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我會立刻向上層遞交你的加入申請。不過在經過集訓之前,你都不算正式隊員。」
「集訓?」林七夜挑了挑眉。
「守夜人是半軍事化管理的組織,所有新人在正式加入前,都要集中參加為期一年的集訓。內容包括格鬥、槍械、作戰部署,還有禁墟的使用……」陳牧野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什麼時候開始?」林七夜問。
「每年的九月份,也就是一個月後。在完成集訓之前,你只能算作我們小隊的臨時隊員。」
這時,一道淡淡的聲音從沙發角落傳來——
「加我一個。」
眾人下意識地轉頭。
只見門矢士依舊翹著腿,手指輕敲著相機,臉上掛著那抹熟悉的淡笑,語氣隨意得像在點午餐一樣。
紅纓忍不住撇了撇嘴,低聲對冷軒說:「這傢伙……也太隨性了吧。」
陳牧野微微皺眉,但目光掃過門矢士,心中生出一絲警惕——這種隨性,背後往往潛藏著不容小覷的力量「為什麼……這位……」
「門矢士,叫我士就好」他從沙發上站起身,雙手插進口袋,步伐從容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氣勢,走到陳牧野面前。
「你……」陳牧野低聲開口。
門矢士微微一笑,語氣不急不慢:「我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打算留下,但既然你們需要,我可以暫時留下。」
大廳頓時安靜下來,守夜人136小隊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紅纓眼神微微一閃,像是在衡量這個人的可用性;
冷軒的手仍扣在扳機護圈上,眉頭微微皺起;
司小南不自覺地靠近紅纓,警惕感明顯提升;
趙空城則微微歎氣,心中彷彿默唸:「又來一個怪咖……」
陳牧野的目光一沉,語氣不再溫和:「我們這裡,不是遊戲場所。如果你打算留下,就必須明白守夜人的規矩。行動中,每個隊員的生死都要彼此負責,你能接受嗎?」
門矢士嘴角微微上揚,那抹淡笑帶著幾分戲謔:「當然。只要不妨礙我做事,我接受任何規矩。」
林七夜在一旁暗暗打量,金色的眼眸閃過一絲光芒。他心裡清楚——這個叫門矢士的傢伙,氣場、戰鬥方式,甚至說話的口氣,都與守夜人完全不同。他不僅強,還……難以預測。
「好吧。」陳牧野深吸一口氣,將目光轉向吳湘南,「既然如此,就先把他算作臨時隊員。」
說到這,陳牧野似乎想起了什麼,鄭重提醒道:「臨時隊員,我們是不包食宿的。」
門矢士:……
林七夜:……
不包食宿?
不是說守夜人的福利很好嗎?怎麼摳門到這種地步?!
「那……那我這一個月住哪?」林七夜慌了。
回姨媽家?不,不行,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直接被她拉住不放,說不定還會把全家一起拖走……
至少得先報個平安,他心裡盤算著,可以寫封信給姨媽,說自己去參軍,既交代了,又不會讓她擔心。
可現在的問題是——守夜人不讓他留宿,他……難道只能去露宿街頭嗎?
就在這時,坐在一旁的紅纓探出腦袋,小聲說道:「我家挺大的,給你們弄個房間沒問題。」
她走到林七夜面前,語氣溫和又帶著笑意:「七夜弟弟,放心吧,既然你是咱小隊的隊員了,姐一定罩著你!」
「臨時,他是臨時隊員。」陳牧野認真地糾正道,「而且,你倆還不一定誰大,不能這麼草率地叫他弟弟。」
「隊長,你太死板了!」紅纓吐了吐舌頭,隨後轉向門矢士:「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來的目的又是什麼,但謝謝你救了老趙。」
她從桌上扯下兩張紙條,熟練地寫下一個地址,一張塞到林七夜手裡,一張遞給門矢士。
「七夜弟弟,我還得去練槍,要是手續辦完找不到我人,就自己先回去吧。怕夜路的話,就讓士先生陪你一程。」
紅纓的臉靠得很近,近到林七夜幾乎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他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顫動,那雙澄澈的眸子含笑注視著他,像是金黃楓林中一汪清秋的水,清澈又溫暖。
不得不說,紅纓真的長得很好看——白皙的皮膚,精緻的五官,嬌小的鼻樑,殷紅的脣瓣……
林七夜趕緊挪開視線,臉上立刻浮起兩抹紅暈。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接觸一個自然、清晰又漂亮的女生。
「謝……謝謝紅纓姐。」
「啊哈哈哈——!」紅纓突然站起身,笑得比剛剛還要開朗,把後面的吳湘南嚇了一跳。
「你怎麼這麼神經兮兮的!」吳湘南沒好氣地說。
「你管我!」紅纓撇撇嘴,笑意盈盈,「誰讓我們新人弟弟叫得這麼好聽呢……」
林七夜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將頭偏向一邊,連心跳都加快了幾分。
這時,溫祈墨微笑著走過來:「紅纓,你別欺負新人了。七夜,走吧,我帶你四處看看,順便跟你說說守夜人的情況。」
他轉向門矢士,「你也跟著一起來吧。」
林七夜如蒙大赦,跟著溫祈墨走出門,沿著樓梯向地面走去。
「七夜。」樓道裡,溫祈墨忽然開口。
「怎麼了,祈墨前輩?」林七夜抬頭。
「咳咳……別叫我前輩了,太生分了。」溫祈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也就比你大兩三歲。叫我祈墨就好,或者像他們一樣。」
「好吧。」林七夜點頭。
「其實,我有個不情之請。」溫祈墨停下腳步,認真看著林七夜的眼睛。
「什麼事?」
「今晚……我能跟你一起去紅纓家嗎?我一直想去看看。」
林七夜一愣,表情逐漸古怪。
溫祈墨輕笑,語氣頗為隨意:「開個玩笑啦。我是覺得你剛才在裡面太壓抑了,該放鬆一下。」
他目光柔和地落在林七夜眼中:「畢竟,誰看過那麼慘烈的戰鬥,都不可能輕易走出來。你又只是個高中生……」
林七夜沉默了,抿著嘴唇。他心裡明白,祈墨說得沒錯。自己剛經歷了危險的「神秘」事件,離開生活了十幾年的小港灣,加入陌生又危險的守夜人……雖然表面看起來成熟,但本質上,他還只是個少年。巨大的變故壓得他透不過氣。
兩小時後。
林七夜和門矢士站在一座豪華大別墅前,目瞪口呆。
他低頭確認紙條上的地址,又看了看門矢士,再抬頭望向別墅,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她是個富婆……!」
如果沒看錯,眼前這座正是紅纓的家。林七夜的腦海中,又響起她那句:「我家挺大的……」
這「挺大」根本不足以形容!
