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峰，听雪阁外。
狂风骤起。
一道青色身影踏剑而来，衣袍猎猎，眼中怒火如焚。
正是闭关刚出便听闻噩耗的叶尘。
“放开我，我要去见清婉！”
“叶师兄！贵使在此，不得放肆——”
“滚开！”叶尘一掌挥出，气浪翻滚，几名弟子踉跄后退。
他双眸赤红，死死盯着听雪阁紧闭的大门。
杂役弟子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苏师姐自己同意的……”
不可能！
清婉怎么可能自愿侍奉那个上界来的纨绔！
定是宗主逼迫，或是那贵使用了什么卑鄙手段！
“叶师兄，还请冷静！”一名年长些的核心弟子硬着头皮上前，“贵使身份尊贵，您这样闯来——”
“身份尊贵？”叶尘冷笑，“上界来的就可以强抢我青云剑宗的圣女？我叶尘今日倒要看看，这位‘贵使’到底有何能耐！”
他话音未落，抬手便要轰向阁门。
恰在此时——
“吱呀”一声，阁门开了。
一道素白身影出现在门内，却让叶尘的动作骤然僵住。
苏清婉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玄色外袍。
袍上用暗金丝线绣着九爪龙纹，在日光下隐约流动——那分明是男子的外袍。
“清婉……”叶尘声音发颤，“你……你这是……”
苏清婉抬眸看他，那双曾经对他含笑的秋水明眸，此刻却平静得可怕。
“叶师兄。”她开口，声音清冷，“请回吧。”
“回？”叶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让我回？清婉，是不是他们逼你的？是不是那个上界来的——”
“没有人逼我。”苏清婉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侍奉贵使是我自己的选择。叶师兄，请勿在此喧哗，扰了主人清净。”
“主人？！”叶尘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你叫他……主人？苏清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死死盯着她身上的玄色外袍，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这件衣服……是他逼你穿上的对不对？他对你做了什么？你说啊！”
苏清婉微微垂眸，长睫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她想起了方才阁内。
当她叫出那声“主人”后，云夜并未进一步逼迫，只是淡淡说了句“披上”。
然后他将自己的外袍脱下，亲手披在她肩上。那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可其中蕴含的占有与标记意味，却让苏清婉心脏抽紧。
“与叶师兄无关。”她抬眸，声音更冷，“请回吧，莫要自误。”
“自误？”叶尘怒极反笑，“苏清婉，我看错你了！我本以为你冰清玉洁，与其他女子不同，没想到为了攀附上界权贵，你竟如此……如此不知廉耻！”
话出口的刹那，叶尘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愤怒与嫉妒已经冲昏了头脑，他看见苏清婉瞬间苍白的脸色，心中竟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苏清婉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原来在他眼中，她竟是这样的女子。
她忽然想起阁内那位“主人”。
他虽然冷漠，虽然掌控欲极强，但至少……他给了她希望。
复活母亲的希望，而且他明明白白地提出交易条件，没有虚伪，没有欺骗。
比起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在意她，却在她最需要帮助时闭关不出、此刻又用最恶毒言语伤害她的“叶师兄”……
苏清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了。
“说完了吗？”她声音平静的没有波澜，“说完了就请离开。否则惊动了主人，你承担不起后果。”
“承担不起？”叶尘彻底失控，周身灵力暴涌，“我倒要看看怎么个承担不起！今日我便闯了这听雪阁，看那上界来的废物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
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降临。
没有征兆，没有过程，就像苍穹忽然倾塌。
叶尘狂涌的灵力瞬间凝固，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喉咙，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他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废物？”
淡漠的声音从阁内传来。
云夜缓步走出，仍是一身玄衣，只是少了外袍。他看也没看叶尘，径直走到苏清婉身侧，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苏清婉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
“本少倒想问问，”云夜抬眸，目光终于落在叶尘身上，“谁是废物？”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叶尘如坠冰窟。
他感觉自己的一切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修为、秘密、甚至……身上那个最大的倚仗。
“放……放开我……”叶尘艰难吐出几个字。
“放开你？”云夜轻笑，“闯本少居所，辱本少侍女，还口出狂言。你觉得，本少该如何处置你？”
威压又重了一分。
叶尘感觉浑身骨骼都在呻吟，五脏六腑仿佛要移位。
为什么！他明明是穿越者，明明身负剑道圣体，明明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这个上界来的纨绔，凭什么凌驾于他之上！
“我……没错……”他咬牙切齿，“强抢……他人……心上人……你才是……卑鄙……”
“哦？”云夜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他忽然收了几分威压，让叶尘能够勉强说话。
“心上人？”云夜转头看向怀中的苏清婉，“清婉，你是他的心上人吗？”
苏清婉抬眸，直视叶尘绝望而期待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不是。”
叶尘瞳孔骤缩。
“我苏清婉，与叶尘师兄从未有过男女之情。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她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天剑峰，“今日之后，请叶师兄莫要再以‘心上人’相称，免生误会。”
“你……你说谎……”叶尘嘴唇颤抖，“清婉，你明明……明明对我……”
“叶师兄怕是误会了。”苏清婉打断他，“清婉对宗门所有师兄师弟皆以礼相待，并无特殊。”
句句如刀，刀刀剜心。
叶尘呆立当场，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破空声。
“贵使息怒！贵使息怒啊！”
剑玄真人带着数位长老匆匆赶来，一见现场情形，脸色煞白。
他噗通跪地：“贵使，是老朽管教无方，让这孽徒惊扰了贵使！老朽这就将他押入刑堂，重重惩治！”
云夜瞥了剑玄真人一眼，没说话。
威压依旧笼罩着叶尘。
剑玄真人冷汗涔涔，他咬牙道：“孽徒叶尘，触犯贵使，按宗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贵使若觉得不够，老朽愿亲手——”
“宗主。”苏清婉忽然轻声开口。
众人看向她。
她抬眸看向云夜，眼中带着一丝恳求：“主人，叶师兄只是一时冲动，且他毕竟曾是清婉的同门……能否，饶他一命？”
云夜低头看她。
四目相对，苏清婉眼中没有对叶尘的旧情，只有纯粹的求情——或许还有一丝，不想因自己牵连一条生命的恻隐。
【沦陷值：65→72/100】
系统提示闪过。
云夜唇角微勾。
“既然清婉求情，”他缓缓开口，威压骤然收回，“那死罪可免。”
叶尘摔落在地，剧烈咳嗽。
剑玄真人大喜：“谢贵使宽宏！谢贵使……”
“但活罪难逃。”云夜打断他，“剑玄宗主，你觉得呢？”
剑玄真人何等精明，立刻会意：“贵使明鉴！此子冲撞贵使，老朽这就将他关押后山寒狱，没有贵使准许，永不得出！”
“不——！”叶尘嘶吼，“你们不能——！”
两名长老上前，废掉其双腿并封住他灵力，拖着他便往后山方向去。
“清婉！清婉你看看我！你忘了我们曾经——”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天剑峰重归寂静。
剑玄真人小心翼翼抬头：“贵使，您看这样处置……”
“可。”云夜淡淡道，“今日之事，本少不再追究。但若再有下次——”
“绝无下次！”剑玄真人连忙保证，“老朽必严加管束宗门上下！”
云夜摆摆手。
剑玄真人如蒙大赦，带着众长老匆匆退去，临走前还不忘对苏清婉投去感激的一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