯红。看到她用不好意思的目光看着我,我才意识到——艾丽大概出于害羞。或许是我太着急她的病情,所以忽略了这点。
她身上几乎没什么肌肉,整个身体瘦得仿佛只剩下一根线。我用热水擦拭后开始按摩。艾丽的皮肤很柔软,手指触上去时,几乎没有因摩擦而产生的茧皮——当然,肩部除外。
刚开始按时,我不太能控制好力气,有时按得太疼。艾丽没有表现出来,但按到肩部痛点时,她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呻吟,这才发现用力过猛了。接下来我收了收力。
按摩的法子似乎有些作用。体温上升略微放缓了,看来我的努力奏效了。我想,继续这样治疗一段时间,艾丽就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