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未完的音符

作者:吃鲸的都铎玫瑰 更新时间:2026/2/25 20:30:01 字数:6807

三年的时光一晃而过。菲利克斯对着重新变回空空如也的公寓,不禁有些恍惚。他们的同居生活竟然就这样维持了三年,菲利克斯从最开始的紧张与羞涩,到如今已经完全习惯了自己的已婚身份,这让他腾起一种强烈的梦幻感。

小狗奥斯卡在他身边摇了摇尾巴。奥斯卡与菲利克斯一人一狗,有幸成为了奥贝斯坦主导的搬家过程中最后被送走的大件行李。

奥贝斯坦从房间出来,扔掉防尘手套后淡淡地看着他们——主要是看着菲利克斯:“要是闲着没事的话,就去把奥斯卡的笼子和狗窝擦洗一下。”

面对着妻子万军不当的气势,菲利克斯果断选择了避其锋芒:“我去跟亚利克和爸爸他们打超光速通讯。”说完便拿起桌上的信息终端,脚底抹油开溜。

说起来,菲利克斯对于与自己的养父母再见面这事一直有些抗拒,而亚历山大在这三年期间也多次发来通讯,关心两位友人的情况,菲利克斯在通讯中,闭口不曾提过自己的父亲。

直到临出发不到一天,他才为了少做些家务,勉为其难地联系了米达麦亚和艾芳瑟琳。奥贝斯坦站在公寓阳台上,看着菲利克斯抓着终端,在楼下的花园里一遍遍踱步绕圈的情形,微微摇头。

这三年于奥贝斯坦而言,也未尝不像是走进了他人的梦境。她可说是完全重活了一遭,先后失去了皇帝和自己的社会身份,而她缔造新帝国的愿望也稳步实现,只是其中没有了她的身影。目标的消失,令她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

在奥贝斯坦前三十九年的人生中,她从未考虑过寻找伴侣。但菲利克斯用极为坚忍的毅力和包容力,自行找上了她。奥贝斯坦本打算尽快打破年轻人的幻想,在菲利克斯的追求过程中,数度用尖锐的言语和回避的态度表达自己的意见。

最终令她屈服于年轻人热烈追求的,不是菲利克斯和亚历山大策划的突发事件,而是温吞像白开水一样的日常生活。人的适应性是极为强大的,曾经的干冰之剑身边竟也能多出一名伴侣的位置。

奥贝斯坦不知道这是否是爱情。她唯一能明确认知的是,因为菲利克斯的出现,她似乎变得不太像过去的自己了。

这次返回费沙,的确是奥贝斯坦的提议。三年前她不明不白地被菲利克斯带上了驶往海尼森的太空梭,这种近似于夜奔的行为让她失去了与首都星的一切联系,彻底远离了政治中心。必须承认,这的确是她自身的期望,不过这次夜奔带来了许多遗留问题,她回避了三年,奥贝斯坦认为现在自己有义务解决。

菲利克斯之所以对联系养父这件事这么为难,也是因为奥贝斯坦的要求。她托菲利克斯向米达麦亚带话,落地费沙后当晚就将登门拜访,紧接在觐见皇帝、皇太后的日程之后。

曾经的帝国双璧与奥贝斯坦间的龃龉人尽皆知,米达麦亚甚至曾经以削去自身官职为代价,请求凯撒莱因哈特对罗严塔尔网开一面,同时也以此作为要求奥贝斯坦去职的条件。

这样的请求被看重荣誉和胜利的莱因哈特拒绝了。但是三长官有根本利益冲突的传闻还是不可避免地散播开来,直到奥贝斯坦殉死为止,才算是彻底平息。先不论大众舆论,奥贝斯坦未死的秘密皇室知晓得很清楚,两人私下的联络会否挑动皇室的神经?

