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刺耳的铃声像电钻一样钻进耳膜,李向阳在梦里皱了下眉,本能地往“抱枕”里蹭了蹭。
指尖先碰到一团温热接着是轻薄的棉质布料
可布料下面,心跳的鼓点透过指尖传回来,烫得他一个激灵。
他还没睁眼,就听见头顶传传来带着早起时低哑的软糯。
“请...对我...温柔一点...”
良久,沈长月见李向阳还没有动静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一脚踢飞还在床上的李向阳。
扑通———
李向阳整个人被掀到地板上,尾骨磕得生疼。
他龇牙咧嘴地撑起上半身,视线先是撞到一双细白的脚踝,再往上白衬衫的领口歪歪扭扭。
锁骨下方两颗扣子不知所踪,露出小片牛奶色的肩窝。
沈长月一手攥着领口,一手把滑到腰间的被角猛地拽回胸前,耳尖红得能滴血,却硬撑着挑眉:
“看够了吗?要不要再给你递放大镜...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可以哦”
李向阳的喉咙自动消音,只剩手指还僵在半空,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到耳后。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哦?”
李向阳还保持着被踹下来的姿势,手机闹铃却在床上锲而不舍地响。
沈长月裹着被单,只露出一双耳朵,耳根红得透明。
“你先关闹钟!”她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李向阳手忙脚乱爬过去,指尖刚碰到手机,屏幕弹出日程——
【周一 08:30早课·元素化学逸夫楼A302】
下面一行小字是昨晚他自己设的提醒:再旷一次就挂科。
“完了,只剩一小时!”
他瞬间清醒,抓起椅背上的卫衣就往头上套,结果领口卡住,越急越勒。
被单里探出一只白皙的手,啪地帮他拽下衣摆。沈长月半张脸埋在枕头上,声音含糊:
“别狗刨了...我找人接。”
她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微信置顶备注“会龙叫的傻狗”发送了一个位置共享的信息。
07:25老破小楼道窄,黑色曜影几乎顶着墙根停。
驾驶座车门推开,下来的人让李向阳直接原地石化———“江、江白?!”
对方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懒散样,冲他抬抬下巴:
“哟,向阳啊...早啊。”
沈长月直接绕到副驾,顺口一句:“开车。”
“再废话,把你扔下去。”
发动机低吼,黑车像一道暗红闪电劈进晨曦。
江白单手打盘,另一只手把保温杯往后递:
“你这几周都去哪里了,不会一直在李向阳家里吧,你不会对他作什么不好是事吧?”
沈长月插上吸管,喝了几口有会想起了早上的事脸红红的。
在听见江白,的夺命连环call时,不耐烦的吼道“你闭嘴行不行。”
李向阳一口豆浆差点呛进气管,沈长月在他家里的这几周,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
他还没有听过沈长月,大声说过话。
黑色轿跑卷着满地银杏叶冲进北门牌坊,车顶天窗透下一道金线。
一半晨光,一半阴影,曜影刚打转向灯,准备靠边停车。
“嘭!”
车头一歪,整个车身“咣当”一声斜在路边。
李向阳:“......”
沈长月:“...”
江白:“......我的车啊!!!”
江白下车,蹲在前胎旁边,用两根手指捏着一块巴掌大的铁皮,脸色比铁皮还黑:“谁这么有才,在减速带上撒三角钉啊?我的车啊,你死的好惨啊!”
李向阳凑过去:“这...好像是我们学校施工队昨天剩下的?”
江白:“......”
沈长月抱着书包站在两步外,脚尖一点一点往外挪:“既然车坏了,那你们慢慢修,我先去...”
江白头也不抬:“去哪?你能跑赢钉钉打卡?”
沈长月:“......”
李向阳低头看了眼手机,瞬间脸绿了:“7:50!还有10分钟了。”
沈长月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我院近,跑两步就到,你们自求多福。”
李向阳转头看着江白:“你不走啊?”
“我今天没课啊,到是你在不走可就要迟到了。”
......
晚上九点半,下课铃响。
李向阳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往常慢了半拍。
化学公式、教授的声音、甚至早上沈长月耳尖那抹绯红,所有画面都在脑海里浮光掠影地闪过,却又抓不住重点。
他拉上书包拉链,第一次没注意到拉链卡住了衬衣下摆。
“喂。”
一根冰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李向阳一激灵,才发现沈长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桌边,正微微歪着头看他。
那双赤瞳里清晰的探究,让他无所遁形。
“魂丢了啊?”她问,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
“……没。”李向阳低头,用力扯出被卡住的衣角,动作有些粗鲁,“就是在想…早上的事。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怎么,我不能来找你,别人找我说话都还要排队呢。”沈长月抱起手臂。
李向阳拉好书包,终于看向她,少女形态的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可那份气定神闲。
“看着我干嘛?还有你在想啥呢?”
“昨晚…今天…所有的事。所有我不是人的事,所有你也不是人的事,所有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的事。”
沈长月静静看了他两秒。走廊里喧闹的人声仿佛瞬间退远,只剩下他们之间沉默的、充满无形问号的空气。
然后,她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的温度比常人略低,触感清晰得让李向阳心跳漏了一拍。
突然李向阳只觉脚下一空,熟悉的城市以另一种角度猛地撞入眼帘——缩成玩具盒大小的楼房。
流淌成光河的街道,远处外滩的钟楼像一枚发光的积木,他下意识抓紧沈长月的手臂,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怕高?”沈长月的声音混在风里,听不出情绪。
“怕摔死。”风在耳边尖啸,也才明白,他那份“心不在焉”,早已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似乎低笑了一声,几个起落,足尖点在霓虹灯牌和天线之间,轻盈得像一只掠过夜空的雨燕。
最后,他们落在天海中心大厦的观光层顶端。这里尚未开放,空无一人,只有猎猎的风和脚下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光海。
沈长月松开手。
李向阳腿有些软,扶着冰冷的护栏向下望。
车辆如蚁,行人如尘,他曾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
沈长月走到他身边,红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御姐形态的轮廓。沈长月没看他,只是静静的望着远方。
“想那么多干嘛?”
李向阳沉默。他想起布鲁斯扭曲的脸,想起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的灼热,想起沈长月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人?还是一个怪物”
沉默良久后风更大了。远处江面轮船鸣笛,悠长如同叹息。
李向阳转身看着沈长月“嗯...我被你咬了会变成血族吗?”
沈长月终于转过脸,赤瞳在城市的映照下像两枚淬火的琉璃。
“应该不会吧...”
李向阳看着脚下璀璨却渺小的城市,又看看身边这个非人却比某些人跟好很值得托付的血族。
“再怎么迷茫也没用,不是吗,不过还是要谢谢,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你这样显得我很呆唉。”
.....
当天晚上9点。
李向阳的家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