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五千块定金中的三千，伊莉丝和艾莉娅租下了一栋老式二层小楼。
位置在城乡结合部，离市区半小时公交，有点偏，但优点是独门独院，月租只要八百。
二楼有两个卧室，一楼可以当客厅和工作室。
最重要的是邻居很少，最近的住户在五十米开外，适合两个需要保密身份的人。
签完合同拿到钥匙的那天，两人站在小楼前，看着斑驳的墙皮和院里那棵歪脖子树，有种不真实感。
“我们有家了。”
艾莉娅轻声说，然后纠正，“我是说，有据点了。”
“先打扫。”伊莉丝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两人都在和灰尘蛛网，以及各种小生物搏斗。
艾莉娅用神术碎片的力量做了个简易净化结界。
虽然只能除尘除螨，聊胜于无。
伊莉丝则用魔力强行修好了漏水的屋顶和接触不良的电线。
傍晚时分，房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通，勉强能住人了。
客厅摆着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沙发和桌子，二楼两个卧室各添置新买的床垫。
花了六百块，伊莉丝心疼了好久。
“今晚吃顿好的。”
艾莉娅数了数剩下的钱，“还有一千四百块，我们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是直播平台的消息。
有个ID叫暗夜贵族的发来私信：‘看到你们驱魔直播，好像很专业，我有个委托，报酬一万，接吗？’
后面附了个地址：城西区，玫瑰巷44号。
艾莉娅和伊莉丝对视一眼。
一万块的报酬，少说够她们活三个月。
“地址离李记当铺不远。”
伊莉丝查了下地图，“顺路。接吗？”
“当然接。”艾莉娅敲字回复，‘什么类型的委托？’
对方秒回道：‘家里闹鬼，但情况有点特殊…来了就知道了，今晚九点，我在家等你们。’
……
晚上八点五十，两人站在玫瑰巷44号门前。
这是一栋三层小洋楼，建筑风格很西式。
门口有铁艺围栏和小花园，但花园里的玫瑰全都枯萎了。
围栏上爬满了黑色藤蔓，整栋楼没有开灯，只有三楼一个房间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
“气氛拉满。”艾莉娅吐槽，“就差个乌鸦在屋顶叫了。”
伊莉丝按了门铃。
等了一分钟，门开了条缝。
开门的是个穿黑色哥特风连衣裙的银发少女，皮肤苍白得不像活人，红瞳在黑暗里像两簇鬼火。
她举着一根蜡烛，警惕地看着两人：“特别事务处理部？”
“是我们。”艾莉娅出示直播平台的认证，“你是‘暗夜贵族’？”
少女点点头，让开身：“进来吧。小声点，它们……怕吵。”
两人进屋，门在身后无声关上。
屋子里很暗，只有少女手中的蜡烛照明，不过对伊莉丝和艾莉娅都没什么影响。
客厅的空间很大，装修豪华但陈旧，家具上盖着防尘布，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
最重要的是这房子里萦绕着浓郁的…黑暗生物的气息。
不是怨灵，是活物的气息。
“你是吸血鬼。”伊莉丝突然看向少女，开门见山的说。
少女身体一僵。
“别紧张别紧张。”艾莉娅赶紧打圆场，“我们不是猎人，只是感知比较敏锐。”
少女盯着她们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放下蜡烛：“对，我是血族第七支系末裔，薇薇安·夜影。”
“薇薇安？”
伊莉丝和艾莉娅对视了一眼，都想到了摩天轮的那个女孩。
“如你们所见，我有点……小问题。”
薇薇安走到墙边，拉开电闸，灯亮了。
客厅的全貌展现在眼前，墙上挂满了大蒜串，地上撒着银粉，每个窗户都贴着十字架，桌上还摆着圣水瓶。
艾莉娅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转头冲着薇薇安狐疑的打量：“……你这是？”
“我怕鬼。”
薇薇安小声说，苍白的脸上泛起尴尬的红晕，“特别怕。血族不应该怕这些，但我就是怕。所以我把家里弄成这样，希望鬼不敢进来……但没用。”
“鬼还是进来了？”伊莉丝问。
“不是鬼。”薇薇安缩在沙发角落，抱着一个兔子玩偶，玩偶脖子上也挂着大蒜。
“是更糟的东西，在地下室。”
薇薇安带着两人走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门上有复杂的锁，还有符咒贴纸。
“一个月前开始的。”
薇薇安手在发抖，“地下室里总有声音，哭声，笑声，还有指甲刮门板的声音。我试过下去看，但刚打开门就……”
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绷带，“被抓伤了，伤口到现在都没愈合。”
