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头的话，艾莉娅身体一僵。
伊莉丝站起来，挡在中间：“老先生，您认错人了。”
老头盯着伊莉丝看了几秒，转头看了看莉莉丝，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今晚的客人真有意思。”
老头没再多说，拄着拐杖离开了。
这时商人拍了拍手，将全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让各位久等了，现在，今晚的重头戏——”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四个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箱子上来。
箱子表面刻满了符文，散发出强烈的封印波动。
“委托人指定，这件拍品只有满足特定条件才能参与竞拍。”
商人环视全场，朗声道：“条件很简单，买家需提供以下七种材料中的至少三种，龙晶、神血、魔核、心核、精灵之泪、兽人之魂以及亡灵精华。”
大厅瞬间安静，然后响起窃窃私语。
“这是要做什么仪式？”
“那七种材料听着好熟悉，好像是传说中的‘禁融’材料？”
“嘶，谁这么大的手笔？”
商人等议论声稍歇，才继续说：“满足条件的买家请留下等待验资，不满足的请离开大厅，接下来的拍卖不对外开放。”
地下拍卖的规矩谁都懂，没有谁敢表达不满。
很快，绝大部分的买家都起身离开，包括刚才拍下神血的老头。
最后留下的只有七桌客人，伊莉丝她们是其中之一。
另外六桌分别是精灵混血女人和她的同伴。
两个穿斗篷看不清脸的人。
独眼巨汉，兽人的特征总是这么明显。
还有穿白大褂戴眼镜，看起来像科学家的男人。
最后一桌是夜枭，三个黑西装，眼神凶狠。
“看来竞争者不少。”艾莉娅紧张了起来。
伊莉丝低声说，“按计划，我们只提供伪造的三件，目的是引出收藏家的代理人，不是真竞拍。”
商人亲自下场，一桌一桌的验资。
计划很顺利，艾莉娅拿出准备好的材料，商人仔细看了看，用仪器扫描，仪器显示绿灯。
“通过。”
“让各位久等了，我们开始吧。”
商人回到台上，打开了那个大铁箱子。
箱子里是一副棺材。
纯水晶打造的特殊棺材，里面躺着一个少女。
银发，闭着眼，皮肤白皙得透明，穿着白色长裙。
她胸口微微起伏，还活着，目测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这是什么？”独眼巨汉问。
“今晚的终极拍品。”
商人声音里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完美实验体-017号。是精灵与人类的混血，体内被植入一小块神格碎片。”
忽然间全场寂静，每个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商人嘴角上扬，非常肯定的说道：“是的，真正的神格碎片！虽然破碎但完整，她的血液，就是目前已知最接近纯净之血的替代品！”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她体内已经完成了七种材料的初步融合，身体正在向完美容器进化。买下她，就等于买下了通往禁融的钥匙！”
嘶…好几桌都响起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艾莉娅手指掐进掌心。
她看着棺材里的少女，胸口的神格碎片在共鸣。
同类之间的感应，让她更确定商人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伊莉丝也皱起眉头。
她能感觉到，那个少女体内的神格碎片，和艾莉娅的出自同源。
很可能，就是艾莉娅被贬时，神格破碎出来的一部分。
“起拍价。”
商人竖起一根手指，“一个亿，或者等值的七种材料全套。”
竞价还没开始，意外发生了。
棺材里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睛。
纯金色的眼睛，没有焦距，但确实睁开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艾……莉娅……”
她在叫艾莉娅的名字。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到艾莉娅身上。
商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哦？看来实验体认识这位客人？”
夜枭的人几乎条件反射的拔出武器。
独眼巨汉站起来，舔了舔嘴唇。
科学家推了推眼镜，看向隔壁三个少女时，眼神多出几分狂热。
突如其来的变化，将计划彻底打乱了。
伊莉丝在通讯频道里低吼：“拉雅！准备扰乱器！薇薇安，喷雾！”
但商人的动作更快，他立即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大厅的天花板突然打开，落下四道铁栅栏，刚好将伊莉丝她们那桌围在了中间！
与此同时，夜枭的人和独眼巨汉扑向笼子，科学家则冲向棺材。
“艾莉娅小姐。”
商人隔着铁栅栏微笑，“收藏家大人一直很想见您，您那块完整的神格碎片，比实验体体内的残片有价值多了。”
“薇薇安，现在！”伊莉丝喊。
薇薇安闭眼，准备施展魅惑。
然而商人早有准备，连同周围的保镖，全部都戴上某种带有符纹加持的防护头盔。
“没用的。”
商人摇头笑道：“我们知道你们每个人的能力，血族的魅惑，女神的净化，魔王的战斗技巧……都计算在内了。”
他看向笼子里的三人，揶揄道：“乖乖交出神格碎片，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同伴，那个小龙女和这个小吸血鬼的安全，否则…”
