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有去处。”沈言含糊道,语气却缺乏底气。他此刻灵力耗竭,连凝聚一丝控火术都困难,别说寻找安全之地,就算遇到最低阶的魔兽,也只能束手就擒。
莉娅看穿了他的窘迫,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却依旧坚持:“沈言同学,你不必强撑。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或许那袋中是你家族传承的重要之物,不便与人言说。但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独自行动。”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家在山林边缘有一座废弃的狩猎小屋,是祖父辈留下的,常年无人问津,周围布有简单的隐匿魔法,学院导师绝不会找到那里。你可以先去那里恢复体力,等状态好转后再做打算,这样总比你在荒山里冒险强。”
沈言心中一动。隐匿魔法、无人问津,这正是他需要的环境。筑基需要绝对的安静与安全,狩猎小屋听起来恰好符合要求。可他依旧顾虑:“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而且……”
“没有而且!”莉娅打断他,拉起他的胳膊就往山林边缘走,“狩猎小屋的钥匙我一直带在身上,现在就带你过去。你放心,我不会多问你的事,也不会打扰你,等你恢复好,我们再各自离开,就当这场相遇从未发生过。”
少女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沈言看着她湿透的发梢与依旧明媚的眼眸,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两人一路前行,阳光渐渐升高,晒干了身上的衣物,也驱散了残留的寒意。莉娅似乎对这片山林极为熟悉,专挑偏僻的小径行走,避开了可能遇到的行人与魔兽。途中,她偶尔会采摘几株路边的灵植,随口讲解它们的用途,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灵植采集,而非逃亡。
沈言默默听着,偶尔点头回应。他能感受到莉娅的用心——她在刻意缓解气氛,让他不必太过紧绷。丹田内,那丝微弱的灵力在林间稀薄能量的滋养下,缓缓壮大了些许,经脉的刺痛也减轻了不少。
等到莉娅说完,沈言缓缓提问
“莉娅,你好像对学院的这片森林十分的了解.”
莉娅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我祖父是学院早年的狩猎教习,母亲也擅长在山林中追踪魔兽,我从小跟着他们在这片林子里打转,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哪里有灵植,哪里藏着低阶魔兽的巢穴。”
她晃了晃手中刚采摘的灵草,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指尖那枚低调却工艺精湛的银质戒指微微反光——那是只有世袭贵族才能拥有的家族纹章戒。“学院划定的试炼区域,其实只是这片山林的一小部分。祖父留下的狩猎小屋附近,才是真正鲜有人至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旁人难察的怅然,“贵族的生活看似光鲜,却处处是规矩与束缚。唯有在这片林子里,跟着祖父和母亲狩猎、辨识灵植时,我才觉得自己是真正自由的。那些隐匿魔法,也是当年祖父为了让我能有个独处的地方,特意布下的,比学院那些用来防学生乱跑的阵法要靠谱得多。”
说到这里,她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将那丝怅然尽数掩去,恢复了明媚的模样:“不过这可是我的秘密,沈言同学,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哦。”
沈言看着她指尖的戒指,再联想到她从容的谈吐、对山林的熟悉,心中恍然。原来这位看似活泼的少女,竟是出身贵族。可她身上没有半分贵族子弟的骄矜,反而带着山野间的爽朗与真诚。
他轻轻点了点头:“多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他此刻所有的感激。莉娅摆了摆手,继续拉着他往前行进,脚步轻快,银戒在阳光下偶尔闪过的光芒,与林间的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竟显得格外和谐。而沈言的丹田内,那丝微弱的灵力,似乎又壮大了一丝。
两人循着林间小径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木忽然变得稀疏,一道被藤蔓半掩的石拱门出现在视野里。石拱上刻着模糊的狩猎纹章,藤蔓间隐隐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转,正是莉娅所说的隐匿魔法。
莉娅从颈间取下一条细链,链尾坠着一枚小巧的铜钥,钥齿上刻着与石拱纹章相似的图案。她拨开藤蔓,将铜钥插入石拱侧方的暗锁,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拱内的景象便清晰起来——一座原木搭建的小屋静静立在林间空地上,屋顶覆着厚厚的苔藓,窗沿爬满了不知名的紫色小花,屋前还辟有一小块荒废的药圃,几株顽强的灵草在杂草中探出头来。
“到了。”莉娅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混合着草木与旧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小屋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屋内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角落堆着几捆干燥的柴火,壁炉上还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猎刀。
“这里很久没人住了,不过水源和柴火都还充足。”莉娅走到壁炉旁,熟练地点燃柴火,橘红色的火焰瞬间跳跃起来,驱散了屋内的潮气,“屋后有一眼山泉,水质很干净,旁边的药圃里还有些祖父当年种下的灵草,你要是需要可以随便采摘。”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钥,放在木桌上,推到沈言面前:“这把钥匙你拿着,隐匿魔法的阵眼就在石拱左侧的第三棵松树下,只要不破坏阵眼,就算是学院的高阶导师也察觉不到这里的动静。”
