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五】昂然的主调

作者:吃鲸的都铎玫瑰 更新时间:2026/1/15 20:16:27 字数:6812

*本章有一句话提到过去时态的罗严塔尔x奥贝斯坦,注意!注意!

第二天的傍晚,当太阳刚刚有西斜的意图之时,希尔德就已经坐在会议室中了。前几天,她本想拜托安妮罗杰与妮芙谈心,但是昨天玛丽嘉就为妮芙带话,要求今日傍晚秘密觐见,还特别指明要米达麦亚、克斯拉等人列席。

希尔德望着暂且空无一人的长桌,心头的不安隐隐浮现。打破了这片沉默的是安妮罗杰女大公。她空着双手进来,连手包都没有带。这还是她第一次列席于正式的宫廷会议,如果这件事不是涉及到她的被监护人妮芙的话,她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接触政事。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刹那,安妮罗杰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感情,安静地坐在皇太后一侧。

接着,克斯拉、米达麦亚两人先后前来。他们现在在宫内处理政事,已经较少因为军务外出,突然被喊来,也多有不解。

亚历山大、菲利克斯以及奥贝斯坦三人几乎是同时抵达,不过前二位较先进门,奥贝斯坦则在他们入场后的两分钟才到,这让希尔德不禁怀疑她是不是计算好了时机,以免得出现独自枯坐,与旧日同僚面面相觑的场景。片刻后她就嘲笑起自己的想象:军务尚书什么时候因为害怕过同僚的目光而迟到了?

奥贝斯坦站在会议室门口环视着落座的众人,脸上是所有人都极为熟悉的冰封神色。亚历山大坐在他母亲身旁,缩着头,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往妮芙身上飘;菲利克斯轻轻挑起一侧眉毛,他只不过是皇帝的友人,没有官职,压根没资格列席正式会议;但这次会议的人选和氛围透露着古怪,大家的视线焦点都集中在妮芙身上。

菲利克斯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绷紧了身体。他似乎是随时要为保护妮芙挺身而出。

妮芙·冯·奥贝斯坦向着皇太后轻轻一鞠躬,缓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的坐席在最末位,与国务尚书隔得很远。因此米达麦亚的嘴唇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几息压抑的沉默后,希尔德打破了寂静:“妮芙,”她尽力让自己显得可亲些,“你昨天托玛丽嘉带话给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说明吗?”

奥贝斯坦起身。她平淡地叙述道:“宫中之前有些传闻……说亚历山大陛下正在追求臣,”她瞥了一眼震惊的亚历山大,继续道,“而国务尚书的儿子,菲利克斯·米达麦亚也参与其中,造成了不太合适的影响。”

“那么,这些传闻属实吗?”希尔德问道,不过她心中已有答案,此刻更像是旁观。

“属实。”奥贝斯坦简洁地回答。“我拒绝过多次,收效甚微。为了不让两位误会,我才要求了这次觐见。”

“而且,在臣看来,陛下也已成年,有权知道真相。”希尔德蹙起眉头。后续的事情已经十分显然了,但现在她已不能阻止。可怜的亚利克!一阵对自家儿子的爱怜席卷过心头,希尔德控制住声音,默许了奥贝斯坦的叙述。

亚历山大几乎就要不管不顾地起身,但他母亲压住了他的右手,不允许他在此时发言。

奥贝斯坦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型的便携式移动终端,打开了全息投影功能。

“请看。”她平静地说,动作熟稔,令米达麦亚联想起传闻中,奥贝斯坦第一次请求会见莱因哈特的情景。据说这位“干冰之剑”当着先帝的面拆下了义眼,随后述说起自己对高登巴姆王朝的憎恨。当时,她也是这样展示自己身体的残缺的。

一张前军务尚书的全息照片和一份基础信息档案展现在众人面前。

克斯拉压了压帽檐,低声自语:“这是……”

“这是帝国的前军务尚书,巴尔·冯·奥贝斯坦的公开档案,”奥贝斯坦瞥了克斯拉一眼,补充说明,“在网络上可以搜索到,不涉及其他机密。”

