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还没完全亮。
林星雨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蓝眸里还蒙着一层睡意,然后就看到——
姐姐正蹲在厂房角落,用暗紫色的能量把一堆破铜烂铁捏成一个…锅的形状。
“姐姐…你在干嘛?”星雨揉着眼睛坐起来,黑色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做早饭。”林星愿头也不回,专注地调整着“锅”的边缘,“虽然我们不需要吃普通食物,但仪式感很重要。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有点微妙。
“而且我昨天半夜忽然很想吃煎蛋。”
星雨:“…”
难道姐姐是昨天晚上背着她出去觅食。
结果因为不小心吸收太多“家庭主妇的日常焦虑”所造成的后遗症吗?!
十分钟后,姐妹俩坐在那张简陋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两个能量凝结的盘子。
盘子里各有一个…嗯,勉强能看出是“煎蛋”的东西。边缘焦黑,中间半透明,还在微微颤动。
“这是…”星雨用能量凝结的筷子,戳了戳那个颤巍巍的“蛋黄”,“深渊特产?”
“我尽力了。”林星愿面无表情,“能量塑形和分子级烹饪是两回事。”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林星愿一本正经地说,“逃亡也要有生活品质。”
星雨盯着那个诡异的煎蛋看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叉起一整块塞进嘴里。
咀嚼。
停顿。
吞咽。
然后脸色变得十分精彩,表情又哭又笑,短短的时间内转换了十几次。
“星雨,怎么样?”林星愿的声音十分紧张,其实看着自己妹妹的脸色,她就知道味道如何了,但还是下意识的问出了这句话。
星雨废了好大的力气,稳定下了自己的表情之后,眨巴眨巴眼睛:“味道像…橡胶轮胎泡在铁锈水里。”
“……,对不起。”
“但是!”星雨赶紧补充,“心意是好的!姐姐的心意我收到了!”
林星愿此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暴击了一下,完了,心动的感觉,我以后怕是再也离不开自己的妹妹了,虽然以前也离不开就是了。
随后林星愿默默把自己的那份也吃了,然后得出结论:“下次还是直接喝能量液吧。”
尝过之后,她对自己妹妹的表现更加感动了。
林星雨看着姐姐的样子,小声嘀咕道,“昨天晚上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吃到了很软很甜的棉花糖,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次吃到这种东西啊。”
一边说她那张小脸之上还露出了怀念的表情。
听到这话,林星愿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前的,妹妹口中的“柔软棉花糖”,白嫩的脸颊之上,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放心吧,以后会有机会的。”声音轻柔而和缓。
上午七点,姐妹俩离开了废弃工厂。
林星愿换下了那身显眼的魔法战衣,用能量幻化成一套普通的深灰色运动装,长发扎成高马尾,戴了顶棒球帽。
虽然普通,但搭配上她那完美的身材,仍旧别有一番风味。
星雨则穿着昨天的校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外套,搭配上白百裙,还有包裹在黑色丝袜之中的纤细双腿。
“我们的目标是隔壁的城市。”林星愿展开一张从工厂办公室翻出来的、皱巴巴的旧地图,“直线距离八十公里。不能走大路,不能坐车,不能使用任何需要身份登记的交通工具。”
“那我们怎么去?”星雨看着地图上那片代表荒郊野外的绿色区域,“走过去?”
“走过去。”林星愿点头,“而且要走最偏僻的路线。翻山,穿林,绕开所有村镇。”
星雨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小皮鞋——昨天逃命时穿的那双,现在鞋底已经快磨平了。
“姐姐,”她小声说,“我的鞋…”
林星愿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叹气。
暗紫色的能量从她指尖流出,缠绕上星雨的鞋子。几秒钟后,那双小皮鞋变成了…一双看起来相当结实的登山靴,虽然颜色还是诡异的暗紫色。
“暂时只能这样。”林星愿解释,“我对自己的力量还有些不熟悉,等到掌控更加熟练一些,应该能够直接做出更加精细的东西了。”
星雨走了两步,靴子确实比皮鞋舒服点,但脚底传来的触感依然是硬邦邦的鞋底。
“走吧。”林星愿收起地图,背起一个用帆布和能量临时缝制的简易背包,“争取天黑前穿过第一片山区。”
上午九点,某座不知名小山的半山腰。
“姐姐…我走不动了…”星雨靠在一棵树上,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
林星愿回头看她,紫眸里闪过一丝无奈:“才走了两个小时。”
“但是是爬山啊!”星雨指着陡峭的山路,“而且我的‘燃料’快用完了…就是那个,情绪能量。我饿了。”
这倒是实际问题。
林星愿感知了一下周围——山林里的负面情绪非常稀薄。
偶尔有几丝“迷路游客的焦虑”或者“小动物被天敌追杀的恐惧”,但量太少,不够补充。
“先休息十分钟。”她在一处相对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星雨蹭过去坐下,很自然地往姐姐身上靠。
感受着对方身体传来的美妙柔软触感,林星雨感到一阵放松,仿佛连身上的疲惫都减少了许多。
林星愿身体僵了僵,然后放松下来,伸手揽住妹妹的肩膀。
暗紫色的能量从她身上缓缓流出,像温暖的溪流,注入星雨胸口的印记。
“诶?”星雨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温润的能量,“姐姐你在…”
“分你一点我的‘储备’。”林星愿轻声说,“别说话,专心吸收。”
星雨乖乖闭上眼睛。
这次的能量和昨晚吸收的那些“二手情绪”完全不同。它更纯净,更…有“姐姐的味道”。
不是具体的某种情绪,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体:有关怀,有担忧,有决绝,还有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埋在最底层的…
悲伤。
“姐姐,”她忽然开口,“你在难过吗?”
林星愿的手顿了顿。
“没有。”她说。
“骗人。”星雨睁开眼睛,蓝眸认真地看着她,“我能尝出来。”
“……”
“姐姐分给我的能量里,有难过的味道。”星雨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姐姐的脸颊,“是因为我吗?”
山林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许久,林星愿才低声说:“是因为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没能保护好你。”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因为我选择了这条路。因为…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星雨歪头想了想,然后忽然坐直身体,双手捧住姐姐的脸。
“那姐姐听好。”她一字一句,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
“第一,是我自己任性跑出去的,不是姐姐的错。
第二,这条路是我们一起选的——虽然我当时昏迷了没投票,但事后补票!我投赞成票!第三…”
她顿了顿,蓝眸里闪过狡黠的光。
“第三,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
她凑近,在姐姐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现在我和姐姐在一起。这就够了。”
林星愿愣住了。
脸颊上那个湿润的触感还在。
她看着妹妹近在咫尺的、笑得像个小狐狸的脸,紫眸一点点睁大,然后…
“噗。”
她笑了。
这是她很少露出真正开怀的、肩膀都在抖的笑。
“小雨,”她边笑边说,“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台词?”
“漫画里!”星雨理直气壮,“这种时候不就应该说点帅气的台词吗!”
“是是是,很帅气。”林星愿揉了揉她的头发,“休息够了吗?够了就继续走。”
“等等!”星雨忽然想起什么,“姐姐你刚才分给我能量,那你怎么办?你不饿吗?”
“我还好。”林星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姐姐我可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多了。而且…”
她看向山林深处,紫眸微眯。
“前面有个地方,负面情绪浓度突然升高。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对我们来说…算是‘餐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