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某处安保良好的高级公寓内。
夜色已深,客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一条体态威武的暗红色西方**,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大”字型摊开在客厅昂贵的羊毛地毯上——不是沙发上,因为他刚才想挪上去,结果中途脱力,直接滑了下来。
龙翼像两片巨大的破抹布铺在身侧,修长的龙尾瘫直,连弯曲的力气都没有。
最引人发笑的是他的龙头,下巴直接磕在地毯绒毛里,一双熔金竖瞳失焦地盯着不远处的茶几腿,眼神空洞,仿佛在思考“我究竟为什么在这里,做龙好难。”这类哲学问题。
他的脸上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感觉身体被掏空……”
就在这时,他胸腔深处,那颗被称为“龙心”缓慢搏动的暗金色光团,极其微弱地、突兀地加速搏动了一下!
“嗯?”江白猛地一怔,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温暖的暖流,仿佛凭空而生,悄然注入他近乎枯竭的四肢百骸。
虽然这点能量对于他庞大的龙躯来说杯水车薪,但那种品质极高、带着磅礴生机与安抚力量的特质,让他浑身僵硬的肌肉都为之一松。
“这是……”他惊讶地试图抬起龙头,但这突如其来的、舒适的“充电感”让他更想瘫着了。好像……没那么虚了?虽然还是动不了……
没等他想明白,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沈明渊拎着一个印着某高端生鲜超市logo的纸袋,像是刚逛完夜间接近打烊的超市,自然而然地走了进来。
她换了身居家的米色针织开衫和长裤,长发随意挽起,少了几分局长的冷厉,多了些生活气息。
一眼看到瘫在地毯中央、眼神迷茫中带着一丝舒坦的“龙毯”,她脚步顿了顿。
“……”沉默两秒,她平静开口,“这次是地毯。下次是不是打算直接摊在门口当脚垫让我踩了?”
江白听到她的声音,艰难地把眼珠转过去,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噜声,算是打过招呼。
他还在回味刚才那奇怪的暖流,没太多力气斗嘴。
沈明渊也没指望他回答,径自换了鞋,提着袋子走向厨房。纸袋里露出蔬菜和一盒精装牛排的边角。
“能量波动监测显示,你这边半小时前有异常衰竭曲线,跌破了安全阈值。”
她一边从袋子里拿出东西,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说道,背对着江白,“我就猜到是长月她有乱来了。”
江白把下巴在地毯上蹭了蹭,闷声闷气:“……唉。”他现在更关心刚才那舒服的暖流是哪来的,难道瘫出幻觉了?
“不知道节制。”沈明渊打开冰箱,把食材分门别类放好,动作娴熟,“你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真当是永动机?”她拿出一盒牛奶,回头看了他一眼,“还能动吗?给你热个牛奶。”
“不……能……”江白有气无力地抗议,但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那盒牛奶。他现在确实又虚又……有点奇怪的,被安抚后的慵懒。
沈明渊没理他,自顾自地热上牛奶,还从橱柜深处摸出一罐蜂蜜,挖了一大勺进去。甜腻的香气很快飘散出来。
她端着那杯热气腾腾的甜牛奶走过来,放在江白龙头边的地毯上特意垫了个杯垫。
“喝了。补充点糖分,死得快。”她语气平淡地说着反话,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随意打开了电视,音量调得很低。晚间新闻的微弱声响成了背景音。
江白瞪着那杯牛奶,又抬眼看看旁边沙发上姿态放松、仿佛只是来邻居家串个门的沈明渊。
“你……大晚上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送杯牛奶?”他怀疑地问。刚才那奇怪的暖流,让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沈明渊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上面正播放无聊的夜间财经新闻。
“顺路。超市牛排打折。”她回答得理所当然,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过来确认一下,某个不省心的家伙有没有把自己搞到需要我叫急救车的地步。”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虽然依旧瘫着、但眼神似乎比监测数据里显示的要“活泛”那么一点点的龙脸上。
“现在看来,”她若有所思地说,“虽然瘫得像块地毯,但比预想中……‘滋润’一点?”
江白心里一突,难道她察觉到刚才那暖流了?不可能啊,他自己都没搞明白。
“什么滋润……就是虚脱了,感觉有点飘。”他含糊道,试图把脑袋往地毯里藏,避开她仿佛能看穿一些东西的目光。
沈明渊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转回头继续看着电视。
“飘就老实躺着。”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淡然,甚至带着点惯常、对他的轻微嫌弃,“在你恢复人形、能像个正常……生物一样活动之前,给我安分点。”
她说着,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是个深夜纪录片,讲企鹅的。
“李向阳的事,我自有安排。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她指了指地上那杯牛奶,“把它喝了,然后,当一坨合格的地毯。”
江白:“……”
他瞪着那杯牛奶,又看看沈明渊专注看企鹅纪录片的侧脸他甚至怀疑她根本没看进去,最后,任命般地、极其缓慢地伸出爪子,扒拉过杯子。
低头,就着杯沿,小口小口地喝起来。温热的甜牛奶下肚,似乎和刚才那奇怪的暖流混合在一起,让他从内到外都泛起一种懒洋洋的、想要就此睡过去的舒适感。
“……知道了。”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开始打架。
“啰嗦……。”
江白在沉入黑甜梦乡前,他恍惚觉得,旁边沙发上的气息,似乎让这间空旷的公寓,没那么冷了。
沈明渊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电视屏幕。
直到身后传来**均匀悠长的、沉睡的呼吸声,她才几不可闻地,轻轻舒了口气。
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微光,仿佛感知到了城市另一端,某个小公寓里正在发生的、微小却至关重要的变化,但随即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关掉电视,拿起自己的东西,站起身。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地毯上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微微打起了小呼噜的红色**,嘴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带上了门,悄无声息地离开。
夜色温柔,笼罩着城市两端,各自安睡或即将安睡的人们,以及……非人们。
晚安...
(晚安玛卡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