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叶桉晴一晃神，转眼间他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呵......咳咳咳......”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刚从梦境中清醒。眼前的景象让他完全懵了。
那群拿着棍棒的小混混全部倒在了地上，用手紧紧抓着胸口，大口大口地拼命呼吸着，像是刚刚从溺亡中挣脱了一般。
远处警笛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警灯照亮了黑暗。喝止的吼声响彻了街道。
叶桉晴扭头看向自己的身后，白芊雨蜷缩了起来，手却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没有放开。
......
“好的，大致情况我们了解了，感谢您的配合。这是今天的询问笔录，请您仔细阅读，确认无误后在每一页下方签名、按指印。如果之后想起什么新情况，无论多小，都请随时打我电话，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在向警察交代完发生的情况以后，叶桉晴走出了问询室，坐在了派出所走廊的椅子上。
那个场景是幻觉吗？可是那群人......
刚刚发生的事他还没有缓过神，今天经历的事情真的太离奇了，简直像轻小说里的场景，放在以前自己是怎么也想象不到。
“この世界は偽りだ。真実は『眼』にしか見えない！！！”
汪屹辰那中二的声音突然从回忆里跳了出来，叶桉晴使劲的拍了拍脑袋，想让这个不合时宜，打破严肃的声音消失掉。
不过，自己原来真的会为了其他人做这种事啊。叶桉晴一直以为自己并不是多么善良，既胆小又怕麻烦。这种事想起来会后怕，差点就受伤了。
倒是，没有后悔。
叶桉晴看着另一间询问室，脑海里浮现了白芊雨的面容，她哭泣的样子另他下意识的感觉到一阵揪心。
想要帮助她......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叶桉晴苦笑着摇了摇脑袋。
这种事情怎么能逞强，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能做的事情又有多少呢？今天的事已经尽自己所能，该回归到平常的生活当中去了。要不，现在就离开吧，叔叔了解情况后一定会妥善帮助她的。让她回到学校，回到家里，家里......。”
他犹豫着，一种不安的情绪在他胸口晃荡。突然，他的瞳孔竖了起来。
一个女人低着头走进了派出所，向值班的警察说了几句话。警察便带着她走向了问询室。
那个人是......
虽然只看到了她的侧脸，但是叶桉晴还是在一瞬间认出了她。
不会吧，不可能。那个幻觉中的事，难道是真的？
她是，白芊雨的母亲？
叶桉晴的心脏越跳越快，莫名的紧张。
他确定自己在之前从未见过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他是那么确定。
过了一会，问询室的门打开了，女人走了出来。在她身后的，正是白芊雨，她低着头，跟在她的后面。
等一下
叶桉晴站起了身，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在经过了短暂的犹豫以后，叶桉晴决定跟了上去。
时间已经很晚了，除了街边的路灯，四周已经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两人缓缓地往前走着，完全没有交流，只是机械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白芊雨的脚步越来越慢慢，她们之间的距离不断拉长。
女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定了一言不发，白芊雨磨蹭着，一点点挪动着脚步靠近了女人。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白芊雨的脸上，无比狠厉。
白芊雨退后了两步，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你他妈真该死”
女人恶狠狠地看着她，手用力地，一下又一下甩向白芊雨，像是毫不怜惜地摔打着一个厌恶的器具。
“够了”
预想的疼痛感并没有再次传来，白芊雨感觉自己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拉开，帮她挡住了伤害。
叶桉晴几乎是在一瞬间冲了出来，他来不及多想地护在了白芊雨的前面，现在的他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惊与愤怒。
“你疯了吗？她是你的女儿啊！”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够对自己的孩子狠心成这个样子。
“你是谁？”
女人看着他，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地白芊雨，冷笑了起来。
“好啊死丫头，长本事了，在外面瞎混真是找到了一个好男人啊。还会帮你出头。”
叶桉晴皱着眉头，他转过身查看起了白芊雨的情况。
白芊雨还没有从惧怕中恢复过来，不停的颤抖着。路灯下，一个清晰的巴掌印留在她了雪白的脸上，微微凹陷，他越看越心疼，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希望她能好受一些。
“这样多好啊，既然你在外面有人管你这管你那的，那你不用回家了，这样子省心多了。死外面我都不用负责了。”
叶桉晴的牙齿狠狠地摩擦着，他已经怒火中烧了。
“是吗，说的好像你负起过责任一样。哦，对了，在这种事情上你应该自顾不暇吧？毕竟，你找男人的眼光可真~差~劲。”
“你说什么？！”
女人的声调变了，叶桉晴看着女人，眼睛里满是嘲讽和戏谑。
“以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长期饭票，不情不愿地生下一个孩子，想着一辈子都可以依赖着老公混吃等死了。没想到老公的事业一天比一天差，要钱没要不到，结果脏活累活反倒是自己来干。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没多久自己就被甩了，啧啧，真可怜。”
“你......”
