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鬼臉出現的瞬間,趙空城只覺得天地都顛倒了。
前所未有的眩暈感湧上心頭,讓他眉頭緊鎖,整個身體繃得像根弦,才勉強穩住身形。
眼前的一切,在他視野中化作旋轉的萬花筒,錯亂、零散、又無跡可尋。
「糟了……它竟然還能動用禁墟。」趙空城喃喃自語
作為親身經歷者,趙空城真正感受到禁墟的變態。
——隊長能在這禁墟中,把鬼面王砍成重傷。
真是個變態!
深吸一口氣,他緩緩閉上雙眼。
「吼——!!」
咆哮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鬼面王的位置完全無法確定。
大地微微震顫,趙空城感覺它正在迅速逼近。
它……會從哪裡來?
現實之中,鬼面王的巨大猙獰鬼臉下,趙空城閉眼站立,雙手握刀對準前方,像是一尊雕塑,眉頭緊鎖。
它悄然移動到他身後,趙空城卻毫無察覺。
視覺、聽覺、嗅覺、觸覺,全部被錯亂的訊息充斥——就像被塞進超強力滾筒洗衣機,讓他難以分辨真實。
鬼面王雙眸盯著他,慘白鬼臉浮現嗜血的笑容。
它俯身,宛如炮彈般撞破雨幕,尖利利爪劃出寒芒,直斬趙空城脖頸!
然而,異變突生!
趙空城的背後彷彿長了眼睛,猛地偏身,險之又險避過利爪。
他手中直刀劃出一道長弧,直指鬼面王首級!
鐺——!
利爪死死攔下刀鋒,接著一腳猛踹,將趙空城像沙袋般踢飛。
即便如此,鬼面王眼中仍然充滿震驚——
它完全不明白,趙空城是如何預測到它的攻擊。
趙空城重重摔在泥濘中,痛呼一聲,卻控制不住嘴角上揚。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他用直刀撐起身體,嘲諷一笑:
「你這禁墟確實變態。平時,我肯定就被你玩死了……可惜——」
他伸出手指,指向天空:
「今天下雨。」
「你能欺騙我的感知,但阻止不了重力下落的雨水。雨水落在我皮膚上,觸感清楚。你改變感知,我也能靠觸覺反推方向!」
「只要找出一個標準方向,其餘就簡單多了。」
他嘿嘿一笑,吐出血痰,舉起直刀指向鬼面王:
「不是老子吹,要是老子也有禁墟,你早就死八百回了!」
「吼——!!」
鬼面王瘋狂朝他衝來。
趙空城閉著雙眼,憑直覺和經驗,準確判斷它的攻擊路徑。
叮叮叮叮——
刀光、利爪交錯,雨水和血水濺起。
他硬生生與鬼面王對拼了數刀,但力量差距太大。
終於,鬼面王抓住機會,一拳重擊胸口,打碎兩根肋骨,將他倒飛出去。
趙空城足足花了五秒才勉強站起來。
「咳咳咳……」
他咳出鮮血,臉色蒼白,但目光仍堅定。
鬼面王屹立雨中,步步逼近。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趙空城!趙空城!!——趙空城!!!」
他愣住了。
聲音……似曾相識,卻又無法立即辨認。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選擇沉默。
目光滿是複雜。
這時,【無戒空域】之外。
林七夜站在空地附近,雨水濕透了頭髮,卻毫不在意,大喊:
「趙空城!你別躲了!我知道你就在這附近!」
靜默一秒、兩秒……
除了雨聲,周遭空無一物。
他皺眉四下張望。
突然目光一凝——
離他十幾米遠,三根古怪告示牌孤零零矗立。
林七夜走近,抹去牌上的雨水,輕聲讀出:
「前方禁行……這是什麼時候立的?而且佈置也太古怪了。」
低頭沉思,他眼睛逐漸亮起:
「好像……他說過,這禁墟是隱藏戰場的輔助禁墟……【無戒空域】!」
林七夜嘴角帶笑,再度扯開嗓子大喊:
「趙空城!我知道你在無戒空域裡!快開門,讓我進去!!」
一秒、兩秒……
告示牌背後,傳來幽幽的聲音:
「你大晚上不吃飯,跑出來溜達個屁!給老子滾!!」
趙空城心中納悶。
這麼大的雨,這小子為什麼還出來晃悠?
而且自己已經張開了【無戒空域】,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的?
更糟的是,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自己被按在地上錘的時候出現。
要是被他看到了……太丟人了!
