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时光静谧流淌。林柚收拾完厨房，坐在客厅看了会儿书，但总忍不住望向客房紧闭的门。尹澈这次消耗确实不小，平时这个点她早就出来好奇地打量林柚在做什么了。
约一小时后，客房传来细微声响。门开了条缝，尹澈探出头，银发睡得有些翘起，赤瞳还带着朦胧睡意。她看到林柚，似乎松了口气。
“醒了？”林柚放下书，“感觉怎么样？”
尹澈走出来，揉了揉眼睛：“灵力恢复些许……但仍需时日。”她走到沙发边坐下，习惯性地抱起一个抱枕。
“那就好好休息，花市我们可以改天去。”
“不必。”尹澈连忙开口，睡意似乎消散了些，“我竟然答应你了，当然不能食言。”
林柚看着她明明还很困却强打精神的样子，觉得有趣：“这么想去？”
“不、不是！”尹澈别过脸，“只是……既然答应了。而且，挑选植物需专业眼光。”
“是是是，需要魔女大人的专业眼光。”林柚从善如流，“那等你完全清醒我们就出发。”
尹澈点点头，抱着抱枕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慵懒。她的眼皮又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猫。
林柚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尹澈睡着时，那种故作高傲的神情会完全消失，显出符合外表的柔软。银色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阴影，呼吸均匀轻柔。
几分钟后，尹澈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差点又睡着，有些懊恼地坐直身体。
“我好了。”她宣布，努力睁大眼睛表示清醒。
林柚忍笑：“好，那我们去换衣服。花市人多，你不能穿睡衣去。”
这提醒了尹澈，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过大的T恤和短裤——都是林柚的旧衣服。虽然舒适，但确实不适合出门。
“我的魔女袍……”她小声说。
“那个更不适合。”林柚果断否决，“我给你买了几件新衣服，试试看。”
她走进卧室，拿出一个纸袋。里面是她前几天网购的几件基础款衣服：纯色T恤、牛仔裤、一件薄外套，还有一顶渔夫帽——尹澈的银发和赤瞳太醒目，帽子可以稍作遮挡。
尹澈好奇地翻看这些“凡界服饰”，表情有些微妙。魔女袍不仅是服装，更是身份和力量的象征。但这些棉质衣物……摸起来很柔软。
“试试吧。”林柚把衣服递给她，“我在外面等你。”
尹澈抱着衣服回了客房。十分钟后，门再次打开。
林柚抬头，愣住了。
尹澈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银发被塞进渔夫帽里，只露出几缕碎发。赤红的眼睛在帽檐下显得有些朦胧，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人类少女，而且是格外好看的那种。
“如何？”尹澈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
“很好看。”林柚真诚地说，“很适合你。”
尹澈耳朵微红，但没有反驳。她走到镜子前打量自己，表情复杂。镜中的影像陌生又熟悉——没有了魔女袍的威严，却多了几分这个世界的真实感。
“走吧。”林柚拿起包，“记得，在外面不要用魔法。”
“我知道了。”尹澈生硬地改口。
两人出门，下楼，走进周末午后的阳光里。
林柚放慢脚步，配合她的节奏。尹澈的目光被各种东西吸引——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飘着香气的小吃店、公园里玩耍的孩子。她的赤瞳闪烁着好奇的光，但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那个，”她指着奶茶店门口排队的年轻人，“是什么？”
“奶茶。”林柚解释，“一种饮料，很甜。想试试吗？”
尹澈犹豫了一下，摇头：“不必。凡俗饮品……”
但她多看了两眼那些色彩缤纷的杯子。
林柚记在心里，没有说破。两人继续向花市走去。
花市在几条街外的露天市场，周末格外热闹。还没走近，就能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闻到混合的泥土与植物清香。
尹澈的脚步明显加快了。走进花市，她的眼睛几乎不够用。两侧摊位摆满各种植物：高大的绿植、盛开的花朵、多肉专区、盆景造型……琳琅满目，生机勃勃。
“此界……植物种类竟如此丰富。”尹澈轻声说，赤瞳里满是惊叹。
林柚带她走向多肉专区。这里更是琳琅满目，各种形态的多肉挤满摊位，从常见的胧月、黄丽，到稀有的生石花、玉扇，应有尽有。
尹澈立刻被吸引，弯下腰仔细观看。她的目光敏锐，很快发现了之前图片上的桃蛋多肉——在一个摊位的角落，几盆粉嫩的桃蛋挤在一起，状态极好。
“林柚，这边。”她压低声音说，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
两人走到摊位前。摊主是个中年阿姨，热情地介绍：“小姑娘眼光好啊，这批桃蛋刚到的，品相特别好。看看这颜色，这饱满度……”
尹澈没有立刻回应。她伸出手，小心地触碰一片叶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赤瞳专注地观察植物的每一个细节：叶片的饱满程度、颜色均匀度、是否有病虫害迹象。
“根系如何？”她突然问。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懂行的啊！根系健康，都是养定了一段时间的。我给你拿出来看看？”
尹澈点头。摊主小心地取出一盆，轻轻抖落部分土壤，露出盘绕的健康白色根系。
尹澈仔细观察，然后看向林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盆我要了。”林柚对摊主说，“多少钱？”
讨价还价，付款，包装。整个过程尹澈都安静地看着，但当林柚把装着桃蛋的小纸袋递给她时，她接过去的动作格外郑重。
“我会好好照顾它。”尹澈说，眼睛盯着纸袋里露出的粉色叶片。
“我相信你。”林柚微笑。
买完桃蛋，两人又在花市逛了逛。尹澈对很多植物表现出兴趣，但每当林柚问要不要买，她都摇头：“一盆足矣。待其健康成长，再考虑其他。”
这种克制让林柚有些意外。她以为尹澈会想多买几盆。
“为何？”她问。
尹澈抱着桃蛋纸袋，赤瞳在帽檐下显得认真：“生命需要专注。若同时照料过多，精力分散，反而不美。”她顿了顿，补充道，“此乃幽夜深渊培育魔法植物的原则之一。”
林柚点头。有道理，而且很负责。
离开花市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两人慢慢走回家，手里多了一盆小小的粉色植物。
“今日……”尹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很有趣。”
林柚侧头看她。夕阳给尹澈的侧脸镀上温暖金色，渔夫帽下的银发闪烁着微光。她抱着桃蛋的样子，像个刚收到心爱礼物的小孩。
“以后还可以再来。”林柚说。
尹澈点头，嘴角有浅浅笑意。
回到家，尹澈立刻为桃蛋挑选位置——最后放在了客厅窗台，阳光充足但不会直射的地方。她小心地取出植物，调整土壤，浇水，每一个动作都细致而温柔。
林柚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刻的尹澈，没有了魔女的傲慢，没有了异界来客的疏离，只是一个专注照料心爱植物的少女。
桃蛋安置好后，尹澈退后几步欣赏，赤瞳里满是满足。
“它会健康成长。”她说，语气笃定。
“嗯。”林柚应道。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窗台上那盆小小的粉色植物。
“林柚。”尹澈轻声唤道。
“嗯？”
“谢谢。”她说，“为了今天，也为了……一切。”
这一次，她没有迅速移开视线或关上门。而是转过头，赤红的眼睛在暮色中看着林柚，真诚而柔软。
林柚感到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她微笑：“不客气。”
泡面在玻璃缸里划水，发出细微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