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闹钟第三次响起。
林星雨把脸埋进枕头深处,发出一声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的呜咽。
“五分钟…再睡五分钟…”
她裹着印满小草莓的被子,在床上滚了半圈,成功把自己卷成一只可爱的花卷。
“小雨——”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星愿的声音温柔地飘进来,“该起床了哦,再不起要迟到了。”
星雨从被子里露出一只湛蓝色的眼睛,眼神里写满了“我死了,别叫我”。
“早餐做了你最喜欢的培根煎蛋,还有热可可。”星愿走到床边,紫发垂落,身上还系着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
“今天气温有点低,我给你准备了厚一点的袜子…”
“姐姐。”星雨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有一个哲学问题。”
“嗯?”
“人为什么要上学?”
林星愿眨了眨紫眸,认真思考了三秒:“为了学习知识,增长见识,结交朋友,拥有光明的未来…”
“不对。”星雨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黑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是为了折磨像我这样只想睡觉的可怜美少女。”
她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
印着小猫图案的棉质睡衣,胸前平坦得可以当滑梯。
再看看站在床边的姐姐——
即使是系着幼稚的小熊围裙,也挡不住那身职业装下锻炼良好的身材曲线。围裙的带子在腰间系紧,更显得胸前的布料…嗯,有点紧绷。
星雨的视线在姐姐胸前和自己胸前来回扫了两遍。
“姐姐。”她又开口。
“嗯?”
“你是不是把我那份也一起长了?”
林星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红:“小雨!”
“我说真的。”星雨一脸严肃地比划着。
“你看,咱们虽然不是亲生姐妹,但关系已经比亲生姐妹还要好了。
那为什么你的是…”
她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夸张的弧度,“而我的是…”双手合十,做了个“平坦”的手势。
“你还小…”
“十六岁了!法律规定十六岁就已经成年了!但法律没规定十六岁必须拥有胸部吗?!”
林星愿忍住笑,伸手揉了揉妹妹乱糟糟的头发:“快去洗漱,早餐要凉了。”
星雨不情不愿地爬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她纤细白皙的脚踝上投下一道金边。
经过全身镜时,她停下脚步。
镜中的少女,身高勉强到145cm,黑色长发及腰,蓝眸因为没睡醒而显得有些朦胧。睡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
以及…确实很平坦的胸口。
“唉。”她叹了口气,“上帝关门的时候,是不是把我的窗也钉死了。”
“什么门什么窗?”林星愿在厨房问。
“没什么!”星雨大声说,“我在赞美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
早餐桌上,星雨一边啃着培根,一边用手机刷着社交软件。
“姐姐,今天下午你有空吗?”
“嗯…下午有个很重要的客户要见。”林星愿切煎蛋的动作顿了顿,“可能要忙到晚上。”
“哦。”星雨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又是重要客户啊。”
“对不起,小雨…”
“没事没事。”星雨摆摆手,露出一个“我早就习惯了”的笑容,“工作嘛,理解理解。”
但那双蓝眼睛里的光,明显暗了一点点。
林星愿看在眼里,心里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周末。”她赶紧补充,“周末我一定空出来,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真的?”
“真的。”
“拉钩?”
“拉钩。”
两根手指又勾在一起。
这次星雨先开口:“骗人的话…”
“是小狗。”林星愿接得飞快。
“要学狗叫绕小区三圈。”
“…”
“还要拍视频发给我所有同学。”
“小雨!”
“嘿嘿,开玩笑的啦。”星雨收回手,把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我吃饱了,上学去——”
她背起书包,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姐姐。”
“嗯?”