他指了指棺材里的少女：“我就当着你们的面，完成最后的融合。”
艾莉娅看向伊莉丝，眼神里是绝望和决绝。
“伊莉丝，如果我……”
“闭嘴。”
伊莉丝沉声打断了艾莉娅，并从风衣里掏出了仪式匕首，“我说过我是队长，听我指挥。”
她割破手掌，将血抹在匕首上。
匕首开始疯狂吸收血液，膨胀，变成一把近一米长的黑色弯刀。
刀刃上浮现暗紫色的魔纹。
“巴尔！”伊莉丝在心里喊着。
“在，陛下，强行解封的话，您的身体……”
“少废话！计算最佳突围路线！”
“左前方三点钟方向，铁栅栏最薄弱点，但您只有三十秒，之后会陷入至少八小时的虚弱！”
三十秒，够了。
伊莉丝双手握刀，对准铁栅栏，全力斩下！
紫黑色的刀光撕裂空气，斩在铁栅栏上。
足以困住大象的特制金属，在魔王全盛期三成力量的一击下，像纸一样被切开。
缺口出现。
“走！”
伊莉丝推着艾莉娅和薇薇安冲出笼子，但夜枭的人已经围了上来。
三把灵能枪同时开火，能量光束射来。
伊莉丝挥刀格挡，一道光束擦过她的肩膀，烧焦了衣服和皮肤。
“伊莉丝！”艾莉娅想帮忙。
“去救那个实验体！”
伊莉丝咬着牙忍着痛挡下第二波攻击，“薇薇安，你掩护她！”
薇薇安立即掏出催泪瓦斯瓶扔出去。
浓烟瞬间弥漫大厅，咳嗽声四起。
艾莉娅冲向棺材，科学家正要给少女注射什么东西，她一脚踢开注射器，然后撕下棺材上的符咒。
符咒撕下的瞬间，压制少女的力量被解除。
少女得以坐起身来，金色眼睛看向艾莉娅，露出迷茫的表情。
“艾莉娅？姐姐？”
“别怕，我带你走。”
艾莉娅抱起少女，发现她轻得像羽毛。
似乎是没想到伊莉丝的爆发，商人怒吼着：“拦住她们！”
独眼巨汉冲过来，但被伊莉丝拦住。
黑色的刀刃倏的斩下，巨汉的手臂当场就飞了出去，但他另一只手抓住了伊莉丝的刀。
“抓到你了……”巨汉狞笑。
伊莉丝果断弃刀，从腰间抽出折叠刀，刺进巨汉的眼睛。
惨叫声中，她夺回弯刀，但力量已经开始衰退。
“陛下！还剩十秒！”巴尔警告。
“拉雅！”
伊莉丝在频道里喊，“扰乱器！现在！”
地下室小楼里，拉雅按下了总控按钮。
废车场内外，四个便携式空间扰乱器同时启动。
嗡——
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场，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
灵能武器哑火，能量感知失效。
大厅陷入混乱的黑暗，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
“趁现在！”
伊莉丝拉起艾莉娅和薇薇安，“往出口跑！”
三人带着少女冲向楼梯，商人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吼叫。
“启动备用电源！启动防御系统！给我追！给我追啊！！”
伊莉丝四人在巴尔的指引下迅速逃离，期间果然没有遇到太多阻碍，但在一楼的大厅，几个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墨然带着管理局小队，堵在门口。
“停下。”
墨然举着枪，枪口没有对准她们，而是对准追来的夜枭，“伊莉丝带她们往右走，那里有后门，我的车停在门外。”
伊莉丝愣住：“你…”
“我说过，我站在平衡这边。”
墨然快速说，“现在没时间解释。走！”
话还没说完他就开枪了，砰的一声，不是实弹，是震爆弹。
追兵被暂时阻挡，但立马就做出反击。
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犹豫，伊莉丝带人冲向右边后门，门外果然停着一辆黑色SUV，甚至还没熄火。
几人迅速上车，伊莉丝猛踩油门，车辆冲入夜色。
后视镜里，废车场的主楼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防御系统启动了，但已经追不上她们。
车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薇薇安抱着还在发抖的少女。
艾莉娅检查伊莉丝的伤口。
她的肩膀烧焦了一片，深可见骨。
“你失血过多了…”艾莉娅声音发颤。
“死不了的。”
伊莉丝咬牙坚持开车，“拉雅，能听到吗？”
频道里只有杂音，空间扰乱器的影响还在持续。
后座的少女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们救了我。”
艾莉娅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编号017。”
少女有气无力的说着：“但他们给我起了个名字，叫莉莉丝。”
薇薇安瞪大眼睛：“又是莉？”
莉莉丝虚弱地笑了笑：“你们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气息，我们是同类吗？”
伊莉丝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精灵与人类混血，植入神格碎片，七种材料初步融合。
这女孩就是收藏家要制造的完美容器。
废车场，墨然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按下了通讯器。
“报告，目标已撤离，实验体被救走，下一步指示。”
通讯器里传来冰冷的声音：
“按计划进行。她们现在有了钥匙，自然会带我们找到门，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墨然关掉通讯，看着手中伊莉丝掉落的几滴血。
暗紫色，带着深渊气息。
“抱歉。”
墨然轻声说道：“为了更大的平衡，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他将血样装进特制容器，转身消失在混乱的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