而奥贝斯坦与米达麦亚两人能否谈出结果来,就连奥贝斯坦本人也不能保证。菲利克斯与奥贝斯坦的关系更是为这次会谈添上一抹阴霾,本质上,他们能谈的东西其实不多,奥贝斯坦手上也不存在什么有分量的筹码了——他们最多只是能谈到菲利克斯的未来而已。

他们都心知肚明,皇太后允许菲利克斯和亚历山大一起玩耍长大,绝不只是为了给亚利克一个玩伴。否则,米达麦亚的姓氏就毫无用处了。而亚历山大与菲利克斯这两位挚友之间,已然因为奥贝斯坦的存在产生了裂隙,尽管这并非她的本意。

米达麦亚无疑会质疑她是否故技重施,要将皇帝身边的第二人统统排除出权力中心。一想到之后要面对米达麦亚夫妇的怒火,即使是寒冷的奥贝斯坦也难免头痛。菲利克斯或许早晚要走到从政的道路上去,但无论如何,这必须是他个人的选择才行。

从海尼森回费沙的航程似乎快了许多,十天几乎是一闪而过。菲利克斯这次没有焦躁不安地在整个舰舱内部闲晃,他有时间就待在奥贝斯坦身边,两人共处一室、一言不发,直到奥贝斯坦受不了有一个并非犬类的大型生物黏在自己身边,才将他赶到了太空梭的公共活动区域。

商用宇宙舰停泊到费沙时,一早得到消息的亚利克微服出行,大步走到出口处,拥抱了这对年轻夫妻。菲利克斯与童年的挚友互相拍了拍肩膀,似乎从来不曾经历过分离与重逢;亚利克转向奥贝斯坦,称呼她为“妮芙夫人”,克制地吻在她的指节上。那纤细素白的手指上佩着一只银戒,几乎晃了皇帝的眼。

奥贝斯坦从容抽回了手。其实,在场的三人十分清楚,他本想吻的并不只是此处。没有人揭穿这一事实,亚历山大主动提及米达麦亚夫妇近年的健康状况;菲利克斯接话后,则玩笑似 地讲起了在大学中的趣事。

皇宫内的觐见无甚波澜,挑明身份后奥贝斯坦反而更自在了些,她不再有堆积的工作需要述职,因此只是简单寒暄了一下便离开了:她需要去住处放行李,顺便安置一下小狗奥斯卡。

菲利克斯望着她乘坐地上车远去的身影,无奈地拎起属于自己的包裹。他知晓妮芙是为自己留出了冷静地面对父母的时间,但如果可能的话,菲利克斯还是更希望爱人能够陪在自己身边。

贝尔赛底距离米达麦亚家不远,是走路就能到达的距离。菲利克斯望着自己童年便熟悉的那间红顶小楼越来越近,心中莫名有着说不出的怅惘。

一切都变了,菲利克斯追求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和未来;但他真诚地希望红房子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他不知道父母看见他——以及他的妻子——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带着沉重的疑问,菲利克斯敲响了小楼的木门。

门打开了,应门的却并非米达麦亚夫妇中的任何一人。海因里希·朗贝兹从木门里探出一张喜气的圆脸,惊讶地望着他。这位曾经的幼校侍从官,现在的朗贝兹上校手里提着一个餐盒,菲利克斯眼尖地认出那是母亲做好后打包的干酪排骨。

“天哪,菲尼!”朗贝兹发出一声肺活量颇大的感叹,“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艾芳夫人本来邀请我留下用餐,可惜我今天有公务在身,正准备出门呢。”

他笨拙地为菲利克斯让开一条通往玄关的缝隙:这些年朗贝兹也难以避免地中年发福了。艾芳瑟琳听见动静后从厨房里跑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朗贝兹此时又显得十分灵活,他后撤一步出了大门,朝菲利克斯挑着眉指了指花园后就悄悄离开了。菲利克斯艰难地从他母亲怀里抽出一只手比了个拇指,然后轻轻拍起艾芳瑟琳的后背:“妈妈,我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您别哭了。”

门廊里的动静显然惊动了这个家的男主人。米达麦亚从连接着庭院的玻璃门里探出头来,有些褪色的麦金色头发在他额前飘动着。他很惊讶儿子能回来得这么早,于是放下手中的活计,匆匆走进门,将有些激动的妻子揽过来。

