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运营的消息公布后,栖心园进入了新的忙碌阶段。
不再只是施工建设,还要考虑运营细节:开放时间怎么定?门票价格多少?导览服务怎么做?纪念品开发哪些?餐饮茶点如何供应?......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秋天的落叶,扫不完。
四人开了好几次会,最后决定分工——林听澜负责整体运营规划和建筑维护,陆清猗负责艺术项目和衍生品开发,苏怀瑾负责茶室运营和文化活动,叶蓁蓁负责生态导览和教育项目。
分工明确,但交叉很多。常常是开会开到一半,话题就从门票价格跳到了茶具设计,又从茶具设计跳到了植物标识牌。
“这样不行,”林听澜在某次会议后揉着太阳穴说,“我们需要更系统的规划。”
陆清猗在她身边坐下,手指轻轻按上她的太阳穴:“别急,慢慢来。这才刚开始。”
她的手法很好,力度适中。林听澜舒服地闭上眼睛:“可是时间不等人。试运营六个月后就要正式评估,如果表现不好......”
“不会不好的。”苏怀瑾温声说,“我们有这么好的园子,有这么真诚的心,访客会感受到的。”
叶蓁蓁点头:“对!我那些自媒体粉丝都说等不及要来了!预约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这倒是真的。自从叶蓁蓁在自媒体账号上发布了栖心园即将试运营的消息,咨询就没断过。很多人不是为了看建筑,就是为了看那面“会呼吸的墙”,或者喝苏怀瑾的茶。
“但人多了,压力也大了。”林听澜叹气,“要保证体验质量,要保护生态环境,要维持运营成本......每一样都不容易。”
“所以才需要我们四个啊。”陆清猗的手指从太阳穴移到她的后颈,轻轻按摩,“各司其职,又互相支持。就像一棵树,根、干、枝、叶,各自负责,但共同生长。”
这个比喻很好。林听澜睁开眼睛,看向三人。
陆清猗是艺术之枝,负责美和表达。
苏怀瑾是文化之枝,负责静和包容。
叶蓁蓁是生态之枝,负责活力和教育。
而她自己是主干,负责整体结构和生长方向。
各司其职,但根系相连,共同托起这片树冠,这片名为“栖心园”的树冠。
“我明白了。”她坐直身体,“我们不要求完美,只要求真诚。把我们对这片土地的爱,对这个园子的用心,传递给每一个来的人。这就够了。”
“对!”三人同声应道。
分工后,效率明显提高了。每个人专注于自己的领域,但又时常交流,确保整体协调。
陆清猗开始设计衍生品。她画了一系列以呼吸墙纹理为灵感的丝巾、笔记本、明信片,还做了小批量的艺术微喷画。
“这些不是普通的纪念品,”她说,“是艺术的延伸。让访客可以把栖心园的美带回家。”
苏怀瑾则精心设计了茶室体验流程。从进门的第一杯迎客茶,到不同季节的茶单,到茶道演示的时间安排,甚至茶点的搭配,都考虑得很周全。
“茶室最多同时接待八人,”她说,“要保证每个人都有安静的、沉浸式的体验。所以我们实行预约制,控制人数。”
叶蓁蓁开发了生态导览路线。她做了三种不同时长的路线——半小时的快速游览,两小时的深度体验,全天的自然工作坊。还设计了植物标识牌,用二维码链接到更详细的介绍。
“我要让来的人不只‘看’生态,还要‘懂’生态,甚至‘爱’上生态。”她认真地说。
林听澜负责最琐碎的部分——运营管理。她制定了开放时间(周二到周日,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设定了门票价格(试运营期间半价),培训了导览员(招了两位本地的年轻人),还建立了预约系统。
每天晚上,四人会在茶室开总结会。分享当天的进展,讨论遇到的问题,规划明天的安排。
这样的日子很充实,但也很快。转眼,试运营的日子就要到了。
试运营前一天,四人做最后一次全面检查。
从入口处的标识牌,到园内的导览路线,从茶室的茶具摆放,到温室的植物状态,从呼吸墙的清洁,到卫生间的卫生......每一样都仔细检查。
下午四点,检查完毕。四人累得坐在茶室外的台阶上,看着夕阳下的栖心园。
园子很美。青石板路干净整洁,竹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呼吸墙在夕照下泛着温暖的光,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空的晚霞。
“明天,”林听澜轻声说,“就要面对真正的考验了。”
“不怕。”陆清猗握住她的手,“我们准备好了。”
“对!”叶蓁蓁握拳,“我等不及要看访客们的反应了!”
苏怀瑾微笑:“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要精神饱满地迎接第一批客人。”
那晚,林听澜很早就躺下了,但睡不着。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的场景——访客来了会说什么?会喜欢吗?会发现什么问题?
十一点,她起身,赤脚走到窗边。
月栖湖在月光下如一面墨玉镜,呼吸墙在夜色中发出淡淡的光。园子很安静,像在沉睡,也像在积蓄力量。
她想起三个月前,她第一次站在这里,面对一片荒芜的土地,心里满是迷茫和不安。
现在,这里有了呼吸墙,有了茶室,有了温室,有了回廊,有了生机勃勃的植物,有了温暖明亮的灯火。
“听澜。”身后传来陆清猗的声音。
林听澜回头,看见陆清猗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在月光下像个精灵。
“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问。
“感觉到你没睡。”陆清猗走进来,在她身边站定,也看向窗外,“紧张?”
“嗯。”林听澜诚实地说,“怕做得不够好,怕辜负......”
“怕辜负你母亲的期待?周爷爷的信任?还是......你自己的理想?”陆清猗问。
林听澜想了想:“都有。”
陆清猗转身面对她,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听澜,看着我。”
林听澜看着她。月光下,陆清猗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陆清猗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园子,从无到有,从图纸到现实,是你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是你一步一步建起来的。它很美,很有灵性,很有温度——这些都是你赋予它的。”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林听澜的脸颊:“所以不要怕。明天的访客会感受到这份美,这份灵性,这份温度。他们会喜欢栖心园的,就像我们喜欢它一样。”
林听澜的眼泪涌上来。她扑进陆清猗怀里,紧紧抱住她。
“谢谢你......”她哽咽着说,“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力量。”
陆清猗回抱她,手轻轻拍她的背:“因为我总是在你身边。现在,以后,都会在。”
这个承诺很重,但林听澜相信。
因为她能感觉到,陆清猗的心跳,和她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渐渐同步。
像是两个人的根系,在土地深处,悄悄连接。
许久,林听澜松开手,擦擦眼泪:“我没事了。我们去睡吧。”
“好。”陆清猗点头,却没动。
“怎么了?”林听澜问。
陆清猗看着她,忽然凑近,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吻。”她轻声说,然后转身走了。
林听澜站在原地,手摸着被吻过的额头,那里还留着陆清猗嘴唇的温度。
她的脸慢慢红了,心怦怦直跳。
但奇怪的是,刚才的紧张和不安,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安定的力量。
她回到床上,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很多人走进栖心园。有老人,有孩子,有情侣,有朋友。他们在呼吸墙前驻足,在茶室里静坐,在温室里惊叹,在湖边发呆。
每个人都安静地走着,安静地看着,安静地感受。
然后,他们笑了。
那种安静的、满足的、像是找到了什么珍贵东西的笑。
林听澜在梦里也笑了。
她知道,这就是她想要的。
让每一个来到栖心园的人,都能找到一处安放心灵的角落。
都能露出那样的笑容。
第二天,阳光很好。
栖心园迎来了第一批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