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暴力。”
薇薇安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身影消失不见。
下一秒，她出现在伊莉丝身边，手指倏的一下变作利爪，瞬间撕碎了三只影蝠，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左边交给我。”
薇薇安声音还在发抖，但动作干净利落，“右边…我尽量。”
血族的力量确实很强大。
她像一道银色旋风，在蝠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影蝠碎尸遍地。
虽然每次杀敌她都会闭下眼睛，嘴里念着对不起，但效率极高。
顿时压力大减，伊莉丝得以冲到地下室深处。
那里，墙壁上裂开了一道三米长的口子。
不是物理裂缝，是空间的撕裂。
透过裂缝能看到另一侧扭曲的暗红色天空，无数影蝠在其中飞舞。
裂缝边缘，紫黑色的魔气像脓液一样渗出。
“找到了。”伊莉丝像个大先锋，沉着冷静的喊道，“艾莉娅，来！”
艾莉娅立即冲下来，双手猛地按到地上：“封印术式，展开！”
金色法阵从她掌心蔓延，覆盖整个地下室。
与此同时，伊莉丝将魔力注入裂缝边缘，伴着低沉的魔咒与神圣的神语。
“以深渊之名，此地拒斥异界之物！”
“以晨星之名，此界法则，愈合！”
两人的力量再次交融。
金与紫的螺旋缠绕着裂缝，像针线缝合伤口。
裂缝开始缩小，影蝠们发出绝望的嘶叫，纷纷被吸回裂缝另一端。
薇薇安杀光了最后几只漏网之鱼，喘着气靠墙坐下。
她的连衣裙破了，手上沾满魔物的血，正在腐蚀她的皮肤，疼得她直抽气，又变回一个弱气少女。
三分钟后，裂缝彻底闭合。
墙壁恢复原状，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焦痕。
地下室重归寂静，三个人都累瘫了。
“结，结束了吗？”薇薇安小小声的问。
“暂时。”
伊莉丝检查墙壁，“封印能维持三个月，之后还得重新加固。”
艾莉娅提了提衣领透了下汗，海里的波涛顿时翻涌到陆地上来。
“我不建议你再在这里住下去了。”她气吁吁的说。
伊莉丝看向薇薇安：“最好是先搬家，这房子地基已经被魔气污染了，暂时不适合活物居住。”
薇薇安有些局促的低下头，耳朵红了起来：“我……我没钱搬家。”
“这房子是祖产，但维护费很贵，我平时靠网上接点翻译工作生活，一万块的报酬，是我全部的积蓄了。”
薇薇安穿着哥特式的连衣裙，像个软萌无比的小公主。
艾莉娅的心立即就软了，“那你搬来和我们住吧？我们刚租了个小楼，二楼有空房间。”
薇薇安眼睛一亮：“真的？”
“月租五百，包水电。”
伊莉丝很务实的补充道：“还有个额外的条件，你得加入特别事务处理部，我们接委托，你出力，给你分成。”
“可我怕鬼……”
“我们处理的事情不一定会见鬼的。”
艾莉娅拍拍她肩膀，像个大姐姐般柔声哄道：“而且有我们在。”
薇薇安很认真的想了想，用力点头：“好！我加入！”
交易达成，三人回到一楼客厅。
艾莉娅给薇薇安包扎伤口，这次用了正经的药。
她显然很喜欢薇薇安这个小公主，这个过程都是笑吟吟的。
“对了。”
薇薇安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刚才说，封印只能维持三个月？那裂缝是怎么出现的？自然形成的？”
伊莉丝和艾莉娅对视一眼。
“不像自然形成。”
伊莉丝说，“裂缝边缘有人工引导的痕迹，像是有人故意在这里开了个口子，放魔物进来。”
艾莉娅想起游乐园的事，“最近异常事件有点多，游乐园的怨灵孵化场，还有你这里的异界裂缝……”
薇薇安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可能知道点线索。”
她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戒指。
跟游乐园铁盒里那枚很像，但更精致。
“这是半个月前，有人寄给我的，附了张纸条说此物可护宅，置于地下室可保平安。”
“然后裂缝就出现了？”
伊莉丝接过戒指检查，皱眉道：“确实是它搞的鬼，戒指里有空间坐标印记。它不是在护宅，是在开门。”
“寄件人是谁？”
“没写，但邮寄地址是城西古董街，李记当铺。”
又是李记当铺。
伊莉丝眼神冷了：“看来，我们得去拜访这位李老板了。”
…………
第二天上午，三人来到城西古董街。
这条街很旧，两排都是老式铺面，卖的都是真假难辨的古董。
李记当铺在街尾，招牌褪色得几乎看不清，门口挂着高价回收诚信经营的牌子。
推门进去，店里很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旧物。
