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在怀疑学校有问题。
“可能…是因为学校管理的比较好？”星雨尝试解释，“我听说这所学校的升学率很高，可能这也是一个原因吧？”
“也许吧。”莉莉安没有深究，转而说起其他话题，“对了，林雨，你周末一般做什么？”
“和姐姐一起。买菜，做饭，看电影，打游戏，偶尔会去图书馆。”
“好温馨！”莉莉安羡慕地说，“我姑姑周末经常加班，我都是一个人在家打游戏或者看动漫。”
“那…你不想交朋友吗？”
“想啊！”莉莉安点头，“所以我才这么努力地融入新班级嘛！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有时候会觉得，很难真正融入。毕竟我是转学生，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了。”
星雨看着她低垂的粉色脑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莉莉安不是魔法少女…
如果她真的只是个普通转学生…
她们或许真的能成为朋友。
“慢慢来。”星雨轻声说，“苏晓人很好，其他同学也很友善。你会交到朋友的。”
莉莉安抬起头，蓝色眼眸亮晶晶的：“嗯！谢谢你，林雨！”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学校的事、喜欢的动漫、最近看的书。莉莉安意外地健谈，而且知识面很广——从天文到地理，从历史到科幻，从游戏到动漫，她都能聊上几句。
这绝对不是普通高中生该有的知识储备。 星雨在心里记下。
下午四点，甜品吃完，两人准备离开。
结账时，林星雨抢着付了钱：“上次你请我喝奶昔，这次我请你！”
“那下次我请。”
“好呀！说定了！”
走出店门，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
“林雨，今天谢谢你陪我。”莉莉安认真地说，“我…其实挺紧张的。转学到新环境，怕交不到朋友，怕被排挤，但遇到你真好。”
星雨看着她真诚的表情，心里那点戒备稍微松动了一些。
“我也，很开心。”她说的也是实话。
“那下周见！”
“嗯，下周见。”
看着莉莉安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星雨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胸口的监，听，器传来姐姐的声音：
“她走了？”
“嗯。”
随后星雨走到街角的便利店，林星愿已经等在那里。
“姐姐。”
“嗯。”林星愿递给她一瓶水，“累吗？”
“有点。”星雨接过水，“但，莉莉安她…”
“她表现得怎么样？”
“很自然。”星雨回忆着，“聊天，分享兴趣，表达孤独…如果我不知道她是魔法少女，绝对会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有点宅的转学生。”
林星愿皱眉：“这才是最危险的。如果她是那种趾高气昂的调查员，反而好对付。但这种能完美融入环境的，说明她在这方面非常擅长。”
“那怎么办？”
“继续观察。”林星愿说，“薇拉那边也在查她的背景。对了，监，听，器录下的对话，我会交给薇拉分析。”
两人坐地铁回家。
路上，星雨靠在姐姐肩上，轻声说：
“姐姐，如果，莉莉安真的只是凑巧转学到了这所学校，只想交朋友呢？”
“小雨…”
“我知道，她是魔法少女，是来调查的。”星雨闭上眼睛，“但今天下午，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真的觉得她只是个普通的、有点孤单的女孩子。”
林星愿沉默着，搂紧妹妹的肩膀。
“那就把那些你觉得美好的瞬间记住。”她轻声说，“但不要忘记，她随时可能变成你的敌人。”
“嗯。”
周一，学校。
莉莉安果然主动来找星雨一起吃午饭。
“林雨！周末我去看了那部新上映的科幻电影！超——好看！推荐你也去看！”
“好啊，我记下了。”
“还有还有，我发现了学校后面那条街有家超好吃的烧烤店！放学要不要一起去？”
星雨看向苏晓：“苏晓也一起？”
苏晓点头：“好啊。”
于是放学后，三人一起去了那家烧烤店。
莉莉安确实很会找地方——店面虽小，但烤肉外酥里嫩，酱汁浓郁。她们坐在店外的长椅上，一边吃一边聊天。
“对了，你们知道吗？”莉莉安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我们学校有‘几大不可思议’！”
苏晓好奇：“什么不可思议？”
“比如，午夜的音乐教室会自己响起钢琴声。
比如，旧校舍的楼梯永远数不清台阶。
比如，图书馆的某一本书，翻开的人都会做同一个梦。”
星雨心里一紧。
她在试探学校的“异常”。
苏晓却笑了：“这些都是校园传说啦！每个学校都有类似的！”
“可是有人说真的见过哦。”莉莉安认真地说，“我隔壁班的一个学姐，她说她上周值日时，在音乐教室听到了钢琴声，但进去一看，根本没人。”
“可能是当时有人在练习，然后她去的时候，那个人又恰好离开了？”星雨说。
“但那天是周六，学校根本没人。”莉莉安盯着她，“学姐说，琴声很悲伤，像在哭一样。”
气氛忽然有点冷。
苏晓搓了搓手臂：“别说了，怪吓人的…”
“抱歉抱歉！”莉莉安立刻笑起来，“我就是觉得有趣嘛！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去探险？”
“不要！”苏晓立刻摇头，“我胆子小！”
