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雨咬着嘴唇，点头。
“那我告诉你，”薇拉认真地说，“永夜议会的第一条规矩就是：成员自愿原则。
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你想留下，我们欢迎。
你想帮忙，我们感激。
你不想帮忙，也没人会逼你。”
“真的？”
“真的。”薇拉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成员权利与义务手册》，一共三百页，你们可以慢慢看。里面详细规定了所有条款，包括退出机制。”
林星愿接过手册，快速翻阅。
确实很详细。
详细到有点过分。
“你们，为什么这么正规？”她忍不住问。
“因为我们是‘前·魔法少女’啊。”
薇拉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我们曾经是最守规矩的人。即使堕落了，有些习惯也改不掉。”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的“鸟叫声”。
许久，林星愿合上手册。
“我们加入。”她说。
薇拉的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真的。”林星愿看向妹妹，“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小雨的身份和学校必须尽快安排。
第二，我们需要独立的住所，不能和其他人混住。
第三，在小雨适应新生活之前，我不接受任何需要离开她身边的任务。”
“没问题！”薇拉拍胸脯保证，“这些都可以写进合同里！我现在就去准备！”
她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俩。
“姐姐…”星雨走到床边坐下，“我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吗？”
林星愿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小雨，”她轻声说，“姐姐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你需要学会自己控制力量，需要有自己的生活，需要有…除了姐姐之外的世界。”
“可是…”
“而且，”林星愿看向窗外那片虚假但美丽的森林，不等妹妹开口说出自己的顾虑就打断了她，“这里至少看起来…像个家。”
星雨靠在她肩上。
“嗯。”
两小时后，所有手续办妥。
薇拉效率高得吓人。不仅准备好了正式的成员合同，还拿出了两套全新的身份文件：
「林星（姐姐），24岁，自由撰稿人」
「林雨（妹妹），16岁，C市第二中学转学生」
“名字稍微改了一下，避免被追踪。”
薇拉解释，“其他信息也都做了一定的修改与遮掩，至少在魔法少女的数据库里都是真实的。
小雨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下周一可以开始去上学。
学校是我们投资建设的，校长是自己人，放心。”
她还递过来一串钥匙。
“这是你们的新家。
离咖啡馆不远，步行十分钟。三室一厅，家具齐全，拎包入住。
房租从你们的‘基础贡献点’里扣——新人每个月有固定点数，够生活了。”
林星愿接过钥匙，感觉有点不真实。
昨天还在逃亡，今天就有家了？
“对了，”薇拉又想起什么，“你们的‘深渊适应课程’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三点，在训练室。老师是我哦！请多指教~”
她行了个礼，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姐妹俩拿着钥匙，按照地址找到了新家。
一栋普通的居民楼，七层，她们住502。
开门进去的瞬间，星雨“哇”了一声。
客厅宽敞明亮，米色沙发，木质地板，落地窗外是真实的城市景色。厨房是开放式的，设备齐全。
三个卧室，主卧给林星愿，次卧给星雨，除此之外还有一间书房。
最重要的是——干净，崭新，有阳光的味道。
“姐姐…”星雨转头，蓝眸里闪着光，“这是…我们的家？”
林星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口气。
“嗯。”她轻声说，“我们的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姐妹俩像所有刚搬进新家的人一样，开始疯狂探索。
星雨冲进自己的房间，扑到床上打滚：“好软！比旅馆的床软一百倍！”
然后她打开衣柜——里面已经挂了几套衣服，从校服到日常装都有，尺码完全正确。
“姐姐！你看！有衣服！”
林星愿走进来，看着妹妹雀跃的样子，紫眸温柔。
“去洗澡吧。”她说，“我去做饭。”
“做饭？！”星雨从床上弹起来，“姐姐要做饭？！”
“嗯。”林星愿走向厨房，“庆祝一下。”
“好耶！姐姐做的饭最好吃了！”
冰箱里已经塞满了食材——显然是薇拉提前准备的。林星愿系上围裙，也是新的，开始处理。
一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食物。
不是用深渊能量变的那种诡异的东西，而是真正的、用真正的食材做的真正的饭菜：番茄炒蛋、青椒肉丝、蒜蓉西兰花、紫菜蛋花汤，甚至还有一锅白米饭。
“姐姐…”星雨坐在餐桌前，眼睛有点红，“这些…”
“吃吧。”林星愿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饭，“以后每天都能吃到。”
星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
和以前一样。
“呜…”她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好吃…”
“傻孩子。”林星愿揉揉她的头发，“哭什么。”
“因为…因为…”星雨抽泣着，“我以为再也吃不到了…”
林星愿沉默了，然后抬起筷子给自己的妹妹夹菜。
开口安慰道：“不用担心，有我在，只是区区一顿饭而已，完全不成问题。”
“是吗？姐姐最棒了。”刚才的惆怅，转眼之间就从林星雨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崇拜，眼睛亮晶晶的注视着自己的姐姐。
接下来两人之间氛围轻松的吃着饭，像以前无数个平凡的夜晚一样。
吃完饭，星雨主动要求洗碗——虽然洗得乱七八糟，但林星愿没有阻止。
然后，她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一半，林星雨感到无聊，拿着组织安排好房间内提前就有的笔记本电脑，兴奋地下载游戏。
“姐姐！这个！这个射击游戏！我要玩！”
“玩吧。”
“姐姐陪我玩！”
“我不会。”
“我教你！”
于是，晚上九点，姐妹俩并肩坐在沙发上，一人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在游戏世界里大杀四方。
“左边左边！姐姐左边有人！”
“看到了。”
“砰！”
“姐姐好厉害！一枪爆头！”
“运气。”
“才不是！姐姐就是厉害！”
玩累了，星雨靠在姐姐肩上，打了个哈欠。
“姐姐，”她小声说，“今天像做梦一样。”
“嗯。”
“明天也会这样吗？”
“会的。”
“后天呢？”
“也会。”
“永远呢？”
林星愿低头，看着妹妹困倦的蓝眼睛。
“只要姐姐在，”她轻声说，“就会。”
星雨满足地闭上眼睛。
“嗯…”
她睡着了。
林星愿关掉电视，轻轻抱起妹妹，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灯火璀璨。
远处，某个方向，她能感觉到微弱的星光波动——那是魔法少女在活动。
但这一次，她不用逃了。
至少暂时不用。
她回到床边，在妹妹身边躺下。
黑暗中，她轻声说：
“晚安，小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