“按公开档案的记载,巴尔·冯·奥贝斯坦已于新帝国历3年,七月二十七日1430时因地球教徒袭击不治身亡。”

“不过,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清楚,这段记载不实。”一阵心知肚明的沉默冻住了会议室里的空气,菲利克斯在桌下紧紧拽住了自己的衣摆。

“在受到爆炸袭击后的第一时间,前军务尚书就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但始终昏迷。因此,当时军医队中的某一位选择对他施用尚在实验中的基因药物。经过十二个小时的治疗,从低温治疗舱里被推出的,是与巴尔·冯·奥贝斯坦基因一致,但性别完全相反的两岁女童。”

“什么!”亚历山大失声喊道。

“那就是我。”奥贝斯坦直视着年轻皇帝的双眼,任由男孩的眼睛里逐渐盈出泪意,“所谓的‘妮芙·冯·奥贝斯坦’从不存在,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奥贝斯坦而已。这件事情,被记录在帝国的机密档案里,等陛下正式登基后,可以亲自去求证。”

“骗人……妮芙姐姐,你骗人的吧?”亚历山大似哭似笑,转过头去左右扫视着,试图赢得其他人的认可。然而,列席的众人都保持了沉默。

“我在上中学后意外恢复了记忆,之前相处时的失仪是由于臣失去记忆所致,希望陛下理解。”奥贝斯坦特意修改了一下自己获得记忆的时间点,相信希尔德会为此松一口气。

亚历山大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这荒诞的解说;然而这么多位高权重的重臣和皇族在场,这本身就是一种有力的证据。

奥贝斯坦的语速有些加快了,她就像对着莱因哈特展示自己的先天缺陷那样,将自己爆炸受伤、苏醒后失忆、获得记忆后再适应女性身份的状况一一叙述,冷静得仿佛是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菲利克斯注意到她略去了很多过于感性的部分:在军队里因为残缺被辱骂和霸凌的情况;因为身负王朝之影的职责,而被所有同僚厌恶的情况;记忆刚刚苏醒后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女人,不得不适应性别的情况……

但这无异于将自己的肚腹剖开,将血痕未干的伤疤展示在别人面前!菲利克斯从先前的震惊无言中回过神来,攥紧了掌心。难道经历过旧王朝时代的人都觉得这样正常?难道奥贝斯坦自己也觉得这样正常?为什么一个人要述说她的心迹,表明她的忠诚,就非得把自己受过的苦痛和隐私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出来不可?

她不会心痛吗?

奥贝斯坦结束自己的讲述时,满座仍然无声。希尔德深吸一口气,对着失魂落魄的儿子劝说道:“亚利克,你也听到了,母亲还是希望你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她有些担心奥贝斯坦的这剂猛药会不会损伤亚利克仍处于青春期的心灵,但是解决这个问题又确实不能假以他人之手,只好任由奥贝斯坦发挥他的毒素。

“我……”亚历山大刚刚开口便藏不住自己的哽咽声。

说来也奇怪,米达麦亚暗想,明明现在奥贝斯坦已经用不上义眼了,但眼神仍然是冷冽的,好像无机的玻璃珠。幸好菲利克斯似乎牵涉不深,没有受到很大的情感冲击。他担忧地望了儿子一眼,看见菲利克斯的神情后才松了一口气。

奥贝斯坦紧抿着嘴唇,微不可察地叹气。她走到亚历山大面前,适时地将自己从军时的照片放到桌上:“陛下,这就是臣原本的样貌。若按照原本的年纪计算,臣现在应该已经57岁,比国务尚书还要年长些。相信您对于年龄差如此之大的同性并不会产生兴趣,下官目前的身躯只是一副皮囊而已,还请您认清现实。”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的天空中已然下起了雨。天色已完全暗淡下来,远处的灯火影影绰绰,会议室内却只有全息通讯终端亮着微弱的蓝光。

亚利克低下头去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藏起自己的表情,突然站起身,不管不顾地打开会议室的大门,一路冲出了皇宫。