瓷器、铜器、旧书、首饰。
柜台后坐着个秃顶中年男人，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他先看到伊莉丝，被伊莉丝的美貌摄住，然后他看到伊莉丝身后的艾莉娅和薇薇安，脸色微变。
伊莉丝走到柜台前，把两枚黑色戒指放在桌上，“认识这个吗？”
李老板回过神，拿起戒指看了看，笑道：“黑曜石戒指嘛，市面上很多，小姐想卖？”
伊莉丝盯着他，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两枚戒指，一枚在游乐园怨灵孵化场，一枚在吸血鬼家里，还打开了个异界裂缝。”
店里瞬间安静，李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
“原来如此。”
李老板叹了口气，“你们就是解决了游乐园事件的那两位？”
“三位。”薇薇安小声纠正。
“失敬失敬。”
李老板站起身，关上了店门，拉下卷帘，“既然三位小姐找到我这里来，我想也瞒不住了。”
“这两枚戒指确实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但不是我卖的，是有人借我的渠道出货。”
“谁？”
“一个自称收藏家的人。”
李老板压低声音，“他专门收集各种异常物品，也制造异常物品。”
“戒指，符咒，骨灰盒，什么都做。我这店表面收古董，暗地里也接这些特殊物品的中介，他给我货，我找买家，抽三成。”
“怨灵珠也是他的货？”伊莉丝问。
李老板点头：“是，但我没想到他敢用人命养珠。游乐园的事我听说了，那孩子挺惨，这事我不该掺和的。”
“在哪能找到那家伙？”
“找不到的。”
李老板摇头，“他每次都用不同的联系方式，见面也戴面具。”
他犹豫了下，从柜台下拿出一个账本，翻到某一页：“他最近在收购一样东西，纯净之血。不是人血，是某种神圣存在的血，他出价很高，一百万。”
艾莉娅脸色变了。
神圣存在的血？
这世界上除了她还有谁？
“他在哪收？”
“黑市拍卖会。”
李老板说：“三天后，午夜，西郊废车场。入场需要邀请函，我这里正好有一张多出来的。”
他把一张黑色卡片放在桌上，卡片上只有一个烫金的字，夜。
伊莉丝拿起卡片：“你为什么帮我们？”
“三个原因。”
李老板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游乐园那事太过分，我不想惹上人命官司。第二，那家伙最近越来越疯，我怕哪天被他灭口。第三…”
他看向伊莉丝，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林小姐，你身上有深渊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我感觉得到。我不是普通人，我祖上是‘守夜人’，专门处理异常事件的。只是到我这儿没落了，改行做生意。”
他顿了顿：“守夜人的信条是平衡，那个收藏家在打破平衡，所以我希望你们能阻止他。”
伊莉丝收起卡片：“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要参加拍卖会，我们需要准备多少钱？”
“钱不重要。”
李老板摇头，“那里交易不用现金，用筹码，各种稀有材料，情报或者完成一些委托。以你们现在的组合，或许可以直接用实力当筹码。”
离开当铺时，天色已近黄昏。
薇薇安抱着刚买的奶茶。
她用最后的私房钱请客，庆祝加入团队。
艾莉娅在查黑市拍卖会的相关资料。
伊莉丝则看着手里的黑色卡片，若有所思。
“我们需要制定计划。如果那个收藏家真的在找纯净之血，那他的目标很可能是…”
伊莉丝和薇薇安同时看向艾莉娅。
艾莉娅苦笑：“前·幸运女神的血，确实够神圣的。”
“所以这是个陷阱。”
薇薇安吸着奶茶，脸颊鼓鼓的说道：“那个收藏家，可能早就盯上我们了。游乐园事件，还有我家裂缝事件，说不定都是在测试我们的实力。”
伊莉丝把卡片收好，“不论如何，我们都得去。”
“为什么？”
“不去的话，他会用别的方法来抓艾莉娅。”
伊莉丝神色平静的说道：“与其被动等袭击，不如主动出击。”
她没有明说，但艾莉娅还是感受到了。
被魔王关心的感觉，真的很怪异，怪暖心的。
艾莉娅点了点头，附和道：“而且，我想知道那个收藏家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神族的事。”
薇薇安举起小手：“那个，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说。”
“你们…魔王，女神，为什么会混得那么惨，连房租都交不起？”
伊莉丝和艾莉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