更何況,前腳自己剛說守護世界交給他,現在要是反手把林七夜卷進來,萬一他出事,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你管我出來幹啥,我知道你跟那鬼麵人在裡面打架,你放我進去,我現在也挺能打的!」林七夜的聲音又響起。
「你能打個屁!」趙空城忍不住大喊,「這不是鬼麵人,這是鬼面王!'川'境!比你這個剛踏入'盞'境的臭小子高兩個大境界!你拿頭跟人家拼嗎?
再說,你不是一向怕死嗎?現在怎麼這麼不要命往前湊?
趕緊回家吃飯,今天老子把話撂這了,有我趙空城在,這東西傷不了你們一家半根毫毛!」
「此一時彼一時,我雖怕死,但最欠不得別人人情!」林七夜回應,「我們一家人在裡面其樂融融吃飯,你讓我一個人在外面看著你跟鬼面王對砍?你想當無名英雄,我不答應!
要吃,也得等你殺完鬼面王,再回去!」
林七夜沖撞告示牌旁的空氣,但【無戒空域】如有神力般紋絲不動,將域內域外隔絕。
域內,趙空城又一次被鬼面王打飛,癱在地上好一會兒,才勉強用刀撐起身體。
「別費力了……咳咳。」他喘著氣,「我雖沒有境界,但張開的【無戒空域】足以擋住'池'境以下的人。要進來,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我主動放你進來;要麼……只能等我死。」
他眼睛緊盯鬼面王,聲音虛弱卻堅定。
域外的動靜消失了,沒有人再撞擊,也沒有人聲。
趙空城等了片刻,嘴角浮現笑容:
「這就對了……乖乖回家吃飯,剩下的,交給我們守夜人。」
他吃力地站直,大口喘氣,鮮血順著嘴角流下,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劇痛。
他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
前方,鬼面王像座小山佇立在雨中,滿身傷痕——新舊交錯,但依然生龍活虎,沒有倒下的意思。
這,就是神話生物的變態體質。
趙空城一手握刀,另一手顫巍巍伸進口袋。
片刻後,他掏出一枚紋章,紋上兩柄交叉直刀,下方刻著他的名字——趙空城。
恍惚中,他彷彿回到了剛加入守夜人、還是新兵蛋子的時光。
「……紋章,是守夜人的生命!
不僅在信仰上如此,戰鬥中也是!」
他看著紋章,回想起內部的小針裝置:
小針頭末端塗抹著鬼神引。
刺入體內,會燃燒所有潛能,使擁有禁墟的人禁墟威力大幅提升;
沒有禁墟的人,也能短暫激發潛在禁墟,獲得強大能力。
絕境反殺,同歸於盡的最後手段。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
趙空城握緊紋章,身形不穩地微微晃動,看著逐漸逼近的鬼面王,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大雨滂沱,雨水混雜血水,滴落在紋章表面。
他不管鬼面王能否聽懂,仍在雨中低聲自語:
「男人嘛,總想掌握超自然力量,幻想有一天能上天入地,一拳開山,一念覆雲……
當了這麼多年守夜人,我一直在等待自己的禁墟覺醒。可惜……現在都四十多了,還沒見到它。
說真的,沒有禁墟在守夜人里很難混,每次看隊長用禁墟帥到爆炸,心裡酸酸的……
後來就想,要是哪天遇到絕對贏不了的敵人,死前一定要試試鬼神引,看看自己的禁墟,就算死,也能笑著去死。
不管怎樣,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他張開手掌,任雨水沖刷紋章表面,手指輕輕一搓——
一根細窄銀針,瞬間彈出。
就在趙空城手指輕觸銀針的一瞬間,一道銀色、微微搖曳的空間之壁出現在他的眼前。
雨水在空氣中碎裂,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分割,天地彷彿被切開了一道縫隙。
從那道壁中,走出一名男子。
他穿著黑色外套,紅色襯衫映在雨中格外鮮明,胸前掛著一台相機,腰間懸掛著白色腰帶,神情鎮定,步伐從容。
門矢士剛來到這個世界,就看到一個大叔——趙空城——正被一個龐然的怪物壓在地上錘,雨水和血水四濺,氣氛緊張到極點。
他淡淡看了一眼這場戰鬥,手中迅速掏出一張映著紅黑色條紋的卡片。
「Hensin!(變身!)」
隨著他將卡片插入腰間的白色腰帶,一陣機械音響起——【Kamen Rider!】
門矢士目光如電,立刻單手一推,卡片的機械聲再次響徹——【Deca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