希尔德下意识想拦住儿子,但菲利克斯比她反应更快。他追出会议室,却没继续向前,而是吩咐门口的卫兵将伞和干净的外套送去。

菲利克斯回来后,希尔德拧着眉头,疲惫道:“既然如此,在场诸卿可以散会了。”克斯拉最先起身离开;米达麦亚落后一步,想要等儿子一同回家。

而奥贝斯坦则冷冷地向皇太后致意,径直走出了会议室,没有遭到在场任何一人的阻拦。菲利克斯朝着他父亲歉意地打了声招呼,告退后,竟然快步跟上,将手指轻轻搭在奥贝斯坦的肩膀上。这样的举动引得奥贝斯坦皱了一下眉,但她也极为疲劳,没有做出更多的反对。

米达麦亚愣住了。直到乘坐着地上车回到家后,这一整个晚上他都失魂落魄。他看到儿子脸上的表情,他当初为了向艾芳瑟琳表白,路过花店橱窗时曾将玻璃当做镜子。那时年轻的米达麦亚脸上就是此种表情,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掉那天的任何一个细节。

他坐在自家客厅里,不管不顾地开了一瓶410年份的红酒。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罗严塔尔最好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就算是冷笑着听他发发牢骚也好啊!米达麦亚感到自己心中生出一种久违的、对于奥贝斯坦的憎恶和怨恨。

他能看出来菲利克斯仍然对奥贝斯坦有兴趣。先不论自家儿子的神情,但是那个搭肩的动作——那个动作!米达麦亚曾多少次在罗严塔尔生前见到过啊!这动作是克制的、礼貌的,可是又有些亲密,好像彰显出这个男子与某一名女子间,已经形成一种私下里的暧昧默契,是其他人所不能及的。

现在,菲利克斯,这个流淌着罗严塔尔血脉的孩子,已经无师自通地成长到了这个年纪了!

而罗严塔尔本人与奥贝斯坦,米达麦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甚至连米达麦亚这位挚友也难以解说清楚。

尽管叛乱的统帅本部总长曾经数度在酒醉时,与他痛斥过军务尚书的冷酷无情、遭人憎恨,可是每当奥贝斯坦提出些什么毒辣计策的时候,罗严塔尔在辛辣的讽刺之前,竟然总会加上一句“虽然我理解他的意图”。挚友与奥贝斯坦间的争吵时机,有时甚至出乎于米达麦亚本人的意料。

米达麦亚无数次地猜测过罗严塔尔叛乱时的心境,他一定是认为有朗古和奥贝斯坦故意从中作梗,才因傲骨而掀起叛旗。

这种行动固然是由于罗严塔尔自身的自毁倾向生成,导致其飞蛾扑火的命运,然而作为双璧中剩下的一人,米达麦亚仍然无可奈何地憎恨获得了罗严塔尔扭曲的爱情,却毫无珍惜之意的奥贝斯坦。

扭曲的爱情!这个词组即使是从脑海中被打捞出来,都需要米达麦亚鼓起极大的勇气。他不禁打了个寒噤。可是无数次的论证都导向同一结果,米达麦亚痛苦地抓了抓头发。对于罗严塔尔而言,委婉的劝说是不起效用的;可他实在不能看着菲利克斯也重蹈覆辙呀!

现在,作为一名父亲,他需要考虑的竟然比开国时更多:例如,孩子自身的意愿;又比如,年轻皇帝与自家孩子的友情……当时教菲利克斯了解身世的时候,米达麦亚都没有如此为难过。

夏日的雨夜过得总是那么快;红酒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而米达麦亚本人望着窗边一缕熹微的晨光,只好无可奈何地暂且忘却满腹思绪,逃进梦境的温柔乡中。

令各怀心思的家长们松了一口气的是,那天的秘密觐见结束后,两名少年确实消停了不少。直到暑假结束,大一开始,他们也没再有进一步的行动。这也许是因为大学的学业更为繁忙。而奥贝斯坦则提前结束了自己明面上的大学生活,准备于新年前往旧同盟领的首都海尼森求职。

这自然不是因为菲利克斯在那里的缘故,而是作为文科类的毕业生,在海尼森能有更为优渥的待遇;同时,前任军务尚书也暗自打算着对旧同盟领内的治理情况进行考察。当然,她是否有潜意识地逃避过去的想法存在,连奥贝斯坦自己也不甚清楚。

