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科病房的走廊长得望不到头。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孩童隐约的哭声，日光灯惨白的光照在磨石子地板上。
伊莉丝和艾莉娅跟着指示牌走到703病房门口，还没推门，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意。
不是温度的冷，是能量层面的寒意。
像有人把一小块冥河碎片塞进了房间。
“比照片里严重。”
伊莉丝低声说，左耳的耳钉已经开始微微震颤，“诅咒在增殖。”
艾莉娅按住胸口的星形胸针，神格碎片正发出警示性的温热。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开门的是个憔悴的中年女人，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你们是…主播？”
“特别事务处理部。”
伊莉丝说，“能让我们看看孩子吗？”
女人连忙侧身让开。
病房里有两张床。
靠窗那张空着。
靠门这张躺着那个叫小雨的女孩。
七岁，瘦小，脸色青白如死，眉心聚着一道常人不可见的黑气。
在伊莉丝的魔力视野里，它像一条吞噬孩子灵魂的毒蛇。
更糟的是黑气分出几缕细丝，蔓延到输液管，通过监护仪的线缆渗进了墙壁。
“地脉寄生。”
伊莉丝皱眉，“诅咒源头在别处，这里是末端感染点。”
“什么意思？”女人听不懂术语，但本能地恐惧。
艾莉娅走近病床，手指悬在小雨额头上方三厘米处。
神性感知展开。
她‘看’到了更细节的画面——女孩的灵魂像被黑色藤蔓缠绕的幼苗，藤蔓的根部延伸向虚空，连接着某个遥远的坐标。
“西郊游乐园。”
艾莉娅收回手，看向伊莉丝，“司机说的那个地方，诅咒的源头在那里，这里只是一个…喂养点。”
“喂养？”女人声音发颤，“谁在喂养？喂什么？”
伊莉丝没回答。她在病房里走了一圈，最后在墙角蹲下，用手指抹了下地板缝隙。
指尖沾上一层薄薄的，常人看不见的灰色粉末。
“骨灰。”
伊利斯闻了闻，“混合了怨恨结晶。有人在这里布了饲灵阵。”
艾莉娅脸色变了：“用活人孩子的生命力，喂养某个……东西？”
“不止这一个孩子。”伊莉丝看向女人，“听说有其他孩子也莫名其妙的昏迷，知道在哪间病房吗？”
“知道知道，705，就在隔壁。”
女人声音发颤，“是个五岁的小男孩。”
两人立刻出门，来到705病房。
情况跟小雨一模一样。
昏迷的男孩眉心聚着黑气，病房里有饲灵阵的痕迹。
“阵法是三天前布下的。”
伊莉丝检查了窗台边的粉末堆积厚度，“布阵者手法粗糙，能量逸散严重，更像是初学者照着古籍瞎搞。”
“所以我们要做两件事。”
艾莉娅快速理清思路，“第一，切断孩子和源头的连接，保住他们的命。第二，找到布阵者，毁掉源头。”
“还有一个问题。”
伊莉丝看向窗外，“我们没钱了，破解这种级别的诅咒，至少需要纯净水和盐，还要有能承载能量的介质，最好是银制品。”
女人突然抓住艾莉娅的手：“钱我有！只要能救我女儿，我卖房子都行！需要什么我现在就去买！”
“不用卖房子。”
艾莉娅安抚她，“但需要你帮忙买几样东西：一瓶蒸馏水，一包食用盐，还有银制品，戒指项链都可以，必须是纯银的。”
女人翻遍手提包，掏出一条银项链：“这是我妈留给我的，行吗？”
“可以。”
伊莉丝接过项链，手指一捻，项链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纹。
那是长期佩戴渗入的生命能量，反而更好用。
她又列了张清单：“另外还需要三根白蜡烛，一碗生米，一块红布，这些普通商店都有的。”