伊莉丝检查门上的符咒贴纸，都是网上买的印刷品，毫无能量。
“我看看你的伤口。”
薇薇安解开绷带，脖子侧面有三道平行的抓痕，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最重要的是伤口散发的气息。
“魔气。”
伊莉丝眼神凝重，“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是从其他维度泄露过来的。”
艾莉娅也感应到了：“地下室里有个小型空间裂缝？”
“恐怕是。”伊莉丝把手按在铁门上，魔力渗透进去感知，“而且裂缝在扩大。如果放任不管，一个月内，这栋房子会成为现实世界的溃烂点，周围的生物都会被魔气侵蚀。”
薇薇安脸更白了：“那，那怎么办？”
“先封印裂缝。”
伊莉丝看向艾莉娅，“需要你的神性做锚点，我的魔力做封印材料，但前提是得先清理掉从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
“那些东西很厉害吗？”薇薇安脸色发白，语气颤抖。
“单个不厉害，但数量多。”
伊莉丝顿了顿，“而且它们怕光，怕圣洁之物，理论上，你作为血族，应该也怕这些。”
薇薇安点头：“所以我才搞了这么多大蒜十字架……”
“问题就在这里。”
艾莉娅指着满屋子的驱魔道具，“你把自己家弄得像个圣殿，但吸血鬼住在这里本身就会持续衰弱，再加上地下室魔气侵蚀，你的自愈能力被压制了，所以伤口好不了。”
吸血鬼怕鬼这种事，简直是闻所未闻。
伊莉丝揉了揉太阳穴：“先把这些大蒜十字架撤了，对你没好处。”
“可鬼……”薇薇安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我们就是来驱鬼的。”
艾莉娅安抚道：“相信我们，没问题的。”
薇薇安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开始撤道具。
每拿掉一个十字架，她的手都在抖。
趁这时间，伊莉丝在铁门前布置简易封印阵。
艾莉娅则给薇薇安的伤口做临时净化。
用稀释的神血涂抹，虽然疼得薇薇安龇牙咧嘴，但伤口的紫黑色很快就褪了些。
“准备好了吗？”伊莉丝问。
薇薇安抱紧兔子玩偶，点头。
伊莉丝打开铁门锁。
门开了一条缝的瞬间，刺骨的阴风涌出，带着硫磺和腐肉的味道。
黑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无数只脚在爬行。
艾莉娅点燃一根白蜡烛，用神血浸过的，烛火是淡金色。
光芒照亮向下的楼梯，楼梯上趴着一些东西。
像被剥了皮的老鼠，但有人脸，嘴巴裂到耳根，细小的眼睛在烛光下反射红光。
一只，两只，三只……密密麻麻，挤满楼梯。
“低等魔物，影蝠。”
伊莉丝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战斗力约等于疯狗，但是群居。”
影蝠们发现了光源，齐齐转头，然后发出尖锐的嘶叫，扑了上来。
薇薇安尖叫一声，躲到艾莉娅身后。
她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吸血鬼，其实很能打。
艾莉娅举起蜡烛：“以光为界！”
金焰从烛火中爆发，化作火墙挡在楼梯口。
冲在最前的几只影蝠撞上火墙，瞬间烧成灰烬，然而后面的影蝠犹如飞蛾扑火，前赴后继的用命削弱火墙。
“伊莉丝，太多了！”
艾莉娅咬牙道：“裂缝在持续输出！”
伊莉丝已经冲了下去，折叠刀在她手中化作紫色流光，每一刀都精准斩断影蝠的脊柱，但杀一只来两只，怎么都杀不完。
地下室深处，那个裂缝像永不停歇的泉眼。
“得堵住源头！”
伊莉丝在蝠群中喊，“艾莉娅，准备封印术式！薇薇安，你……”
她回头，看到薇薇安还缩在楼梯口发抖。
“薇薇安！”
伊莉丝声音严厉，“别忘了你是血族，你的速度和力量是它们无法比拟的，快下来帮忙！”
薇薇安浑身一颤，小声呢喃：“可我付了钱，我是老板…”
她看着在下面浴血奋战的伊莉丝，转头又看看全力维持火墙的艾莉娅，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兔子玩偶。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伊莉丝又喊了一声：“它们不是鬼，只是些低等魔物！”
这句话就像只无形的手，瞬间给薇薇安点了穴。
啪。
薇薇安把兔子玩偶扔了，同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她的红瞳变得锐利，苍白的皮肤下浮现暗色血管纹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