沈言看着桌上的铜钥,又看了看莉娅。少女站在壁炉旁,火焰映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湿发早已被阳光晒干,金发散落在肩头,珍珠发带微微松脱,却更添了几分随性的娇俏。她指尖的银质纹章戒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与这简陋的狩猎小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
“你不留下吗?”沈言下意识地问道。
莉娅闻言,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当然要走啦,说好的不打扰你。我得尽快回学院,编个合理的借口搪塞导师,不然他们追问起来,说不定会查到这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我会每隔三天来一次,给你带些学院的消息和必要的物资,不过你要是不想见我,就把石拱的隐匿魔法激活到最高级,我自然就明白了。”
她说着,转身拿起靠在门边的魔法杖,又掏出几瓶疗伤药剂放在桌上:“这些疗伤药剂是我自己炼制的,对恢复身体很有帮助。你现在体力耗竭,最好先好好休息,等体力恢复一些再考虑其他事情。”
沈言看着桌上的物资,心中暖流涌动。他知道,莉娅所做的这一切,早已超出了“互不打扰”的约定。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保重。”
“你也是。”莉娅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她没有回头,脚步轻快地融入了林间,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
木门缓缓闭合,屋内只剩下沈言和跳跃的火焰。他走到木桌旁,拿起那枚铜钥,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又看向桌上疗伤药剂,以及角落那几捆干燥的柴火,心中的感激难以言表。
沈言走到木板床边坐下,运转起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丹田内,经过林间能量的滋养,灵力比之前壮大了些许,经脉的刺痛也减轻了不少。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筑基丹,丹丸通体金黄,表面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晕,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
看着手中的筑基丹,沈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里有隐匿魔法的保护,有充足的水源和食物,还有莉娅留下的疗伤药剂,正是筑基的绝佳之地。他深吸一口气,将筑基丹放入口中,丹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能量,顺着喉咙流入丹田。
“沈言同学,希望你能恢复。”她低声自语,脚步不停,朝着学院的方向走去。她知道,自己回到学院后,必将面临导师的盘问,但她已经想好了借口——她会说自己昨夜误入后山,被魔兽袭击,迷失了方向,直到今天早上才找到回来的路。
至于沈言的秘密,她会守口如瓶。就像她说的那样,等他恢复好,他们就各自离开,就当这场相遇从未发生过。只是莉娅自己也没发现,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舍。
丹丸入腹的瞬间,一股远超沈言想象的精纯能量便轰然炸开。
那股能量不似炼丹时的狂暴冲撞,反而温润得如同春日融雪,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原本因灵力耗竭而干涩刺痛的经脉瞬间被滋养得温润通畅。沈言不敢怠慢,立刻盘膝坐好,双手结起筑基印诀,引导着这股能量按照《低阶炼丹术》中记载的筑基法门,在丹田内缓缓运转。
金色的能量流在丹田中不断盘旋,每一次循环,都有一部分能量沉淀下来,化作更加凝练的灵力。沈言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内原本稀薄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厚,原本如同涓涓细流的灵力,渐渐汇聚成了一片小小的湖泊。
随着能量的不断融入,丹田内的灵力湖泊开始剧烈翻涌,湖底深处,一点微弱的金光缓缓亮起。那是筑基的关键——道基种子。沈言咬紧牙关,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道基种子上,引导着丹田内的灵力疯狂涌入其中。
道基种子吸收了灵力,开始缓缓生长,从最初的一点金光,逐渐变成了一颗黄豆大小的金丹雏形。金丹雏形不断旋转,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将丹田内剩余的能量以及周围空气中稀薄的魔法能量都疯狂吸入其中。
小屋内的空气开始剧烈波动,壁炉里的火焰忽明忽暗,桌上的灵草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灵光。沈言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时而涨红,时而苍白,经脉中传来的胀痛感越来越强烈,仿佛随时都会被撑爆。
这是筑基的最后一道关卡——灵力化液,道基凝实。
沈言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经脉的剧痛让他几乎想要放弃,但他脑海中却闪过莉娅明媚的眼眸,闪过她拉着自己在山林中奔跑的身影,闪过狩猎小屋内温暖的火焰和她留下的笑容,药剂。
“不能放弃!”
他低吼一声,咬破舌尖,借着那股刺痛感强行清醒过来,拼尽最后一丝精神力,引导着丹田内的灵力湖泊朝着体内疯狂涌去。
“轰——!”
一声闷响在沈言的丹田内炸开,原本翻涌的灵力湖泊瞬间平静下来,化作一汪清澈见底的灵液。沈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筑基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