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营地最寂静的时刻。
夜鸦小队的帐篷悄悄掀开，六道身影融入夜色。
铃兰打头阵，借助精灵的夜视能力避开巡逻的猎人。
伊莉丝的轮椅经过伪装，在崎岖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滑动。
莉莉丝被护在中间，她的呼吸急促。
越接近矿洞，那股呼唤就越强烈。
“矿洞在峡谷西侧三公里处，废弃了十几年。”
铃兰低声说：“昆西说他三个月前看到黑袍人从里面抬出箱子，时间点刚好是莉莉丝完成融合测试的时候。”
艾莉娅握住莉莉丝的手：“别怕，我们都在。”
莉莉丝点头，但手指冰凉。
矿洞入口出现在视线中，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大地张开的嘴。
废弃的铁轨从洞口延伸出来，枕木上长满了苔藓。
洞口上方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锁链却被人为的剪断了。
“有人来过诶。”
薇薇安指着地上的新鲜脚印。
脚印很杂，有军靴印，也有……某种爪印。
“是改造人和梦境行者。”
伊莉丝非常迅速的做出判断：“大概是收藏家派人清理过现场。”
铃兰点燃冷光棒，率先走进其中。
矿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主巷道有三米高，两侧的支撑木大多腐朽，但结构还算稳固。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走到一处岔路时，莉莉丝突然指向左侧的路，“那里，有光。”
众人看去，岔路深处确实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
岔路尽头是一个被人工扩建的空间，大约五十平米。
墙壁上覆盖着某种白色防水布，地面有排水沟，角落里堆着废弃的医疗设备。
破碎的培养罐、断裂的输液管、还有大量空药瓶。
“是临时实验室。”
拉雅检查设备标签，“生产日期是五年前，和莉莉丝的年龄吻合。”
莉莉丝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有个圆形的痕迹，像是某种大型容器长期放置留下的。
她蹲下，手指触碰地面的瞬间，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
五年前。
她在培养罐里醒来。
营养液温暖粘稠，透过玻璃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走动。
没有疼痛，只有无尽的漂浮感。
“实验体017，生命体征稳定。”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开始第一轮基因调整。”
针扎进来，液体注入。
先是热，然后是冷，像有人在她血管里点火又泼冰。
“精灵基因植入成功，接下来是人类基因。”
更多液体被注入身体，她开始有了意识，感觉到自我的存在。
我是谁？
我在哪里？
“第二阶段，神格碎片植入。”
金色的光涌入心脏。
那一刻，她第一次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灵魂视野。
她看到了世界的脉络，能量的流动，还有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扇门在呼唤。
“实验体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快！稳定剂！”
罐子摇晃，她晕了过去。
……
三年前。
她长大了些，被转移到更大的房间。
那里有玩具有图画书，有穿白衣服的老师教她认字、说话。
“你叫莉莉丝。”
温柔的女声在脑海中萦绕，“你是我们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不是她们的孩子。
那些白衣服的人看她的眼神不像看孩子，像看物品。
有一天，她偷听到对话：
“容器状态良好，可以开始第三阶段测试了。”
“七种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还缺龙晶和纯净神血，不过可以用替代品先测试耐受性。”
那天下午，他们把她带到测试室。
七个小托盘摆在面前，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和液体。
“吃下去，莉莉丝，这是为了你好。”
她吃了，身体像要炸开。
七种力量在体内冲撞撕咬，她疼得尖叫，但那些人只是记录数据。
“耐受性测试通过，接下来是融合训练。”
……
一年前。
她有了新朋友，也就是其他的实验体。
018是狼人混血，019是精灵混血，020是人类与某种海洋生物的混血。
她们一起上课吃饭，在监控下玩耍。
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朋友消失。
“018去哪了？”她问老师。
“她去了更好的地方。”老师微笑。
她不信，因为她在垃圾处理室看到了018的玩具，沾着血。
某天深夜，她偷偷溜出房间，跟着白衣服的人。
那人推着推车，车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露出一只手。
是019的手。
推车进入了矿洞。
她跟进去，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石门。
019被放在石门前，白衣服的人开始念咒。
石门发光，019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光点被石门吸收。
“实验体019，灵魂纯度87%，符合献祭标准。”
冰冷的声音说着，“继续寻找合适材料，门需要更多钥匙碎片。”
她逃回房间，缩在床角发抖。
第二天，老师笑着问她：“莉莉丝，昨晚睡得好吗？”
她点头，但知道老师在试探。
从那天起她学会了伪装。
假装乖巧，假装无知，假装接受了‘我是为了实现伟大目标被制造出来的’的无私理念。
直到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你们把我转移出矿洞。”
莉莉丝睁开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因为门的能量波动突然增强，整个矿洞都在震动，你们怕我被波及，所以把我装进箱子，运到新的实验室。”
她指向墙角：“箱子就放在那里，我在箱子里听到了哭声…是其他实验体。她们被留在矿洞里，成了稳定门的祭品。”
莉莉丝自顾自的说着，像是在跟曾经的白衣服说话，也是在把自己的经历说给姐姐们听。
少女们听到后无不沉默，空气沉重得像要凝固。
“那些孩子…”薇薇安的声音有些发颤，“还活着吗？”
莉莉丝抹着眼泪，哽咽道：“，我我不知道，门还在吸收能量，可能…她们已经…”
艾莉娅心疼的把她抱进怀里，柔声哄道：“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
莉莉丝哭得伤心欲绝，非常的自责：“如果我能早点逃出来，如果我能更强一点，也许就能救她们…”
“你当时只是个孩子。”
伊莉丝伸手揉了揉莉莉丝的脑瓜，柔声道说，“而且现在我们有机会弥补，我们要阻止收藏家，关闭那扇门，让这种实验永远停止。”
铃兰突然举起手：“嘘！有声音。”
远处巷道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对方显然没有要隐藏的意思，金属碰撞的声音，能量武器充能的声音陆续传来。
伊莉丝眸光凛起，“被发现了，从另一条路撤。”
话音刚落，巷道两端同时亮起强光。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改造人堵住了出口，为首的正是昆西。
他肩上扛着一把特制的霰弹枪，枪口对准莉莉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