“你又长高了些,”米达麦亚仔细地打量着儿子,“真高兴你看起来成熟多了。”他说着,示意菲利克斯放下行李去客厅坐着,他自己则安慰着艾芳瑟琳,接过了厨房里的烹饪事宜。

“看来这些年他们的同居生活也不完全是坏事。”米达麦亚在心里想着,透过厨房的玻璃看着菲利克斯与挚友极为相似的侧影。他特意没有去想自己儿子同居生活的另一方是谁。

今天是难得的、团聚的一天,米达麦亚衷心希望时间能慢些。菲利克斯已经比他的生父罗严塔尔还要高了,脸上褪去了年少时那种飞扬的神气,沉默不语的时候看起来更稳重。这一切都昭示着菲利克斯已经是个男人,而不再是男孩了。

菲利克斯被艾芳瑟琳拉着手,一边将行李拆开摊在地板上收拾着衣服,一边回答着他母亲关心的疑问。

厨房的窗户外一片晚霞的粉紫色,空中传来隆隆的夏雷声。晚上要下雨了。庭院里的花儿要收回去,但是没必要再冒雨外出——菲利克斯已经回来了。米达麦亚漫无目的地想着,拿起胡椒盐,朝着汤锅里拧了好几下。

晚上要下雨了。菲利克斯也听见了这一阵雷声。他有些后悔让妮芙一个人乘车回酒店。他需要告诉她改天再过来也行吗?可是菲利克斯知道,奥贝斯坦决定做的事不会更改。他忧愁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少年时代,有些进退两难的迷茫。

最后,他还是向他母亲说:“妈妈,晚上有一位对我很重要的人会过来。您知道的。”顿了一顿,菲利克斯补充道。艾芳瑟琳知道他喜欢一位姓氏是奥贝斯坦的女孩,即使是在严格的保密制度之下,她也敏锐地觉察到丈夫米达麦亚对此的微妙态度。

艾芳瑟琳微微睁大了眼睛。一直以来,这位聪慧的女人都对儿子的恋情保持着中立。即使是在菲利克斯毫无征兆地离开家后,也没有做过多余的事情。她相信菲利克斯终有一天会愿意与他们开诚布公地谈谈。她不是没有预想过,但菲利克斯抛出这个话题的时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那你应该去接她一下,外面要下雨了。让女孩子一个人在雨里走很不绅士哦。”沉默片刻,艾芳瑟琳轻快地回答道。

菲利克斯苦笑一声:“我确实想去,不过,她也许还是更愿意一个人静静地走过来吧。”

说完这句话,他便将手上叠好的衣服抱起来,走上了楼梯。二楼的尽头仍然保留着他少年时的房间,菲利克斯将门大敞开,没有动房间里任何一件东西。他希望妮芙能看见完全真实的自己。

米达麦亚家的晚餐时光一向是温馨的。

冒着热气的奶油浓汤被放在中间,周围是被煎至半熟的牛肋肉、洋葱土豆泥沙拉和浇了白醋栗酱汁的肉丸。艾芳瑟琳严禁在吃饭时间谈及任何不愉快的话题,所以即使是堂堂的国务尚书也咽下了一肚子的疑问,选择称赞妻子的手艺。

菲利克斯注视着暖色灯光下父母有些模糊的脸庞,对着父亲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抱歉。

餐后,米达麦亚家陷入了一片各怀心思的沉默等待之中。直到青白的电光照亮了夜空,而费沙的急雨也倾泻而下之时,米达麦亚才放弃了防御性的等待姿态。奥贝斯坦也许不会来了。

当座钟敲响八点整的时候,一道响雷撕开了夏夜的宁静。狗血八点档的立体TV剧情为此停滞了片刻,米达麦亚家不常使用的访客门铃在此时亮起,简直如同蹩脚恐怖片里的桥段。奥贝斯坦撑着伞,站在摄像头的另一端,平静地等待着主人家的许可或拒绝。

米达麦亚烦恼地抓了抓干稻草一般的金发。他的这位前同僚惯于在最正确也最不合时宜的时间点出现,引发周围人的恼怒情绪。

他冲着摄像头喊了一声,“进来!”红顶小楼外的铁艺围栏自动打开了,奥贝斯坦不疾不徐地走到大门外的屋檐下,将伞收起来,抖掉雨水。

米达麦亚透过全视角摄像头注视着一切,最终无可奈何地从沙发上起身,为奥贝斯坦开门。他撞上了奥贝斯坦冷淡的褐色眼眸,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平视着干冰之剑。

