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从裂开的窗户挤进来,洒在艾莉娅脸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花了三秒钟想起自己在哪里。
危楼,破床垫,和魔王同居的第一夜。
然后她闻到了味道,焦糊味,混杂着某种蛋白质燃烧的诡异香气。
艾莉娅猛坐起身,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墙角,有一个砖头和蜡烛搭成的简易灶台,伊莉丝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上面的小铁锅。
锅里,两枚鸡蛋正在发出滋滋声,边缘已经黑得像碳。
“你…在干什么?”艾莉娅声音发干。
“煎蛋。”伊莉丝头也不回,“理论上鸡蛋加热后就会凝固,成为可食用蛋白质。”
“理论上?”艾莉娅爬过去,看到锅里的惨状,“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教你用蜡烛煎蛋的?”
“没有燃气,没有电,只有蜡烛。”
伊莉丝用捡来的树枝戳了戳鸡蛋,“失败了,巴尔说火候不够。”
脑海里响起巴尔委屈的声音:“陛下,我是说需要稳定火源,没让您用蜡烛啊…”
艾莉娅捂住额头,这就是前魔王的生活能力?
怪不得转生三个月穷得只剩三块一毛四。
“让开。”她叹了口气,从帆布包里翻出个小铁盒——神界制式应急用品。
虽然大部分功能失效了,但基础工具还在。
她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金属片,对着阳光调整角度,一道聚焦的光斑落在锅底。
十秒钟后,鸡蛋边缘重新泛起白色。
伊莉丝挑眉:“太阳能聚焦板?神界还发这个?”
“标准配备。”
艾莉娅专注地控制角度,“下凡体验包里的,虽然现在只能当放大镜用,翻面!”
伊莉丝用树枝笨拙地给鸡蛋翻了个身。
这次没糊,勉强成型。
大概五分钟后,两人分食了两个卖相凄惨但能吃的煎蛋。
没有盐,没有盘子,直接用树枝叉着吃。
“接下来怎么办?”艾莉娅舔掉手指上的蛋黄渣。
“这楼最多住一个月,我们需要钱,需要正经住处,还需要…”
艾丽娅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在心里想着——还需要弄清楚为什么两人在一起时,自己的诅咒和她的魔力会互相压制。
昨晚握手时的能量暴走可不是闹着玩的。
伊莉丝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昨天晚上研究的。这个时代的人类,有一种叫‘直播’的谋生方式。”
屏幕上是花花绿绿的界面,各种标题滚动:
‘深夜吃播,挑战一百个茶叶蛋!’
‘户外探险,夜探废弃医院!’
‘情感连麦,姐姐教你谈恋爱!’
艾莉娅凑过去看:“你要直播什么?表演用蜡烛煎蛋?”
“驱魔。”
伊莉丝点开搜索栏,输入关键词,“我查了,这个分类下有稳定受众,而且——”
她抬起头看着艾丽娅,紫瞳里闪过一丝光:“我们是真会驱魔。”
…………
上午九点,某直播平台新人区,一个新账号开播了。
账号名:特别事务处理部(审核时差点没通过,管理员以为是什么机构账号)。
直播间标题:‘专业驱魔,解决灵异事件,首次开播特惠’。
镜头前,艾莉娅努力维持着职业微笑,金色的长发被她用神术碎片的力量微微发光。
虽然只能维持五分钟左右,而且耗能巨大。
她穿着那件起球的毛衣,巧妙地在领口别了个星形胸针(神格碎片的载体),看起来……至少不那么像流浪汉。
伊莉丝坐在镜头外,负责操控手机和文案。
她换上了唯一一件还算得体的黑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像一个高冷高级专业的幕后技术员。
实际上她正在脑海里和巴尔吵架:
‘陛下!您真的要用深渊的知识去给人类驱魔?!这这有辱魔族尊严!’
‘尊严不能当饭吃。安静,否则今晚把你塞进手机电池里。’
开播几分钟,直播间里一直有人在进进出出。
推流似乎不少,但没什么鬼用。
终于,有个ID叫‘深夜失眠患者’的停留下来,敲了条弹幕。
‘驱魔?真的假的?’
艾莉娅立刻进入状态:“这位朋友你好!我们是专业处理超自然事件的团队,创始人师从…呃东方神秘学大师和西方通灵学派,擅长解决灵体骚扰、厄运缠身、家居风水等问题。”
这段话是她昨晚对着墙练习了二十遍的。
又进来几个人,也许是弹幕逐渐多了起来。
‘主播长得挺好看,驱魔是剧本吧?’
‘道具呢?桃木剑黑狗血都没有?’
‘表演个现形的,起来扭屁股,哥给你刷火箭!’
伊莉丝在镜头外打字:‘今天首播,免费为第一位连麦观众分析问题,各位土狗可以放心连麦,不露脸的。’
三十秒后,突然有个叫‘小美不敢睡觉’的路过,申请连麦。
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主播你好,我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艾莉娅和伊莉丝对视一眼。
不是好像。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们都听到了背景音里细微的高频的尖啸。
普通人听不到,但神魔的感知力能捕捉。
那是低等怨灵的能量波动。
“你别紧张,具体说说发生了什么事?”艾莉娅放柔声音。
“我家住老小区,楼上一个月前有个老人去世了,然后我就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有人掐我脖子。晚上睡觉感觉床边有人,东西莫名其妙移位,水龙头自己打开……”
女孩越说越害怕,“我找了道士,贴了符,都没用。昨晚我实在受不了,用手机录了一晚上,结果你们听……”
女孩放出一段音频,前半分钟是寂静,然后有细微的脚步声,接着是水龙头拧开的哗哗声,最后是一声清晰的叹息。
弹幕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
‘主播快帮帮她!’
‘剧本吧?这音频太标准了。’
伊莉丝和艾莉娅听到的更多。
那叹息声里,混杂着灵魂碎片特有的频率。
不是恶灵,是地缚灵。
因执念停留在死亡地点的残魂,通常无害,除非被刺激。
“你家是不是有那个老人的遗物?”
伊莉丝突然开口,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成中性电子音。
女孩愣了下:“你怎么知道?他儿子清理遗物时,把一个旧怀表落在我家信箱了,我本想还回去,但一直没联系上。”
“问题就在那。”
伊莉丝快速说道:“怀表里封存了老人的一些执念。他不是想害你,是想让你把怀表还给他儿子,他儿子现在在哪?”
“搬搬到城西了,具体地址我不知道……”
“发给我。”伊莉丝说,“我们有办法。”
女孩半信半疑地发来一个模糊地址。
城西某片区,只知道小区名。
接下来的一幕让直播间所有人都懵了。
只见艾莉娅闭上眼睛,双手虚托——其实是在调动神格碎片里最后一点“追踪祝福”的残力。
她额头渗出细汗,星形胸针微微发烫。
伊莉丝在纸上快速画了个简易法阵,不是魔法,是利用怨灵能量共振原理的定位术式。
她咬破指尖,在法阵中心点了一滴。
魔王之血,哪怕稀释了一亿倍也能起作用。
神魔的能量无声交融。
诅咒与魔力形成的平衡场,此刻成了精准的共振放大器。
片刻后,伊莉丝睁开眼睛:“找到了。他儿子住在那个小区3号楼502,怀表放在你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