林七夜在別墅門口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下定決心,敲了敲門。
一陣拖鞋聲響起,緊接著別墅大門被打開。
紅纓穿著毛絨睡衣站在門口,見到林七夜和門矢士,臉上綻放笑容:「七夜弟弟、士先生,快進來!怎麼回來這麼晚?」
「祈墨拉著我聊了很久。」林七夜順口說道。
走進屋裡,低頭才發現紅纓已經為他們準備好拖鞋。
「家裡今天沒打掃,可能有點亂,不要介意啊。」紅纓撥弄頭髮,有些不好意思。
「這已經很乾淨了。」林七夜環顧四周,無奈笑了笑,「而且,只要有地方住,我就很高興了。」
「我也是。」門矢士在一旁淡淡地說。
不得不說,紅纓家無論裝修還是陳設,都透露著大氣與高雅,對從未住過別墅的林七夜來說,感覺有些拘束。而且,他還從沒進過女生家過夜……
「紅纓姐姐,七夜和士先生來了嗎?」
二樓傳來軟軟的聲音。睡眼惺忪的司小南探頭問道。
「嗯。」紅纓點頭。
林七夜一愣,轉頭看向她。
紅纓笑著說:「我平時不住宿舍,小南一個人住我也不放心,所以平時都讓她和我住在這裡。」
林七夜明白了。
「叔叔阿姨呢?我就這麼住進來,會不會打擾到他們?」他小心問。
「不會。」紅纓搖頭,「五年前,他們就在迷霧中失蹤了。小南來之前,這裡都是我一個人住。」
「他們是探測隊的人?」
「是啊。」紅纓點頭。
林七夜張了張嘴,慶幸自己問得小心翼翼。
紅纓指向二樓的房間:「你住那間,我已經收拾好了,衛生間的藍色毛巾和牙具是你的,不要弄混。士先生住那間,紅色毛巾和牙具是你的。」
她穿著拖鞋,一步步走上樓梯,忽然猛然回頭:「對了,要進我和小南的房間得先敲門!要是我發現你們有什麼不良企圖……哼哼!」
紅纓撩起睡衣袖子,露出雪白的胳膊,惡狠狠地揮了揮:「別忘了,我是小隊的正面戰力,除了隊長,沒人打得過我!姐姐的長槍,可是不長眼睛的!」
說完,她瀟灑地回頭,烏黑長髮自然垂卷,邁步走進自己的房間。
林七夜:……
門矢士:……
司小南打了個哈欠,對兩人揮手:「晚安。」
咚!兩扇房門關上,走廊再次陷入安靜。
林七夜突然想到什麼,快步走到紅纓房門前,敲了敲門。
吱嘎——
房門緩緩打開,紅纓手持長槍,神情嚴肅,揚了揚下巴:「你,想幹嘛?」
暖色燈光下,長槍槍尖閃著寒光。林七夜咽了口唾沫,急忙說:「不是,紅纓姐……我只是想問,有紙和筆嗎?」
紅纓愣了愣:「大晚上的,你要紙筆幹嘛?」
「寫封信。」
「哦……好像有,你在這等一下。」紅纓將長槍放到一旁,翻找箱子。
林七夜透過門縫,看見她房間的布置出乎意料的簡單——硬板床、一盞台燈、書桌,床邊還有個毛絨玩偶。沒有多餘裝飾,也沒有昂貴傢俱。
「紙……找到了!」紅纓眼睛一亮,拿著筆和幾張紙走到門口,遞給林七夜。
「紅纓姐,你平時都睡這?」
紅纓點頭:「身為守夜人,不能太沉溺物質享受,要時刻磨練意志。如果這間別墅不是我父母遺物、需要打理,我早就賣掉回宿舍了。」
林七夜沉默片刻:「我知道了,謝謝……晚安。」
「晚安,也早點休息。」紅纓微笑揮手,輕輕關上房門。
林七夜回到客廳,坐在椅子上,打開頭頂的明燈。桌上,是紙,是筆。
寂靜的夏夜,蟬鳴隱約響起,月光映著樹影灑落桌面……
林七夜提筆,寫下了第一行字:
「至姨媽,楊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