这一发现未免有些滑稽,米达麦亚努力忘掉这一点,撇下嘴角:“卿来得真够慢的。”

奥贝斯坦神色未动,用仿佛自言自语般的音量回复:“对于疾风之狼而言,究竟要多快才算快呢。”这是没什么营养的反问,常见于先帝尚在时,充斥着唇枪舌剑的会议桌上。此时说出,却难免让米达麦亚联想到与自己挚友的战斗,于是语气变得更不客气了些。

米达麦亚为此防御性地用身躯堵住了门口。“奥贝斯坦,我知道你今晚来所为何事。”他打量着面前女性单薄的衣着和滴着雨水的发梢,“你带走过罗严塔尔,别再做会让我记恨你的事。”

奥贝斯坦深邃的眼睛让米达麦亚联想起报丧鸟的传闻。

她开口了,语速很慢,“阁下准备就这样站在门廊里谈话吗?”

米达麦亚感到自己被拉回到二十多年前,好像回到了军议的长桌前。“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从来都是如此。”

“是的,我们确实无话可谈。”奥贝斯坦表示同意,“所以我只是前来告知阁下一声。”

“你难道以为我能容忍一个比我年纪还大的男人夺走我的儿子吗?”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沉默弥散开来。

一阵脚步声从二楼移动到一楼,木地板发出吱嘎的刺耳声响。米达麦亚头也没回,维持着堵住门的姿势,一边呵斥道:“菲利克斯,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脚步声停住了。奥贝斯坦看见菲利克斯逆光下的高挑轮廓。

“我不走,爸爸。”菲利克斯语气平静,“您忘了,我已经成年很久了,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我有权听听你们讨论关于我的事。”

奥贝斯坦并不赞成。她短暂地与菲利克斯对上视线,示意他回去。

菲利克斯笑了笑,轻轻推开他父亲张开的双手,让米达麦亚侧身在玄关处为他让出了一条缝隙;紧接着,他伸展手臂,突然将奥贝斯坦拉进了门。

这一下让奥贝斯坦踉跄几步,几乎跌进菲利克斯怀中;未干的短靴在地面上踏出了一些水痕,奥贝斯坦皱着眉瞥了一眼,果断地脱掉了短靴。菲利克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着父亲和妻子保证道:“我一会儿来清理。”

米达麦亚靠着墙,双手抱胸。菲利克斯的意思是很明白的,但他觉得作为奥贝斯坦的前同僚,自己尚有拒绝到底的余地。

奥贝斯坦也笔直地站着,她不打算就这样被打乱计划。静默间,菲利克斯走到奥贝斯坦身边,忽然开口:“妮芙,作为你的合法丈夫,你第一次回家,我不能就这么留你一人面对我父亲的诘难。这不是男子汉所为,你也得尊重一下我的意见。”

奥贝斯坦提醒他:“我不是来谈你的婚姻的。”

“是我们的婚姻。”菲利克斯毫不害羞地纠正。“而且,你们谈的事情一定与我有关,我今天不会离开的。”

米达麦亚大声叹气,走到沙发旁坐下。

奥贝斯坦冲着昔日同僚一点头,自顾自地坐到米达麦亚对面。

此刻,茶几几乎就是谈判桌。菲利克斯径直坐在两人中间的长沙发上,好整以暇地观战。他不认为自己是战利品或棋子,而更像是操盘手,所以镇定地看着两人对垒。

疾风之狼的快攻率先打破了平静的空气:“奥贝斯坦,我知道你要什么。”

奥贝斯坦静静望着米达麦亚灰色的眼睛。她的眼神中并无多余的情感,仿佛米达麦亚正在陈述某种人尽皆知的定理。

“你想要借助菲尼回到政坛。你的记忆已经恢复,身份已经揭晓,可是明面上你已经去世多年,不可能再对皇室、对局面产生任何影响了。可是我的儿子不一样,他冠着我米达麦亚的家名,流着罗严塔尔的血——奥贝斯坦,你又发现了一枚趁手的棋子,对不对?”

