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疾驰而过。
头等舱,凯莉娅坐在一处四下无人的位置。
座位上,她支着手臂托住下颚,侧目看向窗外不断闪过的景色。
“矮人真是个神奇的物种”。
听着列车嗡嗡的运行声,她想着。
“矮小的躯体里,装着令大陆所有物种都不得不佩服的奇思妙想”。
凯莉娅之所以有如此感慨,是因为她当前乘坐的列车就出自矮人之手,近些年帝国才通过外交、贸易,获得矮人制造列车的技术,目前只在各大市中心通行。
“听说最近矮人又制成了一种名为火枪的东西”。
她想着帝国黎明日报上的内容。
上面说,矮人研制出了一种凡人拿着也可以对抗魔法使的东西,威力甚至可以打破高阶战士的防御,而且它没有魔法痕迹,这就意味着,魔法护盾无法防御这种攻击。
“回去可以弄一把研究研究。”
想着回家有可以打发时间,让她不至于无聊的事。
凯莉娅叠放起双腿,晃着脚尖,难得的心情不错。
但很快这种好心情,被一道正在接近的熟悉气息打破。
“凯莉娅~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了。”
跳脱的语气,传入凯莉娅耳中,她蹙起眉,回头用看垃圾的眼神对上一双闪着亮光的紫色双眸。
“这就是拍档之间缘分么?哈哈~看来我们真的是最棒的小队。”
仿佛没有察觉凯莉娅身上快要溢出的不满,一个长相俊美但眉宇间带些阴柔的男子,穿着繁琐华丽服饰,迈着轻快的脚步坐在凯莉娅对面。
来人叫罗维斯·利维尔特,魔王二阶眷属,他和凯莉娅一样,是魔王安插在帝国的卧底,目前在帝国的身份是万象商会诺瑟兰市的负责人。
他主要做帝国的情报工作,不过他和凯莉娅不同的地方在于,他是个纯血的魔族。
“谁允许你坐在这儿的?在我耐心耗尽之前,你最好带着身上令人作呕的味道滚开。”
凯莉娅眯起眼,撇着嘴角,厌恶的看着对面笑得灿烂的面孔,冷声道。
“别这么说嘛,我有个很重要的消息哦~”
罗维斯依旧保持着笑容,对凯莉娅的警告视而不见。
“目前对我最重要的就是。”凯莉娅斜眼看着他,冰冷道:“你马上消失。”
“我刚得到情报,帝国的降生仪式出问题了。”
罗维斯依旧笑容满面:
“这代勇者没在祭坛上出现,教会现在,正满帝国找人,连皇帝都加派人手了。”
“说完了?那你可以滚了。”
凯莉娅依旧冷着脸,不为所动。
“唉?↓”
看这条消息还是没能触动凯莉娅,并让她脸上露出有趣的表情,罗维斯有些失落的长叹一声。
“凯莉娅,你不高兴么?这可是帝国的重大损失唉。”
“如果你现在消失在我眼前,我会很高兴。”
凯莉娅坐直身体沉着声。
“好吧,好吧,我走了,在这里动手,对你,会很不妙啦。”
看着凯莉娅的动作,罗维斯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多年和凯莉娅搭档的经验告诉他,在呆在这儿,凯莉娅真的要打他了。
“对了,凯莉娅,你打算在哪儿下车?或许我们......”
罗维斯走了一半,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笑问。
而一道极速飞来的寒芒打断了他的话语。
唰,他快速侧身躲过,接着伸手抓住袭来的暗器。
“呼~好危险啊,凯莉娅。”
晃了晃手中短匕,罗维斯眯着眼笑着打趣道。
而凯莉娅看着毫发无伤的罗维斯,皱着眉一脸失望。
“快滚。”
“好吧,祝你旅途愉快。”
罗维斯,紫光闪过,将匕首收到自己的手上戒指样式的空间褶囊里,微笑离去。
看着离去的罗维斯,凯莉娅重新侧起身身子,右眼黑眸望着窗外。
她对这个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魔族生不起一点好感。接着她又想到,魔族几乎都是这种货色时,她不禁对当年的选择再次感到惘然。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罗维斯带来的情报的确很重要。
在大陆上,帝国和魔族两方势力几乎没有坐下谈判的时候,几乎每隔几年就要大打一场。
而在这种环境下,帝国神教在不知多少年前通过降生术成功让所谓的“勇者”的出现。
他们自降生起就带着无与伦比的魔法天赋,被赋予打败魔王的使命。
因此他们享受着帝国最高规格的培养,高阶魔石,魔具等珍惜资源应有尽有。
但真正彰显“勇者”特色的是,他们每个人几乎都会觉醒一个极为珍贵的“伴生术式”。
而“伴生术式”往往被冠以“神授”的称呼。
已知上一任勇者的伴生术式是一种名为“圣裁”的术式,它是一种大范围的群体魔法。
它可以根据施术者的选择,在术式范围内打乱某一片区域的魔力流动,使其站在那片地方的魔法使正常运转魔力导致术式失效。
同样,它也可以调和某地魔力流动,增大这片区域内魔法使的术式威力。
这种堪称逆天的术式本该以极其微小的概略,并不可预测的诞生在某个婴孩身上。
但帝国神教不知用何种方法不可控变为可控,因此每当上一任勇者身陨,神教就会动用降生术让下一任“勇者”诞生。
凯莉娅,轻叩在脸颊的食指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她有点怀疑,魔王下一个任务就是让她配合罗维斯,在帝国找到失落的勇者前,先一步将其找到然后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勇者么。”
凯莉娅心里想着,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双湛蓝的眼眸。
“啧,怎么可能是那个臭小鬼。”
撇了撇嘴,摘下腰间酒壶,猛灌一口。
——
“小埃索斯这次很乖呢。”
拉娜单手拿着奶瓶,看着小床上乖乖喝奶的埃索斯,眉眼弯弯。
“话说,这个女人是不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双手扶着奶瓶,埃索斯吸着奶水,蓝眼看向一脸慈爱的拉娜。
这次他之所以如此听话,是因为,刚才他从这个女人身上感知到一种莫名的气场,像是万千思绪归于寂静的释然,她或许明白了自己不想呆在这儿,而是想去那个女人身边的念头。
因此他也不在大闹和绝食。
“埃索斯真棒。”
看着空掉的奶瓶,拉娜温柔地摸了摸埃索斯额头,夸赞着埃索斯,接着起身去收拾家务,
“为什么我这么想去那个女人身边呢?”
望着拉娜离去的背影,埃索斯不禁思考近些日子自己行为的意义。
“因为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因为她身材很好?”
他回想着那个寒冷夜晚里的温暖的怀抱,否决了以上想法。
“或许就只是单纯的想让她成为自己的母亲吧。”
他前世不是没有被女人抱过,只是怀抱里,让自己感受的只有温暖这一种情绪的,就只有她了吧。
埃索斯想着那个带着黑色眼罩,面容冷艳的女人,他在她身上能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他现在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得去那个女人身边,才能搞懂一切。”
他想着,湛蓝的眼里闪烁着亮光。
——
“感谢您乘坐本次列车,祝您旅途愉快。”
职装小姐微微鞠躬,这是针对头等舱乘客的礼节。
凯莉娅点头致意,从其身侧越过。
出站后,凯莉摘下酒壶,仰头喝下一口,脚步娴熟的朝某地前进。
自从那件事后,她每次外出回家时,都会来诺瑟兰市的一家孤儿院。
它是少数的,不由教会承办的私人救济中心。
但设立他的人,在七年前被人杀害。
而凯莉娅,就是当年的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