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嗯，我记得。”
凯莉娅抬手抓了抓耳畔碎发，撇了撇嘴，转过头不去看薇娅认真的面容：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圣辉学院。”
凯莉娅想着前几个月薇娅向自己透露过，她想到这个学院深造的。
虽然自己觉得这个被称为帝国“骨髓”的魔法学院也就那样，同是为了给皇族培养“优秀仆人”的机器罢了，这与其他学校别无二致，但抛开个人主观意志来讲，这个学院确实担得起“骨髓”这个称号。
当代，帝国十二庭柱中有七名出自这个学院，而帝国的庭柱们，无一例外，绝对是撑起帝国的核心力量，他们每个人，都是再帝国范围内明面上，魔法使所能触及到的顶峰的代表，是帝国大部分魔法使为之向往的存在。
“大人，我打算在来年去的。”
说着，薇娅跟上感知中，那道赤色光柱的移动位置。
“只是，大人，我有点担心，因为我不知道，以这样身体情况，我是否能通过选拔。”
薇娅跟在凯莉娅身边，轻轻蹙着眉。
她听说圣辉学院以严苛到近乎残酷的选拔方式，来挑选符合学院要求的天才。
而薇娅自认为，她是愚笨的一类。
她觉得自己在凯莉娅大人这样的强者教导下，才堪堪迈入三阶魔法使的层次。
再加上天生的身体残缺，似乎，她这样的人去参加世人心中最为仰慕的魔法圣地——天启圣辉学院的魔法考核，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可，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为了查明养父格桑遇害的真相，她必须拖着残躯一步步往高处攀爬。
“你在担心什么？”
凯莉娅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揉开身侧少女拧着的眉心，语气很淡，可就是有种能抚慰此时薇娅心灵的力量。
“你觉得我是可怜你才好心教你魔法的么？”
凯莉娅点了点少女小巧的鼻尖。
薇娅闻此有些委屈的抿着嘴，可凯莉娅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害羞的扯了扯衣角。
“毋庸置疑，薇娅，你是天才中的天才，如果那所破学院没有收你，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一定会后悔的跪在地上，哭着质问曾经的自己。”
“而且，你就算不相信你自己，那也要相信我的眼光。”
凯莉娅淡淡道，语气没有起伏，好似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般。
“我，我知道了大人。”
薇娅红着脸只当这是大人在为自己加油打气。
但她不知道凯莉娅说的就是实话。
放眼大陆，能有哪个十一岁才开始了解魔法的小女孩，在没有适宜的修炼环境，更没有高纯度的魔晶供其提炼魔力的条件下。
靠着某位不着调的老师，在其及不负责的教学下，仅仅花了五年，实际情况甚至三年都不到的修炼下，靠自身悟性硬生生突破三阶魔法使？
而在那些世人眼中哪些能通过圣辉学院考核的“天才”，真正平民出身的有多少？
哪个不是从记事起就开始修炼，且有着家族提供，魔力充盈的修炼场地，有着专业的魔法老师一对一详细指导，有着数不清的优质资源，靠着这些才在20岁——圣辉学院招生最大的年龄边界，达到三阶。
“好了，今天到这里吧，我先走了。”
看着走出自卑情绪的少女，凯莉娅难得钩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接着她抬手拍了拍薇娅告别着。
“大人。”
少女语气里带着些许没有褪去的稚嫩。
凯莉娅停下脚步回身：
“怎么了？”
“如果来年我通过了考核，大人......可以来参加我的入学仪式么？”
少女低着头，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着，有些颤抖。
“我......我听说，圣辉学院的入学典礼上，学生的父母不......是学生的长辈，会陪同参加，如果大人那天有空的话，可不可以.......”