“米达麦亚元帅,”奥贝斯坦并无任何感**彩,“我并非是‘要借助菲尼回到政坛’,相反,我本人并不期待于这件事。我希望的是菲利克斯·米达麦亚自身能够登上政坛。”

“那不是与你著名的‘第二人威胁论’相矛盾吗?你又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将菲利克斯带离费沙?”

“以亚历山大陛下与菲利克斯的交往来说,尚达不到第二人的程度。”

米达麦亚怒道:“未尝不是你从中作梗吧!”

“至于过去的四年,”奥贝斯坦无视了疾风之狼的质问,“是您的儿子与亚历山大陛下共同策划的出逃,相信亲自参与过调查的国务尚书对此应当非常了解。”

“此一时彼一时,”奥贝斯坦轻轻吸气,“米达麦亚家需要承担分化、瓦解军事贵族集团的重任,以免新王朝在几代之后就重蹈覆辙。这一点我相信‘疾风之狼’本人的道德感。”

“但是,王朝的稳定需要几代人的持之以恒,否则,您也不会就此答应先皇让亚历山大与菲利克斯结为莫逆。”

“如果您打算指责我不尊重菲利克斯的意愿,那么至少从先皇薨逝那刻开始,元帅阁下自身也没有考虑过您儿子的未来。”

眼见着父亲正落於下风,菲利克斯机敏地咳嗽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唇舌交锋。

“这样可难办了,”菲利克斯轻快道,“我只有一个,可是大家的期望似乎各不相同哪!”

“虽说我冠着米达麦亚家的姓氏,流着罗严塔尔元帅的血,不过,我也不是自愿被生下来的。”

米达麦亚一瞬间脸色白了几分。他悲伤地望着自己的儿子,生怕他再说出与过去自己的挚友一般的话语。

菲利克斯低低地笑着,冲着他的父亲摇了摇头。“但我毕竟不是先皇,没有一出生就要担起的重任,我的理想只是过普通人的日子,我很愿意帮亚利克的忙,但绝不会牵涉进政务或是军务中。”

米达麦亚松了一口气。他转向奥贝斯坦:“你听见了,我们不会强迫自己的儿子。”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奥贝斯坦没有进一步逼迫。她默然起身,告辞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我还没说完。”菲利克斯压住了奥贝斯坦的肩膀,“虽然我本人不愿意参与政治,但是,我会全力支持我的妻子追求事业。”

两人都是满脸的疑惑。

“这和让奥贝斯坦官复原职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那不是巴尔·冯·奥贝斯坦,也不是妮芙·冯·奥贝斯坦,”菲利克斯狡黠地眨眼,“而只是妮芙·米达麦亚罢了。陛下会为我们担保的。”他转向奥贝斯坦,故意拿腔拿调地问道:“那么,亲爱的,你对于军队之外的政务有兴趣吗?”

一个全新的政治身份,米达麦亚家在台前的代言人、实施者,但与此同时,和军队事务以及核心政治集团无关。她将拥有广阔的施展空间,也许会游走于多个势力和利益集团中间,不过,以奥贝斯坦的能为,她希望王朝稳定的目的总会达到的。

这是一块香饵、一个明摆着的阳谋。而奥贝斯坦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婚姻,或是爱情。就算仅以利益计算,这也完全合理。而且,她恐怕早已支付出了这份代价。

米达麦亚听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不禁微微笑起来,一半是为了菲利克斯的聪明,一半也有着幸灾乐祸的意思。

“那么,亲爱的,你的意见呢?”

奥贝斯坦肩背僵直了一会儿,随着一次深呼吸,才骤然放松下来。这便是她无声的默许。

这场博弈输赢已分。菲利克斯心满意足地将爱人揽进怀里,将她带着上了楼梯:“好吧,今晚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小时候的房间——”

米达麦亚愣怔片刻方才反映过来,连忙冲着两人的背影喊道:“等等,菲利克斯,我不允许!你们中必须有一人给我老老实实地睡在客房!”

菲利克斯已经走到拐角处,闻言伸出一只手,冲着他父亲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接着,他故意放大了音量说道:“妮芙,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再在费沙找套房子,好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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