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雨抱着新衣服，眼睛亮晶晶的：“嗯！”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星雨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牵着姐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姐姐，明天我就要上学了。”
“嗯。”
“我会好好学习的。”
“嗯。”
“我会交朋友的。”
“…嗯。”
“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
林星愿停下脚步，看着妹妹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蓝眼睛。
“没有不开心。”她轻声说，“只是…有点复杂。”
“复杂？”
“开心，因为你能像普通女孩一样生活。担心，因为…”她握紧妹妹的手，“因为这个世界对我们并不友好。”
星雨沉默了几秒。
“那姐姐呢？”她问，“姐姐也是我们之一，姐姐会害怕吗？”
“怕。”林星愿诚实地说，“但更怕你受伤。”
星雨放下购物袋，认真地看着姐姐。
“姐姐，我答应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以后我去哪里都告诉你。
想做什么都会先问你的意见。
如果…如果我想逃课去网吧，也会提前发消息通知你的。”
林星愿怔怔地看着她。
这个曾经任性、爱撒娇、总让她操心的妹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虽然没有完全长大就是了。
“小雨…”
“而且，”星雨继续说，“我现在是魔女了。虽然还很弱，但至少我能保护自己一点点。
姐姐不用总是把我当小孩子。”
林星愿不在说话了，只是伸出手，把妹妹紧紧抱进怀里。
“你永远是我的妹妹。”她轻声说，“不管你是人类，是魔女，还是别的什么。”
星雨把脸埋在姐姐肩头，闷闷地说：“那姐姐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总是想着牺牲自己来保护我。”
星雨抬起头，蓝眸里闪着泪光，“我们是一起的。要活一起活，要…要怎么样都一起。”她刻意避开了“死”这个字眼，不是觉得不吉利，只是不想再让姐姐听到这个曾经让她伤心的字眼。
林星愿看着她，许久，点头。
“好。”
“拉钩。”
“拉钩。”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在夕阳下晃了晃。
“骗人是小狗。”
这一次林星愿没有再紧跟着发出一声“汪”了。
星雨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笨蛋姐姐…”
……
周一，清晨六点。
林星愿比闹钟醒得还早。
她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妹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紧张，期待，不舍，担忧…全都混在一起。
六点十分，她轻手轻脚起床，走进厨房。
今天的早餐要特别一点。
她不仅煎了完美的太阳蛋，烤了面包，热了牛奶，还特意用模具把水果切成星星和月亮形状。
七点半，她走进卧室。
“小雨，起床了。”
星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今天开学哦。”
“…再睡五分钟…”
“不行。”林星愿轻轻掀开被子，“早餐要凉了。”
星雨不情不愿地坐起来，头发睡得东翘西翘，蓝眸半睁半闭，像个没睡醒的猫。
林星愿忍不住笑了：“去洗脸，清醒清醒。”
等星雨洗漱完，早餐已经摆在桌上。她看着盘子里那些星星形状的草莓和月亮形状的香蕉，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可爱！”
“快吃吧。”
姐妹俩安静地吃着早餐。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给食物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姐姐，”星雨忽然说，“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不知道…就是，心跳有点快。”她摸了胸口，“怕自己做不好。怕被同学发现异常。怕给姐姐添麻烦。”
林星愿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她。
“小雨，听好。”她说，“你不需要‘做好’什么。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可是我自己…”
“现在的你自己，就很好。”林星愿伸手，轻轻擦掉妹妹嘴角的牛奶渍，“是人类也好，是魔女也好，是林星雨也好，是林雨也好，只要是你，就很好。”
星雨怔怔地看着她，然后用力点头。
“嗯！”
吃完早餐，林星愿让妹妹坐在梳妆台前。
“今天给你编个特别的发型。”
“什么发型？”
“秘密。”
她拿起梳子，动作轻柔地梳理妹妹的长发。黑色发丝在她指尖流淌，像最上等的丝绸。
她没有编复杂的发式，只是将头发分成两股，编成精致的双马尾，然后在发尾系上深蓝色的丝带——和校服的颜色相配。
“好了。”
星雨照镜子，眼睛睁得圆圆的。
“好…好正式的感觉。”
“因为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林星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还有这个。”
盒子里是一枚胸针银色的星星形状，边缘镶嵌着细小的紫色水晶。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饰品，但星雨能感觉到里面储存着一小团温和的深渊能量。
“遇到危险就捏碎它。”林星愿给她别在领口，“我会立刻感应到。”
“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个粉色的小瓶子，只有拇指大小，“深渊能量浓缩液。饿的时候滴一滴在舌下，能维持半天。