凯莉娅侧着身，看着快要把头埋进胸口的少女，下意识想要伸手，可意识到什么的，她伸出一半的手臂却僵在空中，眼神晦暗。
“再说吧。”
不等薇娅开口，凯莉娅丢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身影消失在原地。
“被拒绝了么？真是的，你还是那么笨。”
感受着视线里消散的赤色，薇娅没有来的感觉心里泛起委屈情绪，她牙齿紧咬唇瓣试图克服这种感觉，心里说服着自己。
“我在伤心什么？大人不是也没拒绝么？就算大人没同意，只要仍旧像现在这样偶尔来看看自己不就行了？别那么贪心！”
良久，她松开紧握的双手，努力摆出笑脸，向后院走去。
——
艾瑟兰市，盐晶村。
凯莉娅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褪去鞋袜，走进浴室，洗漱完毕后，习惯性的喝了一些酒水，在酒精的辅助下进入深度的睡眠。
第二天，早上九点，凯莉娅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皱着眉，起身穿上拖鞋，满脸不悦的走向门口。
“咚咚，凯莉娅大人！”
一个戴着白色头巾的年轻村妇拍了拍面前紧闭的木门，呼喊道。
眶！木门被推开。
凯莉娅揉着还有些刺痛的后脑，用未被眼罩遮盖的右眼看着房门前的情形。
“啊，拉娜啊，怎么了。”
眯了眯眼睛，想起眼前是谁的凯莉娅出声问道。
“凯莉娅大人！埃索斯我实在抚育不了，不管怎么样他总是哭闹的不停，奶水也不好好喝，我实在没办法了。”
拉娜委屈的哭诉着。
虽然埃索斯最后一天很乖，但前几天对她的折磨可是实实在在的，不过比起委屈，心里更多的是愧疚。
因为她的性命是凯莉娅大人所救，而对救命恩人的请求，她却不能好好报答。
她刚被凯莉娅大人拜托收养埃索斯时，她内心是很高兴的。
其一，她可以偿还凯莉娅大人的恩情。
其二，她想到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女儿，给她找个未来能保护她的哥哥也是好事。
于是乞求凯莉娅大人为孩子取过姓名后，拉娜就开心地收下这个孩子了。
但，小埃索斯实在是“与众不同”，凯莉娅离开当晚，他就哭个不停。
拉娜还以为是小埃索斯饿了，于是她解开胸前衣襟想给小埃索斯奶水喝。
可不知怎么的，小埃索斯闹的更厉害了。
连带着一旁刚哄睡的亲生女儿也开始哭闹，几天下来皆是如此，就算她没能猜到埃索斯想要回到凯莉娅大人身边的真实目的，她也得被逼得没办法，然后找凯莉娅。
“唉~好吧，我知道了。”
凯莉娅认命般叹了一口气，望向拉娜怀里的婴儿，整张脸都耷拉着，十分嫌弃的单手从拉娜怀里拎过孩子。
看着那双宝石般的蓝眼，她不禁想到罗维斯的话。
“当代勇者失踪，下落不明。”
“呜~对不起！凯莉娅大人，让您失望了。”
拉娜眼角渗出泪珠，语气带着哭腔，朝着凯莉娅深深弯下腰。
“不关你事，是他的问题。”
慕然的哭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凯莉娅将埃索斯夹在右侧腋下，左手将身前的拉娜轻轻扶起。
“别哭了，怎么和以前一样。”
拇指轻轻的拭去眼前女孩儿眼角的泪珠，语气难得轻柔下来。
“呜~是，凯莉娅大人，对不起，我好没用。”
看着眼前温柔的凯莉娅，拉娜心中愧疚更甚了。
“说了没事。”
凯莉娅像曾经安慰拉娜时的一样，单手揽过女孩儿肩膀让其面容埋在自己怀里。
“过了很多年了啊。”
看着怀里轻颤的身影，凯莉娅思绪回到七年前从魔物手里救下的女孩儿。
“呜嗯~抱歉，凯莉娅大人，让您见笑了，分明现在已经是孩子的母亲了，还这么爱哭。”
良久拉娜从凯莉娅怀里离开，用手背蹭了蹭微红的眼底。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凯莉娅大人的那一刻，藏在心里的所有委屈好像有了宣泄口一样。
不止是抚养埃索斯的压力，还有各种生活的压力好像一下撑不住了一样，分明她很久都没有哭过了。
——
“得赶快学会这里的语言，不然话都听不明白还怎么生活？”
整个人被凯莉娅夹在腋下的埃索斯淡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两个漂亮女人抱在一起确实很养眼呢。”
他心里正想着，但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待他回过神就对上了一只冰冷中透露着嫌弃神色的黑眸。
“臭小鬼,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希望你别后悔。”
听着耳边冷冽的声音，埃索斯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总感觉后面的生活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他扯起一个笑脸，努力想讨好眼前的女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