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空像刚被神明洗涤过一样清澈。圣城学院的白色石砖在阳光下闪着柔和光晕,空气里夹着青草与魔力的清香。
帕拉多离开学院没多久,他又回到了学院主楼前。
昨晚的信,他想了一整夜。雷文的语气时而认真、时而模糊,却每句话都绕着同一个核心——
他的圣气不同寻常。
而这件事,正好他无论如何也想弄清楚。
于是他来了,甚至没犹豫。
走廊尽头,大贤者的办公室门半开着。阳光从窗户斜斜落入室内,映出几道人影。
帕拉多轻轻敲门。
“请进。”
一个懒散的大叔声回应。
帕拉多推门而入——
下一秒,他整个人愣住。
房间里不仅有雷文与收拾东西的菲丝,居然芙忒妮也在。
圣女芙忒妮穿着学院专用的白金色长袍,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书。清晨的光让她的金发染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一抬头,眼睛柔软而明亮。
“帕拉多?你怎么来了?”
声音带着青梅竹马才拥有的自然亲近,却又保持着圣女该有的端庄。
“嗯……大贤者说我的圣气很特别想和我聊一聊,我想早点来确认。”帕拉多说。
芙忒妮轻轻点头,嘴角弯起:“很认真呢。”
这一笑,比晨光还温柔。
不过下一瞬,她又像是想起自己身为圣女的身份似的,迅速收敛成柔和而端正的表情。
雷文正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翻书,一边懒洋洋地抬眼。
“哎呀,我昨天信里把话写得那么可怕,你居然今天就来了。看来初审考核的时候还是表现的太友善了。”
他笑着摇头,“没吓到你,白忙活了啊。”
菲丝正在整理魔药,她听到这句,忍不住轻声提醒:
“主人,您昨天可是说‘这小子一定会被我激将过来的’。”
“啊?”雷文难得露出惊讶神情,“我有这么说吗?”
“哼,那大概是我困得不行的时候说的。”雷文摆手,“不过既然这小子这么快来了,我的铺垫算是浪费了。”
帕拉多:“……您到底想吓我到什么程度?”
“没想特别吓你,就……小小刺激一下。”雷文向后靠,思索着露出了笑容,“让你犹豫个一两天的程度?”
“我虽然知道你一定会来,但我也原本想让你犹豫一阵子的。毕竟我也想休息一下嘛......”
雷问摊了摊手:“不过既然都来了,我也不能赶你走对吧......那就让我们来谈一谈正事吧。”
芙忒妮表情微微紧了紧。
“雷文大人……帕拉多的圣气性质真的有那么特别吗?”
雷文斜眼看她:“哦?你关心得挺明显嘛。没想到你俩也是熟人啊。”
芙忒妮耳尖微红:“我……我也是圣女啊。这方面的事,自然不能忽视。”
帕拉多也红着脸:“话说圣女大人您在这里是来干什么的。”
菲丝轻咳:“圣女殿下最近过来,是希望请雷文大人指点神授魔法。”
芙忒妮点头:“我在「神赦」的第二段持续失败……所以才想请教大贤者。”
帕拉多愣了一下:“神赦?”
芙忒妮轻声说道:“嗯……那是成为圣女之人所必须掌握的最后也是最强的一段祷告。我最近在尝试时总是差一步,明明感觉就要成功了,圣气却在那一瞬间像是抽走了一样消散了。”
帕拉多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打开柜子正在找什么魔药的菲丝。
在一排整齐摆放的魔药容器中,有一个半透明的小瓶静静立着,瓶身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泽。那光并不刺眼,却莫名让他心头一动。
——这个颜色,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下意识想开口询问,视线才刚停留了一瞬——
“好了,都坐下。”
雷文突然啪地合上书,菲丝也关上了柜子。
帕拉多微微一愣,注意力被强行拉回,刚才浮现的疑问也随之被压进了心底。
芙忒妮也重新将双手叠放在膝上,端庄而肃静。
菲丝默默站在雷文身后,姿态如影随形。
雷文看着帕拉多,指指对面椅子。
“小子,你昨晚肯定没睡好吧?”
“……有一点。”
“正常。”雷文耸肩,“毕竟我信写得那么吓人,睡得着才奇怪。”
帕拉多忍不住笑道:“您承认得还挺光荣。”
然而下一瞬,雷文声音放低:
“但玩笑归玩笑——你能这么快来,我是挺意外的。”
帕拉多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雷文笑而不语,“你确定你已经准备好面对真相?”
“我至少想确认……自己到底怎么了。”
这句话让芙忒妮抬起头,眼神柔和中带着几分担忧。
雷文敲敲桌面:“好吧,那我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毕竟从今天起,我们会相处得比你想象得更密切。”
他清了清嗓子——
语气依旧轻松,却带着权威者的稳重:
“我是雷文·阿规格特。
教国大贤者,教国圣学院终身教授,研究方向是魔物学、魔法晶体学、魔药、梦境幻境学……这些掺杂着禁忌东西。哦当然,圣气我也略知一二。”
说到“禁忌”的时候还可以的压低了嗓音。
帕拉多眨眨眼:“听起来很危险。”
“危险?哼,那是当然。”
雷文抬手,“我研究的领域,一个走火入魔就得下地狱。”
芙忒妮轻声提醒:“大、雷文大人,说得太直接可能会吓到人……”
“直接是直接,但我又没胡说。”
帕拉多:“您倒是挺诚实。”
“还是诚实点好,不然过会你们会更害怕。”雷文摊手,“好了,介绍结束。”
他突然指向帕拉多。
“接下来——看看你体内那团乱七八糟的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