“工作…小心点。”
林星愿怔了怔,随即绽放出一个温柔到极点的笑容:“嗯,姐姐会的。”
门关上了。
林星愿站在餐桌边,看着妹妹那份只喝了一半的热可可,紫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
「星愿:今天新城区那边的监测情况如何?」
「猎隼:一切正常,负面情绪浓度在安全阈值内。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昨天不是才确认过吗?」
「星愿: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
她收起手机,走到窗边,新城区就是她的妹妹经常活动的这片区域。
楼下,星雨正小跑着穿过小区花园,黑发在晨风中飘扬。
“一定要平安啊,小雨,我只有你了。”她轻声说。
……
上午第三节课,数学。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复杂的三角函数题,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星雨盯着那道题看了三秒,然后果断决定——她和它之间没有缘分。
她悄悄从书包里摸出手机,藏在课本下面。
屏幕亮起,显示时间:10:17。
“还早…”她小声嘀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逃课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反正下午姐姐也不在,回家也是一个人。反正数学课听不懂,坐着也是浪费时间。反正…
“林星雨同学。”数学老师的声音忽然响起,“请你来解一下这道题。”
全班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星雨僵硬地站起来,盯着黑板上的天书看了五秒。
“那个…”她眨巴着蓝眼睛,“老师,我突然肚子疼…”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是吗?那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吧。”
“谢谢老师!”
星雨起身,以“肚子疼患者”不该有的速度冲出了教室。
数学老师在后面看着她那如风一般的身影,嘴角抽搐,终究还是没有开口阻止。
没办法,她的姐姐给的太多了。
对于林星愿来说,妹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妹妹能够开心,钱根本不重要,甚至有没有好好学习也不重要。
十分钟后,星雨来到了网吧的柜台前。
“老板,老位置,三小时。”她把学生证拍在柜台上——没有一点掩饰,主打的就是一个明目张胆。
“哟,小雨又来啦。”网管小妹已经认识她了,“今天逃的什么课?”
“数学。”星雨接过上机卡,“我和数学之间,隔着一整个银河系。”
她来到老板给她留的那个包厢,熟练地开机,登录,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
《△洲》。
加载画面闪过,星雨戴上耳机。
她最喜欢的模式是“大桥争夺战”。
地图中那个扼守所有撤离点的大桥是兵家必争之地。
而她的战术,简单、粗暴、且极其有效:
起六套,堵桥。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星雨活动了一下手指,蓝眸紧盯着屏幕,“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游戏开始。
她操控角色直奔大桥中段的卡车 处,蹲下,架起那把花了每一发子弹都是真金白银的狙击枪。
第一个敌人出现在瞄准镜里。
距离三百米,移动中。
星雨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鼠标左键上。
今天航天的风,格外凛冽啊!
她心里默念着不知从哪里看来的中二台词,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耳机里炸开。
屏幕右上角跳出击杀提示。
“第一个。”星雨嘴角勾起一抹笑。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她化身桥头死神。任何试图过桥的敌人,都会在进入射程的三秒内变成盒子。
六杀。
十二杀。
一把结束,就开下一把。
每把结束之后,公屏里面都有很多加好友的信息。
星雨一律无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姐姐的消息:「小雨,在上课吗?」
星雨手指顿了顿,回复:「嗯,数学课,老师在讲题呢(๑•̀ㅂ•́)و✧」
说这话时,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然后重新戴上耳机。
“再来一局。”
下午四点,星雨伸着懒腰走出网吧。
阳光斜斜地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眯起蓝眼睛,心情好得像要飞起来。
打了几个小时,一毛钱没赚,但是爽了。
“今天手感真不错。”她哼着歌,拐进了一条小巷——这是回小区的近路,虽然偏僻了点,但白天走应该没问题。
巷子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
走到一半时,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气温的那种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星雨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
没人。
只有堆积的纸箱和废弃的家具。
“错觉吧…”她搓了搓手臂,加快脚步。
但越往前走,那股寒意越重。
直到巷子深处,阴影开始蠕动。
不是光影变化,是影子本身在“活”过来。黑色的、粘稠的、像石油一样的东西从墙壁和地面渗出,缓缓汇聚,逐渐成形。
星雨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见过这东西——在姐姐的资料照片里。
二阶灾兽,暗影兽。
以“负面情绪”为食,能穿梭于暗影之中,制造寒意和幻觉。
可是…为什么?
姐姐明明说过,这片区域是“绝对安全”的,最近三个月都没有监测到灾兽活动迹象。
那东西完全成形了。
像一只放大了十倍的黑色蜘蛛,但身体是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暗紫色的光。八条腿细长,末端尖锐如针。没有眼睛,但星雨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腿已经动了。
星雨转身就往巷口冲,书包在背上剧烈晃动。
身后传来粘稠的爬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