“我这就去买！”女人拿着清单和钱匆匆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和昏迷的孩子。
“现在怎么办？”
艾莉娅看着小雨苍白的脸，胸口发紧。
神族天性里有保护幼崽的本能，即使是被贬的神。
“先建立隔离结界。”
伊莉丝走到病房四角，用那包骨灰粉末，在墙角各撒了一小撮。
虽然恶心，但作为施法材料很有效。
“你来念净化咒，我用魔力构建屏障。记住，我们的能量必须同步。”
“可我记不清完整的神语净化咒了。”
艾莉娅尴尬，“被贬时记忆模块受损……”
“那就用中文。”
伊莉丝已经蹲在地上，用手指蘸着骨灰开始画法阵，“反正本质是能量共鸣，语言只是载体。你小时候没看过那种动画片吗？魔法少女念台词那种。”
艾莉娅愣住：“你一个魔王，看魔法少女动画？”
“转生后无聊，补了三百部。”
伊莉丝画完最后一笔，“快点，我数到三就开始。”
艾莉娅站到病床前，双手虚按在小雨身体的上方，脑子里飞速的检索着——净化，驱逐，守护…有了！
“一。”
伊莉丝指尖亮起微弱的紫光，法阵被激活。
“二。”
艾莉娅深吸一口气，调动神格碎片里最后的力量。
“三！”
紫光从法阵涌出，形成半球形屏障笼罩病床。
与此同时，艾莉娅开口，声音清澈而坚定：
“以晨星之名，赐此身洁净……”
艾丽娅愣住了。
这是神语！本能说出来的！
但伊莉丝的魔力竟没有排斥，反而顺着神语的频率开始转化。
紫光中泛起金色纹路，光暗交织，在屏障内壁形成复杂的双螺旋结构。
小雨眉心的黑气剧烈扭动起来，像被烫伤的蛇。
“继续！”伊莉丝额头渗出冷汗，维持法阵的魔力消耗远超预期。
艾莉娅咬牙，继续念诵残缺的净化祷文：
“缠绕之影，束缚之藤，此非你居所。”
“归去应归之地，散去当散之形。”
“以此身仅存之光，护此童无辜之魂！”
每念一句，艾丽娅胸口的星形胸针就亮一分。
金芒流入屏障，与伊莉丝的魔力彻底融合。
那不再是简单的光暗并存，而是一种全新的，带着珍珠光泽的银白色能量。
小雨的身体开始颤抖。
监护仪的警报响了——心率骤降！
“她承受不住能量冲击！”艾莉娅慌了。
“不是冲击，是诅咒在垂死挣扎。”
伊莉丝眼神凌厉，“巴尔！”
“在！”契约恶魔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计算孩子灵魂承载阈值，给我精确数值！”
“遵命！当前灵魂强度17.3单位，诅咒侵蚀度42%，净化能量输入值25单位，安全上限是30单位！陛下，快到极限了！”
还差5单位。
但艾莉娅的神力已经见底，伊莉丝的魔力再输入就会暴走。
怎么办？
伊莉丝的目光落在艾莉娅的星形胸针上。
那里面封存着神格碎片。
虽然是破碎的，但本质依然是“规则级”的造物。
“艾莉娅。”她突然说，“信我吗？”
“什么？”
“把你胸针的能量导出来，不经过你的身体，直接注入法阵。”
“可那是我的神格本源！失控的话……”
“不会失控。”
伊莉丝伸出左手，“用我的魔力做引导线。神魔双回路，能量对冲会湮灭成无害的中性能量，刚好用来填补最后缺口。”
理论成立，但实操风险高到离谱。
等于把炸药和灭火器绑在一起点燃。
监护仪的警报越来越急，小雨的嘴唇开始发紫。
艾莉娅看着孩子，又看向伊莉丝。
魔王紫瞳里没有算计，只有冷静到残酷的决断。
“怎，怎么操作？”
“手给我。”
伊莉丝说，“另一只手按在胸针上。我会用魔力在你体内构建临时回路，会有点疼。”
艾莉娅立即照做。
两手相握的瞬间，她感觉到冰冷的魔力从伊莉丝掌心涌入，顺着她的经脉直冲胸口。
确实疼，像血管里结了冰碴，但神奇的是这股魔力没有攻击她的神格碎片，而是温柔地“包裹”住它，然后开始抽取能量。
不是暴力的掠夺，更像是…引导？
“现在，想象你要给这个孩子一个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