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年轻貌美的妻子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仓皇逃出浴室,
中野正夫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原主破碎的记忆片段告诉他,这对夫妻已有数年未曾同床。
至于原因?
或许是那男人根深蒂固的自卑,或许是某种难以启齿的无能,以至于只能依靠在隐秘角落安装摄像头,偷窥妻子的日常来获取一丝虚幻的慰藉与掌控感。
蝼蚁般渺小又扭曲的心思,他无意深究,也毫无兴趣。
正因如此,里纱方才对他突如其来的“擦背”邀请所表现出的惊愕与僵硬,在他看来再合理不过。
那只是一种基于过往经验的条件反射。
可惜,刚才她一直站在身后,角度所限,未能再度欣赏到那双令他颇为满意的玉足。
念及此,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近纯粹的欣赏。
那并非人类的情欲,更像是一位苛刻的收藏家对某件瓷器完美弧线的偏爱。
细腻的肌肤,精巧的骨骼,淡樱色的甲油下仿佛蕴着微光……若不是此刻有更紧要的麻烦缠身,他或许早已忍不住将那对艺术品般的纤足置于掌中,细细把玩摩挲了。
至于这双“艺术品”的主人……他漫不经心地想,
届时,顺势给予一些额外的“怜惜”也无妨。
毕竟,她现在顶着他“妻子”的名分,而维持这层关系的表面和谐,对他目前的蛰伏有益。
思绪微转,他抬起右手,随意地做了个手势。
一直无声倒悬于浴室天花板角落阴影里的一只妖怪——形如扭曲火蜥,周身环绕着暗红纹路——立刻张开细长的吻部,一道凝练如实质、温度却高得骇人的青白色火线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他后背肩胛骨下方。
“嗤——”
微不可闻的灼烧声响起,伴随着一丝冰冷的白气被强行蒸发。
那里,一道颜色深青、边缘不断试图向外蔓延的诡异伤口,在烈火的灼烧下,如同遇到天敌般微微收缩,冰冷死寂的范围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
剧痛传来,但中野正夫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眯起了眼睛。
这伤……蕴含特殊净化之力的寒毒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灵体本源。
仅靠这般粗浅的“火炼”压制,不过是饮鸩止渴,延缓扩散罢了。
伤口处传来的刺骨寒意与烈火灼烧的剧痛交织,时刻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
若想彻底根除,必须找到那件传说中的东西……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线索。
总是这样被动地压制,无异于慢性消亡。
根据目前的侵蚀速度推算,至多两个月,这具临时寻来的躯壳便会率先崩溃,而他的灵体也将暴露在无尽的净化痛楚中。
洗完澡,他换上干燥的浴衣,回到客厅,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电视屏幕上跳跃的画面。
人类世界的娱乐,于他而言空洞乏味。
接着是信仁去洗澡,男孩沉默地进出,仿佛一道安静的影子。
最后才是里纱。
当她终于沐浴完毕,裹着严实的浴衣、带着一身温热湿润的水汽走出浴室时,客厅里已空无一人。
中野正夫早已离开了。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里纱心里哀叹一声。
又到了每日最难熬的环节——就寝。
和那个“东西”同处一室,即便分铺而眠,也让她如卧针毡。
可她又能怎么办?
她在客厅磨蹭了一会儿,倒了杯水慢慢喝完,终究还是不得不挪步上楼。
卧室里,情景与昨日无异。
男人已经在他的床铺上躺下,背对着门口,似乎已经入睡。
昏黄的夜灯勾勒出他安静的轮廓。
里纱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地铺旁,正准备快速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
“里纱。”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动作一僵:“……嗯?”
“坐过来一会儿。”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里纱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她迟疑了一秒,还是依言慢慢挪到他的床铺边,小心地跪坐下来:“……老公,还有事吗?”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
在朦胧的光线下,他伸出手,精准地握住了她浴袍下露出的脚踝。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里纱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和昨夜一样,他的手指开始缓慢地、带着某种审视或赏玩意味地,在她纤细的脚踝与脚背上流连。
指腹划过脚背的弧线,偶尔轻轻摩挲圆润的脚趾。
那触感清晰而持久,带着非人的凉意,激起她一阵阵混杂着恐惧、羞耻和难以言喻战栗的鸡皮疙瘩。
他……难道真是个“足控”?
这个荒谬的念头再次闯入她的脑海。
一个疑似强大妖鬼的存在,对人类女性的脚如此执着?
就在她心神不宁、浑身僵硬地忍受着这诡异的“爱抚”时,视线边缘,一直沉寂的系统界面忽然自动浮现,一行新的文字悄然刷新:
【伪·中野正夫对您的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30(冷淡→略感兴趣)】
里纱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睁大。
啊?
这……这也行!
只是因为让他摸了摸脚,好感度就涨了?
这种增长方式……未免太奇怪,也太令人不安了!
“……明天还要去动物园呢,老公,早点休息吧。”
里纱强忍着脚踝处传来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触感,用尽可能平稳自然的语气提醒道。
男人摩挲的动作微微一顿。
黑暗中,他似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如有实质,让里纱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他才缓缓松开手,指尖最后似有若无地掠过她的脚背。
“嗯,睡吧。”
里纱几乎是立刻将脚缩回,低低应了一声“晚安”,便迅速挪回自己的地铺,整个人钻进被子,背对着男人的方向,紧紧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预设的手机闹铃便响了起来。
“唔……”里纱挣扎着从并不算深的睡眠中醒来,第一时间按掉闹钟,警惕地看向另一侧——男人的床铺已经空了。
他起得总是这么早。
按照中野家的习惯,早餐是味噌汤配上白米饭。
她在厨房里忙碌,小心控制着火候,将豆腐和海带煮出鲜味,又煎了金黄的鸡蛋卷。
动作虽不如原主记忆里那般行云流水,却也勉力做到了有模有样。
当她把早餐端上桌时,信仁已经安静地坐在了位子上。
而中野正夫也从二楼走了下来,他换了身休闲的衬衫,神情是一贯的平淡。
“早。”男人在餐桌旁坐下。
“早上好,老公。信仁早。”里纱摆好碗筷,努力让笑容显得元气满满,“今天天气很好,很适合去动物园呢。”
信仁“嗯”了一声,低头开始喝汤。
中野正夫则尝了一口味噌汤,没什么表示,但也没有挑剔,只是安静地用餐。
餐桌上气氛依然沉默居多,但或许是昨日“好感度”的微妙变化,里纱总觉得男人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比之前多了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关注?
不,更像是一种淡淡的审视,仿佛在观察一件物品细微的变化。
这让她更加小心翼翼,连咀嚼的动作都放轻了些。
不久,一家三口在玄关集合。
里纱背着一个装有水杯、纸巾等杂物的随身小包,信仁自己背着他的小背包,中野正夫则拿着车钥匙——今天他决定开车去。
“都准备好了吗?”男人回过头,目光扫过妻子和儿子。
“好了。”里纱点点头。
信仁也应了一声,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扫过父亲和母亲,然后率先拉开了家门。
阳光涌了进来,照亮了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