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仿佛尚未被世界赋予意义的空间中,一切都是纯白的。
无边、无声,静谧得连时间都不愿在此停留。
仿佛被谁随意却温柔地一点——
在这空无一物的世界正中央,一小片草地突兀地浮现出来。
青草柔软,繁花盛放,色彩鲜明得近乎不真实,像是奇迹本身在纯白画布上留下的唯一痕迹。
而在这片绿意的中心,一座洁白无瑕的欧式小亭静静伫立。
圆顶在白色的世界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辉,纤细的柱廊整齐排列,比例完美得仿佛被反复校正过无数次——
这是不属于自然的形态,更像是被精心“设计”出来的存在。
小亭中央,摆放着一张纯白的圆桌,与两把彼此相对的椅子。
它们像是早已习惯了等待。
也清楚,那场“相会”始终缺席了一人。
明明象征着相逢,却更像是在无声地提醒——
有些位置,是为再也不会出现的人所保留的。
桌旁,一位白发红瞳的少女伏在桌面上。
她的姿态低垂而无力,仿佛连抬起头的力气都已耗尽。
额头贴着冰冷的桌面,呼吸轻浅,整个人沉浸在无声的忧郁之中。
她脚踩白丝高跟,身上的白色礼服宛若由晨星碎光织成,在微光下本应流转着神圣的辉芒。
而此刻,那些光却显得迟滞而黯淡,像是失去了回应。
少女头顶悬浮着犹如星辉凝聚而成的光环。
宁静、淡雅,却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这一切都昭示着她本应高不可攀的神性。
然而此刻,她的姿态却远称不上“神明”。
她蜷伏在桌边,白色礼服的下摆无力地垂落在地,仿佛神辉本身也随之沉睡。
“……怎么……还是不行呢……”
少女的声音轻得仿佛一触即碎。
她缓缓抬起视线。
在她面前,一枚法球悬浮在圆桌之上,静静旋转着。
原本稳定而有序的光轨,此刻却出现了细微的偏移。
旋转的节奏时快时慢,仿佛一颗逐渐失去自转规律的微型星体。
少女注视着它的某个地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终于,她轻轻开口。
那声音温柔,却带着深渊般的孤独。
“……啊。原来如此……”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停在半空。
“您……是在拒绝我吗……”
在无垠的纯白世界里,她缓缓收紧双臂,像是想要抱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无法触及。
鼻尖泛起酸意。
贴在桌缘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逐渐紊乱。
“…哈...哈….再……这样下去……”
她咬紧下唇,声音细得几乎要断裂。
短暂的停顿。
“我会——”
她的声音终于崩溃般地低落下来。
“我真的会疯掉的……祭司大人……”
最后的话语轻得几不可闻,
像是在压抑到极限后溢出的、无声的抽泣。
在这片纯白的空无之中,悄然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