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彻底散开。
那道身影在昏黄的魔导灯下清晰显现。
粉色的发丝像桃花染过的云,柔软地垂落在肩头,发梢及肩,在残存的白色余光里泛着温软的光泽。
那发色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地下战场的柔和与纯净。
她的瞳色同样浅浅的粉,澄澈透明,像盛着糖水的琉璃盏,仿佛只要多看一眼,心底最坚硬的地方都会融化。
那张脸——
帕拉多从未真正触碰过,却在梦里无数次见过。
出现在原本亚蒙该在的位置的......是佩忒芙。
她静静站在那里,微微偏头,眼中却多出了一丝与记忆不符的意味——那是一种不属于她的神情,带着若有若无的邪魅与玩味。
帕拉多的的攻击仍停留在半空。
剑锋距离她胸口不过寸许。
帕拉多此刻脑中疯狂的思考,手中的动作也不经意间迟钝下来。
“这……这不可能。”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
“砰——!”
佩忒芙——不,是亚蒙——骤然消失。
下一刻,一只纤细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扣住了他的喉咙。
力道冰冷。
强硬。
帕拉多甚至来不及挣扎,整个人便被狠狠按倒在地。
后脑撞击石板。
世界一瞬间发白。
“你——!”
他喉咙被掐住,声音断裂。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仍是佩忒芙的模样。
粉色发丝垂落。
呼吸拂过他的脸侧。
可那双眼睛里,盛着的却不是往常的依恋与温柔,而是嘲弄。
“你的观察力,还是蛮值得称赞的。”
声音也是佩忒芙的声音。
清脆而悦耳。
却被刻意压低,带上了一点从未有过的邪气。
她轻笑着说道:
“我的魔力量,终究有限。”
“幻化形态无法时时刻刻都维持在最完美的输出状态。”
“所以——”
“只能在某些时刻,进入类似‘低功耗’的模式,力量和防御都会有所降低。”
“没想到才打了这么一阵子,就被你找到了这个弱点并利用了。”
她微微俯身,粉色的发丝垂落下来,几乎扫过帕拉多的脸颊。
温热的呼吸贴近他的耳畔。
然后——
她用那种帕拉多无比熟悉的语气。
轻轻地,带着往常梦境中才会出现的温柔与笑意。
“帕拉多……你真的很努力呢。”
语调柔软。
亲昵。
仿佛在夸奖。
可那双眼睛里,却只有冰冷的戏谑。
帕拉多的脑海一片混乱,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亚蒙的束缚。
“别用佩忒芙的脸——做这种恶心的事情!”
胸口传来剧痛。
喉咙被死死掐住,呼吸几乎被夺走。
可真正让他无法承受的,并不是窒息。
而是——
眼前这张脸。
“你……你到底是……”
他艰难地挤出声音。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佩忒芙的样子……”
“她明明……只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怎么可能被你.......”
佩忒芙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你看到的,只是你看到的。”
她缓缓直起身。
“你可能也猜到了。”
“我是幻魔族的分支。”
“擅长幻化与幻境。”
她抬起手指,在帕拉多胸前轻轻点了一下。
“而我一开始,在我的佩剑上附加的术式——”
“并非单纯的削弱。”
“而是读取。”
帕拉多瞳孔骤缩。
那种奇怪的侵入感。
战斗开始时。
剑锋相触时。
每一次短暂的迟滞——
“没错。”
她笑得更深。
“在不断的接触中,我读取了你的记忆。”
“对于我们幻魔族,甚至连窥视梦境,也不是什么难事。”
帕拉多心脏猛地一沉。
“幻化,加上读取记忆。”
她微微歪头。
“是不是很可怕?”
帕拉多咬牙。
冷汗沿着额角滑落。
他终于明白。
从一开始——
亚蒙就在布局。
怪异的力量。
持续的接触。
记忆被翻阅。
而他竟现在才反应过来。
亚蒙用佩忒芙的脸俯视着他。
突然,她松开一只手,若无其事地抬起手臂,打量着。
“真是有趣。”
她低声自语。
“这样个身体……你体内的,这样的存在……”
指尖轻轻掠过脸颊。
“我该感谢你啊,帕拉多。”
“让我看到了这么有意思的东西,大发现啊哈哈哈。”
说着,她俯身,单手掐住帕拉多的喉咙。
缓缓将他提起。
双脚离地。
窒息感迅速加重。
“嗯嗯~今天的意外收获。”
她轻声道。
“实在太多了。”
帕拉多的视线开始发黑。
呼吸断断续续。
他原本还在剧烈挣扎,双手死死抓着亚蒙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可就在下一瞬——
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像是丧失了所有的力量一般。
挣扎消失。
身体不再反抗。
整个人安静得近乎诡异。
亚蒙微微皱眉。
“哦?”
“居然这么平静?”
她眯起眼。
“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吗?”
佩忒芙的脸逐渐扭曲。
黑雾自发丝间溢出。
粉色褪去。
灰发重现。
绿色瞳孔冷冷睁开。
亚蒙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他另一只手缓缓拔出佩剑。
剑锋泛起幽紫色的光。
“结束了。”
剑尖对准帕拉多的胸口。
帕拉多却仍旧没有挣扎。
眼神平静得异常。
亚蒙微微皱眉。
下一瞬——
轰!!!
一道强烈到刺目的圣气光柱,从侧面猛然轰来!
亚蒙根本来不及闪避。
只能抬剑硬接。
“轰——!”
冲击波在通道中炸开。
紫色与白色光芒交织。
亚蒙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石壁之上。
碎石坠落。
尘烟翻腾。
帕拉多跌落在地。
剧烈咳嗽。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
他撑着地面,艰难抬头。
白光尚未散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他身前。
圣光在她周身流转。
发丝轻扬。
那声音,清脆而急切——
“帕拉多,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