奥贝斯坦临行前,得到消息的亚历山大与菲利克斯各自从学校里放假,返回了费沙。他们商议好要为奥贝斯坦送行,这也是在皇太后和国务尚书那里过了明路的,两位青年许诺说此后就不再联系,这次送行就算做是对他们自己童年的告别吧。

米达麦亚不知道自己怎么养出了个说话具有浪漫主义气息的儿子,一度烦恼到去找梅克林格倾诉,只得到了艺术家提督“顺其自然”的建议。

这次送别会规模很小,参与者只有亚历山大、菲利克斯和妮芙三人。地点则定在费沙的歌舞剧院中。他们知道妮芙——或者说奥贝斯坦,并不喜欢需要灵活游走的社交场合,特意预约了一间半开放式的包厢。旧费沙是一颗以金钱和资本为导向的星球,在歌舞剧院这种体面地方很舍得下复古的工夫,建筑风格和内饰与奥丁一般无二。

奥贝斯坦乘着地上车过来时,两人好像还没到场。她早在秘密觐见后几天就搬出了皇宫,现在租住在一处普通的公寓里,也没有多余的钱用来购置所谓的礼服。脱离皇宫这个环境后,这些似乎都成了不必要的开支。

只是听歌剧这种场合,她总得正式点。先皇本是鄙夷高登巴姆的奢靡之风的,不过就因为莱因哈特曾经几次跟提督们一同欣赏歌剧,费沙的官僚当中也就约定俗成地将歌舞剧院当成谈事的半正式场合,某种新习俗又形成了。

以奥贝斯坦目前的状况,是无力干预的。因此,她穿着的仍然是先前成年礼时的灰裙子,外披了一条薄薄的流苏披肩,在费沙的冬日中,显得有些单薄。

一阵寒风吹过,即使是号称干冰之剑的奥贝斯坦也只得微微环抱起双臂,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费沙歌舞剧院金碧辉煌的门头,举步朝着入口走去。远处有一位青年男子也走下了地下车,但奥贝斯坦并不打算上前招呼。

她没走多远,眼前就忽然一黑。一件厚实的毛皮大衣兜头罩住了她,让她暂时性陷入某种失明状态。大衣内侧因为还没有人穿过的原因显得有些寒凉,而身后不知谁人的体温便更热烈、更鲜明,令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些,贪恋了一秒钟的温暖。

过去,奥贝斯坦还没有安装义眼前的遥远的童年时刻,她也是这般在黑暗中汲取着温暖,但那时的温暖极其有限,也很吝啬,只有太阳和邻家的小狗偶尔愿意给予。

菲利克斯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偷笑一下之后才将披肩往下挪了挪,露出奥贝斯坦有些发型凌乱、鼻尖冻得微红的一张脸来。“警惕心已经下降成这样了吗,前军务尚书阁下,还是因为认出来了是我?”这时奥贝斯坦才仰头看去,见到一张容貌熟悉的面孔调侃地对着她笑了。

菲利克斯张开双臂,将奥贝斯坦紧紧裹在了白狐毛的大衣里。她无奈地挣动一下,菲利克斯松开一只手,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阁下还是先暂时不要说话了,这里风大,我们进门再聊。”

说罢,他揽住奥贝斯坦的纤细腰身,将她带得上半身几乎完全靠在了他身上。这样走路不合奥贝斯坦的习惯,但是菲利克斯身上逸散出的体温,又确实使她感到舒适和安心。

她习惯性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决定暂且放任年轻人的动作。寒风是有些太料峭了。仅仅半年过去,这名青年似乎已经比半年前还要成熟。

门厅内的水晶吊灯在冬夜里大放异彩,斑斓的、糖果一样的光点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奥贝斯坦眨眨眼,看见成双成对的男女们互相搂抱着、牵着手走上楼梯;二楼罗马立柱的阴影下,有一对情人在忘我地接吻。

她忽然又觉得这样的姿势太不成体统、太不适合于自己了。但菲利克斯紧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有脱逃的机会。他顺着奥贝斯坦的视线看到了那一对情侣,不禁轻轻笑了一声。他本想许诺说日后若有机会,一准儿教她也体验一下,但这个玩笑太轻佻,所以只是存进了脑海里。

