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远，星雨才小声说：“姐姐，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有一家旅馆，而且为什么要告诉她，到时候万一跟她碰到了，那岂不是糟了，你刚才不是说，她可能魔法少女。
难道我们不打算住那家旅馆吗？”
“她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林星愿说，“而且那家旅馆确实便宜——我们也确实不打算住那家旅馆。”
“诶？为什么？”
“因为‘那家旅馆’…”林星愿顿了顿，“是魔法少女组织的安全屋之一。
前台会检测入住者的能量波动，确认身份。
如果莉莉安真的是二阶魔法少女，她能进去。但如果是普通人，会被拒绝入住，理由是‘房间已满’。”
星雨瞪大眼睛：“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以前是五阶。”林星愿平静地说，“这种基础情报当然知道。”
“那她要是进去了…”
“那就说明她是组织内部登记在册的正式成员。”
林星愿看了眼窗外莉莉安消失的方向，“二阶，某种意义上还算是新手，可能刚来C市执行什么简单任务…或者单纯就是路过。”
她收回目光，看向妹妹：“吃完了吗？吃完我们得走了。”
“等等！”星雨抓起那杯草莓奶昔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唔——草莓味的！好甜！姐姐你要尝…”
话音未落，她突然僵住了。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冒出冷汗。
“小雨？！”林星愿脸色一变。
“呜…”星雨捂着胸口，声音发颤，“好难受…像…像喝了滚烫的岩浆…”
林星愿瞬间反应过来。
草莓奶昔里，残留着莉莉安的正面情绪——虽然很微弱，但对深渊存在来说是强烈的刺激。
“别动。”她立刻握住妹妹的手，暗紫色的能量涌入，帮她中和、稀释那点正面能量。
几分钟后，星雨的脸色才慢慢恢复。
“好点了吗？”林星愿问。
“嗯…”星雨喘着气，把奶昔推得远远的，“再也不喝陌生人的饮料了…”
“记住这个教训。”林星愿严肃地说，“正面能量对我们有害。以后看到那种‘发光’的人，离远点。”
“可是她看起来人很好…”
“敌人不一定要面目狰狞。”林星愿站起身，“走吧，我们该去找我们自己的旅馆了。”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
走出汉堡店时，星雨又回头看了一眼莉莉安坐过的位置。
金粉色的光芒已经消散了。
但她胸口还有点残余的灼热感，提醒着她刚才的“误食事故”。
“怎么了？”林星愿问。
“没什么，”星雨摇头，小声嘀咕，“就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那么温暖的光，我们不能碰。”星雨跟着姐姐走进夜色，“就像冬天看到暖炉，却不能靠近取暖一样。”
林星愿脚步顿了顿。
她伸出手，握住妹妹微凉的手。
“冷吗？”她问。
“…有一点。”
暗紫色的能量从两人相握的手间流淌，温润而恒定。
“那就用这个取暖吧。”林星愿说，“虽然不会发光…但至少不会烫到你。”
星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翘起。
“嗯。”
与此同时，三条街外的“星光旅馆”。
莉莉安站在前台，摘下猫耳耳机，粉色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欢迎光临，请问有预定吗？”前台的女服务员微笑问道。
“没有。”莉莉安摇头，拿出一个小小的、星形的银色徽章，放在柜台上，“临时入住。”
看到徽章的瞬间，服务员的表情变得恭敬：“请稍等。”
她操作了几下电脑，然后抬头：“C级权限通过。302房间，这是房卡。需要其他服务吗？”
“不用了，谢谢。”莉莉安拿起房卡，顿了顿，“对了，刚才有没有一对姐妹来过？姐妹两人都是黑发，妹妹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
服务员检查了一下记录：“没有。今晚只有您一位新客人。”
“这样啊…”莉莉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转身上楼，蓝眼睛在楼梯间的光线中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在汉堡店…
她好像感觉到了某种…非常微弱的、奇怪的波动。
像深渊能量，但又不完全像。
她刚才在店中进行过仔细的感知扫描，却又发现这丝能量的痕迹不见了，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难道真是我的错觉？”
“嘛，算了。”她推开302的房门，自言自语，“反正只是路过，明天一早就走。C市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她把背包扔在床上，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
「莉莉安：C市南部旧城区已排查完毕，未发现“夜渊魔女”踪迹。情绪残留分析显示对方三天前已离开本市。」
「猎隼：收到。继续向B市方向搜索，注意安全。」
「莉莉安：明白！不过前辈，“夜渊魔女”真的像传闻中那么可怕吗？一个人能单挑三只四阶灾兽什么的…」
「猎隼：…她曾经是我们的王牌。现在，是我们的噩梦。记住，如果遇到她，不要战斗，立刻逃跑并发警报。」
「莉莉安：诶？！可是我是二阶诶！逃跑的话不是应该的吗！」
「猎隼：…也是。总之，小心。」
莉莉安收起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色中的C市灯火璀璨。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星愿徽章，轻声说：“夜渊魔女啊，有点好奇啊，真想见见呢。”
当然，是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
毕竟她只是个可爱又弱小的二阶魔法少女嘛。
汉堡店后巷，林星愿带着妹妹找到了一家真正意义上的廉价旅馆——招牌缺字，墙皮剥落，前台的大妈在看狗血电视剧。
“一晚，一间。”林星愿递过去现金。
交了钱，拿了钥匙，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老旧的电风扇。但至少干净，窗户也没破。
“总算…有个像样的地方睡觉了。”星雨扑到床上，满足地蹭了蹭枕头。
林星愿锁好门，检查了窗户，然后坐在床边。
“姐姐，”星雨翻了个身，看着她，“刚才那个莉莉安…会是我们以后的敌人吗？”
“…可能吧。”
“如果能选的话，”星雨轻声说，“我不想和她当敌人。”
“为什么？”
“因为她把奶昔分给我喝。”星雨认真地说，“坏人不会分奶昔给别人。”
林星愿愣了愣，然后笑了。
“傻孩子。”她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晚安，姐姐。”
“晚安。”
灯关了。
黑暗中，林星愿睁着眼睛，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
敌人吗…
或许吧。
但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想和任何人当敌人。
她只想跟妹妹在一起过着平安普通的生活，甚至如果不是为了让妹妹的生活更加优渥，她都不会选择成为魔法少女。
等有一天…
等她们找到办法，让小雨真正“活”过来的办法。
到那时…
她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到那时，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