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荷华淇从口中吐露这番话时,几阵沉默过后辰耿也缓缓开口。
“在此生死攸关之时,你的存在无足轻重。我绝不想看到清除裁决之章的计划,又因重建局众议会那些老家伙而错失良机。你要知道时间已至最后关头,无法产生共鸣的裁决之章,唯有将其毁掉,西城才有一线生机。”
辰耿语气平稳的抬头仰望天空,而他这份漠不关心的态度则是更让荷华淇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是个聪明人,荷华总监。我意以决,这次没人阻止得了我,你还是全力对付城外的事情,为事态的发展争取最好的结局吧。”
辰耿缓缓低下头看向荷华淇的眼神逐渐黯淡、犀利起来,然而言语之中的警告并没有被荷华淇放在心上,则是不屑的继续追究起辰耿计划中的致命错误。
“哼,你嘴里所说的一线生机,只不过是西城寻不得自身裁决之章的情况下将把其他城区的裁决之章给夺过来以西城的裁决之章的名义毁掉而已,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一线生机?”
“是又如何?”辰耿突然打断荷华淇的指责,出声说道。“裁决之章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守护人类而存在,只要我们把所有的城镇的裁决之章集中起来一并销毁。便能将世界上所有的邪恶武装消灭殆尽,而这,岂不是美事一桩?”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此之前摧毁了裁决之章就相当于失去了裁决力量的庇护,到那些城镇一天内就要承受着上万武装力量的攻击,直到只留下一片毫无生气的破旧废墟。而你的做法只会让我们推向外界十城的对立面,史书上也会将你归为与上世纪战争的始作俑者同罪。”
辰耿一边邪笑着无情的双眼冷冰冰的打量着眼前的荷华淇。此刻他根本就听不进荷华淇在说什么,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是何时暴露的。
又或者从一开始荷华淇就已经把自己的身份给调查的干干净净。
“与神同罪?我不在乎。”
辰耿在这片土地上缓缓地来回踱步了数十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荷华淇的跟前,两人冰冷的眼神在停滞压抑的空气中交汇,互相对视了起来。
“如果不出所料,那晚绷带师首在暴走时其实你也在场吧?又或者说,它的暴走其实就是你们重建局的手笔。”辰耿轻轻的拍了拍荷华淇的肩侧,靠近对方的耳边缓缓开口。
“你可别忘了,你们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是你们这群上层人站在了西城人的对立面,将西城人的性命视为你们眼中维持[繁荣]的筹码,轻易地就送给城外的裁决武装,又在新闻发布会上美其名曰。我们深感同情被害人家属。”
看到辰耿的反应并没有照常人在暴露身份时应有的慌张和惊恐,相反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而是对荷华淇为什么要在这时互相撕破了对方的伪装产生了足够的兴趣。
“而你,荷华总监。如果若不是有求于我,你也不会在这里和我进行过多的交流吧?所以我猜…是军姬的事情让你在这时站了出来。”
“……”荷华淇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碍于眼下事态的发展不足以让荷华淇在裁决之章上花费额外的功夫,便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猜的没错,其实重建局也有心将遗失在西城的木樱裁决之章短暂的留在西城之内。”荷华淇也不愿意在两人的对话中再添几段毫无意义的拐弯抹角,直接直白的警告了辰耿。
“然而我还是要告诉你,西城的行事风格与你那无脑的毁灭行径大相径庭。只因我们坚信,未来某一天,西城人终将与裁决之章产生共鸣。”荷华淇举起手中的投影器向辰耿举了关于西城英雄三兄弟中的几个特殊例子。
大哥尉兵他拥有着一项独特的裁决之力,他可以免疫一切可以对自身造成伤害的能力。
但限制他的代价与规则则是要向周围弥漫的裁决之力表演一段可以关于任何事情的舞台剧,但只要他的演技稍有点失误那么下一次自身受到的伤害就足以剥夺掉他的所有战斗力。
尽管如此,尉兵依旧能轻松解决自己面临的问题成为最有实力的英雄之一。
而他的三弟虽然可以对所有的邪恶武装造成一击必杀的伤害,但关于他的裁决代价重建局是这么记裁的。
[一经使用,除自己之外方圆十里的可活动生命体便会化为乌有。]
所以他的哥哥尉兵为了隐藏他的身份,一直对外声称他从小就被检测出认知障碍不知道什么是邪恶武装,因此被众人认为只能算是个实力稍强的普通人而已。
“所以你猜,他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看到荷华淇把事情扯到了其他人身上,辰耿一开始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然后呢?你想说些什么?”
“人间蒸发了,正因为有这样的风险,无论你有多强大的实力和后台,重建局有的是手段。”而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也就是而军姬她本身就是个值得被观测的例外,关于她的裁决代价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着,又因为辰耿等人莫名的介入引起了重建局的注意。
“所以我推断…”荷华淇稳步走到辰耿身后,凝视着头顶那片被微风拂动的绿叶,沉凝地道出了自己的推断。
“你其实并没有真正放弃共鸣的希望,早就知道想解开西城裁决之章的秘团就必须将军姬留在你身边。而你,只是相不过西城人…相不过重建局。”
荷华淇的这句话中虽然听着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但辰耿明白她想所表达的意思与口中的语意大差不差。“这就是资料库那家伙给你的自信吗?”
“你竟然会把她称为[那家伙]…看来,你现在真的是孤身一人啊。辰耿。”荷华淇调侃的走向阳光之中,望着树阴下辰耿以一种细微的口吻下达了最后一句不属于重建局的忠告。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我将会把你的一举一动上报重建局。到时候还是希望你不要因为你这时所干的蠢事而后悔。”
辰耿的语气顿了顿,显然是没有因为荷华淇的三言两语而动摇自己决心。“那我也要告诉你,当我摒弃了我的身份,赤身裸体的站在被你们抛弃的民众面前时,我就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看着辰耿那双强装坚定的瞳孔,荷华淇终于忍不住放心大笑起来。“哈哈,谁管你啊?你不会以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吧?”
此时,二人的气氛因荷华淇那发自内心的一抹浅笑,迅速从冰冷中挣脱出来。见荷华淇如此无辜地发笑,辰耿也不禁焦急起来,毕竟在他看来他可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随后,荷华淇带着最后一丝笑意,平静的望了一眼面前的男孩。
不禁暗想,原来当初因夺权政变而舍弃过去的男人,竟然是如此的幼稚。
也难怪会失败。
“那这一次呢?未来的掌舵者?”
辰耿皱了皱眉头,一是因为他对荷华淇刚才那副轻视他的模样颇为不爽。二是因为这种简单而幼稚的问题竟会出自她之口,无论荷华淇问多少次,辰耿都会相信自己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西城必定会有适合它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