他们走进包厢时,年轻的皇帝已经入座,此刻正玩弄着剧院赠送的小黄铜望远镜。这也是复古的一环,过去在这个大剧院建成的时候,很多旧帝国的贵族们情愿用望远镜也不会多抬头看一眼转播屏幕。

他听见包厢门打开的声音,脸上现出热切的微笑来,将望远镜放在一边,替奥贝斯坦脱下了大衣。

奥贝斯坦本想拒绝这种地位错配的“服务”,但身后菲利克斯笑眯眯扶住她的肩膀,限制了她的动作。她只好别扭地顺着亚历山大的意思坐在两人座位中间。亚历山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天鹅绒的盒子,盒内躺着一枚璀璨的胸针。这枚胸针是利剑的形状,中间镶嵌着一枚菱形海蓝宝石。

亚历山大料想到妮芙会拒绝。他没有选择将胸针别在奥贝斯坦胸口前,那太亲密了;他别出心裁地将这枚胸针固定在了刚刚妮芙穿来的流苏披肩领口处,足够显眼,也足够彰显他的占有欲。

皇帝的眼神显然不允许她将这枚胸针取下来,奥贝斯坦摸了摸那颗海蓝宝石,最终放弃了手上的动作。

歌剧的剧目是《图兰朵》,一场东方主义的悲剧,女歌剧演员的高音声能裂帛,但有一部分观众的注意力并不在此。亚历山大今天是低调的微服私访,包厢也在不起眼的角落,奈何方才菲利克斯入场时就引起了一些女性观众的注意,而亚历山大的金发也太具有标志性。

中场休息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私语和暗地打量的目光,亚历山大泰然自若,奥贝斯坦则轻轻起身,走到中庭的花园里。菲利克斯如同她的保镖一样跟在了她身后,替她披上大衣,又递给奥贝斯坦一杯热可可。

奥贝斯坦皱着眉接过:“你不该在这里,陛下侧近才是你的位置。”她提醒了一下菲利克斯关于亚历山大的人身安全问题,但菲利克斯却以胸有成竹的话语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言辞:“那我不就成了您口中的‘第二人’了吗?阁下难道要自己反驳自己早年的理论?”

奥贝斯坦感觉到某种熟悉的尖刻刺痛,于是不由自主地半眯起眼睛,投给菲利克斯一道冷淡的目光。她感到菲利克斯对待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违和:他有时将自己视作曾经的巴尔·冯·奥贝斯坦,有时自己则是他习以为常的那个妮芙。

奥贝斯坦不知该说些什么,任由菲利克斯在她身后站着,小口啜饮起手中的热可可来。其实,自从地球教徒被剿灭、旧费沙的“黑狐”灭亡后,新帝国已经太平很多年了,也很多年不再有恐怖主义袭击或是谋杀皇族的事件发生。

不过,正是由于刚开国时频繁的袭击事件,试毒人的职务才从旧帝国一路被暗地里保留到了新帝国。作为皇帝的伴读和青梅竹马之一,奥贝斯坦始终也跟着一同享受到了这样的待遇。因此,在有亚利克的社交活动上被人下药,是从未想过的事情——特别是这药物本身就是皇帝提供的。

剩下小半杯的热可可忽然从奥贝斯坦手中滑落了;她眼前一片模糊,奥贝斯坦以为是自己的义眼出了故障,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摸上眼窝;可是手臂也沉重不堪,在空中凌乱地舞动几下,就被菲利克斯握住了。她身体发软,在意识即将消失之前抢回来自己的理智,想要与口服式镇静剂做最后的抵抗。

这是——麻醉药——

声音卡在唇齿间,变成含糊轻柔的破碎音节。菲利克斯接住妮芙轻巧柔软的身体,爱怜地为她拂开落在脸颊和前额的碎发,随即将妮芙抱起来,裹进早已准备好的毛皮大衣里,只留下几缕半长的黑发,对其他女郎们昭告着今夜要有一桩风流韵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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