星雨也摇头：“我姐姐让我干这种可能会有点危险的事情。”
“这样啊 ”莉莉安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算了！我们还是聊点开心的吧！对了，下周有月考，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
话题被成功转移。
但星雨记住了。
莉莉安在调查学校的“灵异现象”。
而这些现象，很可能和魔女有关。
几个人分开后，星雨把这件事告诉了薇拉。
训练室里，薇拉听完，不但不紧张，反而笑了。
“音乐教室的钢琴声？旧校舍的楼梯？图书馆的梦之书？”她掰着手指数，“这些‘不可思议’，其实都是我们安排的。”
星雨：“诶？！”
“为了筛选。”薇拉解释，“学校里除了我们的人，还有一些，‘潜在客户’。
就是那些有魔法少女天赋，但还没被发现的女孩。我们制造一些‘异常现象’，看谁会注意到，谁会调查，谁会有兴趣。”
“那莉莉安…”
“她上钩了。”薇拉眼睛发亮，“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她的感知力确实不错，能发现那些微弱的能量波动。第二，她调查的方向错了——她以为这是魔女活动的痕迹，但实际上，这是我们放出的饵。”
林星愿皱眉：“但这样会不会太冒险？如果莉莉安真的深入调查…”
“那就让她查。”薇拉耸肩，“音乐教室的钢琴？那是三阶魔女‘夜曲’在练习新曲子，她能用音波传递情绪。
旧校舍的楼梯？那是空间魔女‘回廊’做的训练场。
图书馆的梦之书？那是幻术魔女‘织梦者’的作品集。”
她看着星雨：“这些魔女都是专业的。就算莉莉安当面质问，她们也能演得天衣无缝。毕竟，我们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星雨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那如果是潜在客户发现了这些不对劲的地方呢？”
“那更好。”薇拉笑了，“我们可以抢先接触那些女孩，告诉她们真相，给她们选择，是成为魔法少女，还是成为魔女，亦或者什么都不当，只是当一个普通人。
不过如果她们选择当一个普通人，我们会删掉她们的这段记忆，选择当魔法少女也是。”
“诶，她们当魔法少女也会让她们去当吗，这不是相当于资敌了吗？”林星雨一脸诧异的开口询问。
听到这话，薇拉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小雨，你要记住：我们和魔法少女组织的根本区别，不是力量来源，而是理念。
他们要求、奉献、牺牲。我们提供选择、互助、生存。”
她转身，红色眼眸认真地看着星雨。
“所以，我们从来不逼迫她人进行选择，而且我们跟魔法少女之间也不是绝对的死敌，毕竟我们之中有好多人之前也是魔法少女。”
“接下来，让莉莉安调查吧。
让她看到我们想让她看到的。让她得出我们想让她得出的结论。”
“那…我需要做什么？”
“继续和她做‘朋友’。”薇拉说，“偶尔‘不经意’地透露一些信息。
比如，你听说音乐教室的钢琴声其实是音乐老师在偷偷练习。
比如，旧校舍的楼梯是因为年久失修，数台阶的人自己数错了。
比如，图书馆那本书的梦，是因为印刷用的油墨里掺了特殊的助眠草药。”
星雨眨眨眼：“这是，让我给她喂假情报？”
“Bingo！”薇拉竖起大拇指，“而且要以‘我也只是听说’的方式，显得更真实。”
林星愿这时开口：“但这样小雨的压力太大了，万一她演不好，被对方发现了……”
“所以我会给她这个。”薇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发卡。
粉色的，草莓形状，看起来很普通。
“情绪屏蔽器。”她解释，“戴在头上，能对自己的情绪进行掩盖，不容易被莉莉安感知到自己真实的情绪与想法。
而且它还有个功能，如果莉莉安对你使用探测类魔法，它会发出轻微警告。”
星雨接过发卡，别在头发上。
“谢谢。”
“不客气~”薇拉拍拍她的肩，“记住，你现在是间谍。表面上是莉莉安的同学兼朋友，实际上是我们的情报员。刺激吧？”
“有点太刺激了。”
“习惯就好！”薇拉笑嘻嘻地说，“对了，这周末莉莉安如果又约你，记得答应。我收到消息，她可能会带你去‘调查’音乐教室。”
“真的要去？”
“去啊。”薇拉眼睛弯成月牙，“而且我们会安排一场好戏，让她‘满意而归’。”
离开训练室时，星雨摸着头发上的草莓发卡，心情复杂。
“姐姐，”她小声说，“我觉得，我快变成职业骗子了。”
林星愿握住她的手。
“你不是骗子。”她轻声说，“你只是在保护我们的家。”
“嗯。”
夕阳下，姐妹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星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裙摆，又摸了胸口的星星胸针和头上的草莓发卡。
普通女高中生。
深渊魔女。
这两个身份在她身上重叠。
而她必须演好每一个。
“姐姐。”
“嗯？”
“如果有一天…莉莉安知道了真相。”星雨轻声问，“她会恨我吗？”
林星愿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至少现在，你们还可以做朋友。”
“哪怕这友谊是假的？”
“哪怕是假的。”林星愿握紧她的手，“也总比没有好。”
星雨点头。
她明白了。
在这场危险的游戏里，总会有一些虚假的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