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含糊的“好暖和……”的呓语,像羽毛般还萦绕在潮湿的空气里。沈长月几乎是立刻惊醒了。
不是被自己的话,而是被唇齿间骤然变得清晰、带着致命诱惑的温热触感惊醒——她的脸颊,正无意识地蹭在李向阳的后颈皮肤上,鼻尖埋在他散发着干净皂角香的衣领里。
更让她心脏骤停的是,她那两颗平日里乖巧隐藏的尖牙,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痒、伸长,几乎要碰触到他颈侧随着脉搏轻轻跳动的血管。
“嗯!”
沈长月猛地向后弹开,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微风。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赤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因惊惧而收缩。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蜷缩回靠墙的最边缘,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像一只受惊的蚕。耳边是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李向阳平稳的呼吸声形成鲜明对比。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嗅”到他那与众不同的、仿佛蕴含着什么特殊能量的血液气息,这对她而言,是难以抗拒的本能吸引,也是必须时刻警惕的深渊。
这一夜,沈长月在清醒的煎熬与甜蜜的诱惑中反复挣扎,直到天光微熹。
李向阳是被窗外逐渐嘈杂的市声唤醒的。他下意识想翻身,却感到背后有种不同寻常的重量和柔软。他怔了一下,昨夜模糊的记忆涌上心头——那个越界“抱枕”的触感,以及后来沈长月猛地缩回去的窸窣声响。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尽量轻缓。转头看去,沈长月面朝墙壁,裹着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似乎睡得很沉。但他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肩膀线条有些僵硬,不像是全然放松的睡姿。
是害怕,还是尴尬?李向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洗漱。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让他彻底清醒,也冲淡了那一丝暧昧的尴尬。
当他整理好出来时,沈长月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低头摆弄着过长的卫衣袖口,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刚睡醒的懵懂和一丝羞涩。
“早、早上好。”她的声音比昨晚更软糯些,眼神有些飘忽。
“早。”李向阳尽量自然地回应,“我做了早餐,煎蛋和牛奶,在桌上。你吃完……如果还想休息,就在这里待着。我中午差不多回来。”他顿了顿,补充道,“钥匙在鞋柜上。”
“嗯。”沈长月低低应了一声,依旧没看他,手指绞着衣角。
李向阳拿起书包,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说:“你……自己小心。”
门轻轻合上。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沈长月脸上那层薄薄的羞涩和不安,像潮水般褪去。她缓缓走到餐桌旁,并没有去看那份简单的早餐,而是径直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目光锐利地向下扫视,直到确认李向阳的身影安全地汇入清晨的人流,消失在街角。
她松开窗帘,环顾这间狭小的屋子。目光掠过书架上半旧的课本、窗台上那盆顽强生长的绿萝,最后,落在床铺上——李向阳睡过的那一侧,枕头还留有凹陷的痕迹。
她走过去,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处凹陷,然后闭上眼,将鼻尖深深埋进枕头里。那股干净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皂角香,混合着他独有的、让她血液躁动的气息,汹涌地涌入鼻腔。
不是错觉。他的血液里,确实蕴含着某种极其古老而纯粹的力量残痕,虽然微弱,但对她这种存在而言,如同黑暗中灯塔般醒目。
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她眼底,有担忧,有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吸引的悸动。
“必须尽快联系上林芽……”她低声自语,眉头微蹙,“在他被更多人‘嗅到’之前。”
一上午的课过得很快,江白看着李向阳魂不守舍地坐到旁边,眼底还挂着点没藏住的失落:
“向阳,走,去食堂吃饭!我知道三楼新开了家湘菜馆,味道超正!”
李向阳本来想拒绝,心里惦记着沈长月在家有没有吃饭,要不要给她带点回去。
可江白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外拽:
“别犹豫了,你看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今天我请客!”
盛情难却,李向阳只好答应:
“行吧,不过我得快点吃,等会儿给朋友带点东西回去。”
“没问题!”江白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来到学校食堂三楼,刚走到湘菜馆门口,就看到排队的人不少。
江白拉着李向阳直接走到收银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收银员:
“先占个位置,再来一份剁椒鱼头、一份小炒黄牛肉,两碗米饭。”
收银员看到黑色卡片,眼神微微一变,连忙点头:
“好的,江先生,您这边请,位置已经预留好了。”
说着,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两人桌。
李向阳有些好奇,盯着那张黑卡:
“你这是什么卡?还能预留位置?”
学校食堂的会员卡都是红色或蓝色的,从没见过黑色的。
江白把卡片揣回口袋,神秘地笑了笑:
“秘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算是工作证吧,偶尔能走点小后门。”
李向阳更疑惑了:
“你什么时候有工作了?”
他记得江白和他一样是大二学生,没听说过兼职。
江白含糊其辞地岔开话题:
“哎呀,就是帮家里做点事。快吃饭吧,剁椒鱼头凉了就不好吃了。”
菜很快上来了,味道确实很不错。
李向阳一边吃,一边琢磨着给沈长月带点什么回去,她好像挺喜欢吃甜食的,食堂一楼的桂花糕应该不错。
江白看出他心不在焉,问道:
“你到底要给什么朋友带东西啊?这么上心,该不会是苏晚吧?”
“不是,就是一个...普通朋友,暂时住在我那儿。”
李向阳含糊地回答。
李向阳摇了摇头:“不了,我得早点回去,朋友还在家等着呢。”
江白撇了撇嘴,没再勉强。
两人吃完饭,李向阳去一楼买了两盒桂花糕,便和江白告别,匆匆往家赶去。
而此时的出租屋里,沈长月正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还时不时的笑一下。
听到开门声,她从沙发上微微探出身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你回来啦?”
李向阳把桂花糕递给她:
“给你带的,食堂一楼的桂花糕,应该挺甜的。”
沈长月眼睛一亮,接过桂花糕打开,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而不腻,软糯可口,脸上瞬间露出满足的笑容:
“好吃!谢谢你,向阳!”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李向阳心里也暖暖的,心里那莫明的感觉渐渐消散。
其实沈长月已经在李向阳的家里,住了一周了。
虽然李向阳在这一周什么也没作。
李向阳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起身把空了的外卖盒叠进垃圾袋里。
暖黄灯泡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只悄悄溜走的猫,尾巴还勾着茶几脚。
刚弯腰系好袋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天海市应急预警:今日23时将出现异常雷暴,局部区域伴随强电磁干扰,请市民避免外出。】
他指尖随意一划,弹窗碎成光屑,屏幕回到桌面:23:07
“异常雷暴?”李向阳嘟囔一句,把垃圾袋口挽了个死结,“气象局又加班吓人。”
转身时,他撞进沈长月递来的半块桂花糕。
晶莹的糖霜裹着碎金似的桂花,被她指尖捏着,稳稳递到他唇边。
李向阳下意识低头咬下,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节。
凉意瞬间窜进舌尖,像含了一片初春的冰凌,连甜味都被冻得透亮。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抓住她手腕,那股寒意顺着掌心往他袖口里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