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得了石洞,孟并未立刻将其作为主要活动中心。山潭依旧是她的生命之源和力量源泉,她的大部分日常——捕鱼、饮水、控水训练——依然在那里进行。石洞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庇护所,一个真正属于自己、可以安心休憩和存放物品的“秘密基地”。
因此,她对石洞的“打理”,核心原则是:隐蔽、实用、留有退路。
隐蔽性是第一位的。她没有清除洞口所有的荆棘和藤蔓,反而有选择地进行了加固和补充,让天然的掩护更加密实,从外面看几乎与周围岩壁融为一体。
她甚至在洞口上方一块凸出的岩石后,用找到的废弃鸟巢和苔藓做了个简易的“瞭望/伪装点”,可以悄悄观察外面而不暴露。
洞内靠近入口处,她摆放了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看似随意,实则形成了简单的预警障碍,若有东西闯入,很难不发出声响。
实用性方面,她将洞内空间做了粗略分区。最深处、最干燥且靠近渗水小泉眼的地方是她的“卧铺”,铺着厚厚好几层晒干的柔软干草和苔藓,上面还铺了一张她之前收集的、鞣制粗糙但还算完整的兽皮。
旁边用平整的石块垒了个“床头柜”,上面放着那颗乳白色的漂亮石头、几颗她喜欢的彩色小石子、以及备用的一小捆藤蔓和骨针。
靠近洞口、光线较好的地方是“工作区”。这里有一块相对平坦的大石板作为“桌子”,旁边有用树枝和藤蔓绑成的简陋凳子。石板上摆放着她最重要的工具:几块边缘锋利的燧石和石英石,几根削尖并用火烤硬的木矛,一个她最近尝试用陶土烧制,虽说过程惨不忍睹,成品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用的小陶罐,以及她收集的各种备用材料——坚韧的植物纤维、晒干的草药、一小堆引火的干燥苔藓和松针。
她还利用洞壁上天然的凹陷,开辟了几个“储物格”,分门别类地存放晒干的鱼干、采集的野果、备用柴火,以及那张从巨熊身上剥下来、经过初步清理和晾晒的熊皮。熊皮很大,她打算以后做更保暖的垫子或斗篷。
为了应对可能的危险,她在洞内最深处、卧铺侧后方,还悄悄挖了一个仅容她蜷身通过的狭窄小洞,通向山体内部一道更窄的岩石缝隙。这是她预留的紧急逃生通道,虽然不知道最终通向哪里,但至少多了一个选择。
整个石洞虽然依旧简陋原始,处处透着“手工粗糙”的痕迹,但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个庇护所的功能分区和储物概念,与她之前在山林中的随遇而安相比,有了质的飞跃。
每次完成一项“改造”,比如成功烧出那个歪脖子小陶罐,或者把熊皮晾晒得没那么大味道时,孟都会感受到一种微小的、却真实存在的满足感。
然而,她依旧不习惯长时间待在洞内。山洞虽然安全干燥,却有些憋闷,缺乏山潭边那种开阔、水汽丰沛、与她的力量本源更亲近的感觉。
她更喜欢在白天的大多数时间待在潭边,只有夜晚、恶劣天气,或者需要静心处理某些事情,比如鞣制兽皮时,才会回到石洞。
然后便第一次尝试烤熊肉,发生在她获得石洞几天后的一个傍晚。
之前与巨熊战斗时,她并未来得及取食其肉。但几天后。虽然肉质已经不新鲜,但孟不愿浪费。
“熟,肉…嘿嘿嘿…”艰难吐出这几个字,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让孟对此有些痴迷。
她记得那些模糊记忆里关于“熟食”的片段,尤其是“烤”这种似乎能让食物更香、更容易下咽的方式。之前条件所限,她只能生食。现在有了相对固定的据点,她决定尝试一下。
过程堪称坎坷。
第一步:生火。这是最大的难关。她知道摩擦生热和燧石敲击的原理,但实际操作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用干燥的细树枝尝试钻木取火,小手磨得通红,直到起了水泡,也只冒出几缕呛人的青烟。改用燧石和石英石对敲,火星倒是有了,但总是无法准确溅落到她准备好的、极其干燥蓬松的引火苔藓团上。
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从午后折腾到日头偏西。孟累得满头大汗,灰头土脸,看着地上那堆顽固的枯枝和冷冰冰的石头,几乎要放弃。但那股不服输的倔强劲上来了。她停下来,仔细回想燧石撞击的角度和力度,重新挑选更干燥、纤维更细的苔藓芯。
终于,在一次用尽全力的敲击后,一颗稍大的火星精准地落入苔藓团中心!
“嗤……”
微弱的烟气冒出,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伏下身,用最轻柔的气息缓缓吹拂。
一下,两下……一小簇微弱的、橘红色的火苗,颤巍巍地从苔藓团中跳跃了出来!
“哇!”孟心中一阵激动,差点让气息不稳把火苗吹灭。她强压兴奋,小心翼翼地添加更细的干草和松针,火苗逐渐稳定,变成了一小堆篝火。
第二步:处理熊肉。 熊肉已经有些异味,她忍着不适,用锋利的石片尽可能切掉明显变色和发粘的部分,剩下的切成小块,在渗水的小泉眼处反复搓洗,直到血腥味和异味淡了一些。
第三步:烤制。 她没有合适的烤架,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找了几根相对笔直、粗细合适的干净树枝,削尖一头,将肉块串起来,架在篝火旁的石头上烤。
火候控制完全是盲人摸象。一开始离得太近,肉块表面瞬间焦黑,里面却还是生的。调整距离后,又烤了很久,外面都干硬了,咬开里面还有血丝,而且那股熊肉特有的腥膻味在加热后变得更加明显。
孟皱着小脸,努力啃着那块外焦里生、味道古怪的烤肉。口感比生肉硬,味道……说实话,并不比新鲜的生鱼肉好,甚至更差劲,尤其是那股腥味。但她能感觉到,熟肉似乎更容易消化,吃下去后胃里更踏实暖和。
她坚持着,小口小口地,将几串烤得马马虎虎的熊肉吃了下去。虽然过程艰难,成品糟糕,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努力,吃到了“熟食”。看着眼前跳跃的篝火,感受着口中陌生的、带着焦糊和腥气的熟肉滋味,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成就感与探索欲的感觉在她心中滋生。
火,熟食……这些属于人类文明最基础的要素,正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深山石洞中,被一只幼小的水龙女,一点点笨拙地重新“发明”出来。尽管粗糙,尽管伴随着失败与不适,但这无疑是她在适应这个世界、构建属于自己的“生活”道路上,迈出的又一小小却坚实的步伐。
篝火噼啪,映亮了她沾着炭灰却神情专注的小脸。石洞外,夜色渐浓,山林无声。又过完了一天呢,孟缓缓倒在软软的草垫上,然后便仰望天空中的点点星星,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还是填满了整个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