记住，绝对不要在学校里吸收情绪能量，容易被察觉。”
“还有这个。”第三个是一个崭新的智能手机，“里面有我的号码，薇拉的紧急联络号，还有学校的电话。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先打电话。”
星雨看着桌上这一堆“装备”，哭笑不得。
“姐姐，我只是去上个学…”
“我知道。”林星愿打断她，紫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但我，控制不住。”
她蹲下身，平视着妹妹的眼睛。
“小雨，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这一次，”林星愿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再想做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她握住妹妹的手，握得很紧。
“哪怕是突然想逃课去网吧，哪怕是上课时觉得无聊想溜出去，哪怕是…任何你觉得‘可能会让姐姐担心’的事。”
“都要告诉我。”林星愿直直的看着自己的妹妹，“不要担心我会怪你，对于我来说，有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星雨看着她眼中的认真，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我答应你。”她轻声说，“而且…我不会再任性了。”
她伸出小指。
“拉钩。”
林星愿笑了，也伸出小指。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骗人的话…”
“是小狗。”林星愿接得飞快，“要学狗叫绕小区三圈，还要拍视频发给你所有同学。”
星雨“噗嗤”笑出来：“姐姐你记得好清楚！”
“因为这是你曾经说过的话。”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七点二十分，姐妹俩出门。
晨风微凉，吹起星雨的双马尾。她穿着崭新的校服，黑色过膝袜包裹着小腿，小皮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书包里装着姐姐准备的所有东西：课本、笔记本、文具、能量浓缩液、还有那个星星胸针。
“重吗？”林星愿问。
“不重。”星雨摇头，“比逃命的时候轻多了。”
林星愿怔了怔，然后握紧她的手。
七点四十分，C市第二中学校门口。
送孩子的家长挤满了街道。汽车喇叭声、说话声、早读铃声混在一起，嘈杂又充满生机。
林星愿牵着妹妹穿过人群，像所有不放心的家长一样，一遍遍嘱咐：
“水杯在书包侧袋。”
“嗯。”
“零钱在笔袋夹层。”
“嗯。”
“如果身体不舒服，立刻去医务室，然后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会来接你的”
“嗯。”
走到校门前的分界线时，林星愿停下脚步。
“去吧。”
星雨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
“姐姐。”
“嗯？”
“放学见。”
“嗯，放学见。”
星雨深吸一口气，转身，汇入穿校服的学生人流中。
林星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发双马尾的背影越来越小。
晨光洒在女孩身上，校服的深蓝色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黑色过膝袜随着步伐微微反光。
她看了很久。
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教学楼里。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直到校门口渐渐空旷。
她还是没有离开。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风吹起她的紫发。
她闭上眼睛，感知着校园里的能量波动。
普通，平静，安全。
她的妹妹，现在就在那里面。
像个普通女孩一样。
“要好好的，小雨。”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一定要，好好的。”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才转身离去，不是她不想继续等下去了，而是她需要尽快熟悉提升自己的力量，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妹妹。
所以她的目的地就是咖啡馆的地下基地。
教学楼，三年二班教室。
星雨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课桌上。
胸口那枚星星胸针微微发烫，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姐姐注入的能量在持续散发着温和的波动，像在说：我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数学课本。
老师开始讲解新的章节。
周围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同学小声讨论。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她想哭。
她悄悄摸了胸口的胸针，感受着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
然后，她坐直身体，拿起笔，开始认真记笔记。
今天的所有课程，林星雨全都学的很认真，特别是之前她很讨厌的数学。
窗外，天空湛蓝。
阳光温暖。
在这个平凡的周一早晨，
曾经的普通少女，
现在的深渊魔女，
像个最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样，
开始了她的，
新学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