“这不，眼看着自己活不下去了，于是赶紧把自己嫁到了另外一个男人身边，生下了一个新的小孩。怎么，你觉得这次就不一样了，拼命讨好新的丈夫，装作疼爱新的孩子你就能与过去切割了？我告诉你，你才是那个扫把星，你才是那个一只没有半点责任感，自私自利把家庭蛀空的寄生虫。”
叶桉晴伸出手指，指着女人铁青色的脸庞。
“该死的是你。”
身后的白芊雨抬起了头，惊讶地看着他。
女人的脸扭曲了，这些话像是戳到了她的痛处，让她歇斯底里。
“好啊，白芊雨你个贱人，我真该把你的舌头割了，你都跟他讲了什么，讲我是寄生虫，讲我是扫把星，明明你才是，你才是!这些都是我对你说的话!!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生，都是因为一切你才会变成这种样子，你去死吧。”
她冲上来想要撕扯白芊雨，叶桉晴用力地拍开了她的手，把她推倒在了地上。
女人恶狠狠地看着他们，那目光恨不得把他们刺穿个千遍万遍。
“你们去死吧。白芊雨，你滚得越远越好，千万别出现在我的面前，去死吧，呸。”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不停咒骂着，直到消失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开始起风了，风声好像吹散了那些残留着的恶毒的秽语，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
呼
叶桉晴呼出一口气，雨后的风带着寒意，身体里的愤怒熄灭了不少。
“你没事吧，还疼吗？”
他扶着白芊雨的肩，关切地看着她。
白芊雨微微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事情。”
叶桉晴愣了一下，对啊，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清楚白芊雨她们家里的情况，明明在此之前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那个幻象里发生的事，难道是真的？
一时间太多的画面堆积在大脑里，他一时半会也理不顺前因后果，有太多的事超出常理无法言说了。
就在叶桉晴大脑cpu极速运转的时候，白芊雨的身子控制不住颤抖起来。他注意到她有些着凉了。
就算是夏季，夜晚的雨后还是有些冷的。白芊雨穿的并不多，而且之前淋了雨。
“时间太晚了，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要不，你还是先到我家，换身衣服暖和点再聊，走吧，再站在这里不动就要感冒了。”
他拉起她的手，白芊雨并没有动弹。
“为什么”
“就算你这样说......我真说不清楚啊，这样吧，你相信玄幻故事吗？就是那种穿越啊，或者那什么，那种日式轻小说啊，里面出现的超能力，突然之间就觉醒了......”
“我是一个很麻烦的人不是吗！”
白浅雨提高了音量，叶桉晴顿住了。
“我妈妈对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对吗。说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受伤。说......你其实早就听到了，不是吗。”
“我是一个很麻烦的人，也总是给身边的人添麻烦。这话是你说的吧，可你，为什么现在又决定要帮助我？”
叶桉晴看着她有些涨红的脸，眼睛里闪烁着一些晶莹剔透的泪光。
面对白芊雨突然的情绪，他回过了神。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好像默认了她面对恶毒的话语已经不以为意了，默认她习惯被这样对待，习惯了一直以来父母对她的厌恶。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这些都是他在幻象中看到的。所以他以为白芊雨再次面对这样的恶意时会好受一些，可是，其实她还是那么崩溃那么受伤。
是啊，亲生母亲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是多么绝望。
这种事情发生了千百次，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疼。
“为什么”
叶桉晴看着他，不知为何，她的面庞好像和当时幻象里的场景重合在了一起，她此刻正在靠近自己，囔囔地说着，期待着什么。
“为什么”
她站在他的面前，他清楚了她的话，听清了她的那句期待的渴求。
他的喉咙动了动，看着白芊雨黑白的双瞳，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不想你受伤，我想带给你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