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武場內,空氣彷彿被壓低了一層。
假面騎士·Decade並沒有立刻衝鋒。
他站在原地,卡盒劍自然下垂,劍尖斜指地面,身體微微前傾,重心落在前腳。
不是炫技的姿態。
而是——實戰姿態。
陳牧野也沒有急著出手。
他手持直刀,刀身貼著小臂,呼吸沉穩而悠長,雙眼死死鎖定對方的肩線與腳步。
兩人之間,只有不到五米的距離。
下一瞬——
動了。
沒有任何試探。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兩人同時踏地前衝!
砰!
腳掌踩踏地面的聲音如同悶雷炸開,地板微震。
陳牧野率先出刀,直刀走的是最簡單、也最致命的直線——
自下而上,一記標準的撩斬,目標直指Decade的肋下。
快、準、狠。
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門矢士沒有後退。
他右手腕一翻,卡盒劍橫擋在身前,刀刃與刀刃瞬間碰撞——
鏘!!
金屬摩擦聲在空間中炸響,火星四濺。
衝擊力沿著劍身反震而上,門矢士的手腕猛地一震,腳步向後滑出半步。
但他沒有失衡。
下一刻,他順勢旋身,左腳前踏,劍鋒貼著陳牧野的刀背滑落,反手一斬,直取對方脖頸!
這一劍極刁鑽。
不是力量型,而是利用對方出刀後的慣性,硬生生插入節奏縫隙。
陳牧野瞳孔微縮。
他沒有硬接。
而是在電光火石之間鬆開右手,刀柄在掌中旋轉半圈,刀背上抬——
鏘!
再次格擋。
兩柄刀貼著彼此的刃口滑行,距離近到幾乎貼身。
呼吸聲、腳步聲、金屬震顫聲交織在一起。
門矢士忽然近身。
不是出刀。
而是肩撞。
砰!
裝甲覆蓋的肩膀狠狠撞在陳牧野的胸口,力量毫不留情。
陳牧野悶哼一聲,連退兩步,腳跟在地面拖出一道清晰的痕跡。
就在他後退的同時,門矢士追擊而上,劍光如風,連續三斬!
斜斬!
橫切!
直刺!
三招一氣呵成,沒有任何花哨,全是衝著要害去的殺招。
陳牧野的防禦卻穩得可怕。
他退、轉、擋、卸力,每一步都踩在最合理的位置上。
刀鋒一次次擦著衣角掠過,卻始終沒能真正切入。
忽然——
陳牧野反擊了。
在擋下第三劍的瞬間,他手腕猛然下壓,刀背狠狠壓住卡盒劍,整個人貼身逼近。
下一秒,他抬膝!
膝擊毫不留情地撞向門矢士腹部。
門矢士反應極快,腹部瞬間收緊,同時後撤半步,卻仍被擦中。
裝甲發出一聲悶響,衝擊力讓他呼吸一滯。
「嘖。」
他低聲咂舌。
這一下,是真的疼。
但他沒有停。
借著後撤的慣性,他猛地扭腰,劍鋒橫掃而出,逼迫陳牧野後退。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短暫的空隙中,兩人同時調整呼吸。
陳牧野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是審視。
不是測試。
而是——確認。
「……好身手。」
他低聲開口。
門矢士甩了甩手腕,語氣輕鬆,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戰意:
「你也是。」
下一瞬。
兩人再次同時踏步前衝!
這一次,沒有保留。
刀光交錯,腳步翻飛,金屬碰撞聲連成一片。
這不是表演。
不是切磋。
這是——
兩個早已習慣在生死邊緣行走的戰士,最純粹的對決。
而站在場邊的林七夜,早已看得頭皮發麻。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強者,
就算不動用任何超凡力量,
也足以讓人望而生畏。
練武場中央,刀光驟然停歇。
門矢士站在原地,卡盒劍垂在身側,胸甲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忽然笑了。
那不是輕蔑,也不是狂妄。
而是一種——「已經確認過了」的笑容。
「差不多了。」
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練武場中清晰迴盪。
陳牧野的腳步,幾乎在同一瞬間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停滯。
多年生死邊緣磨礪出的老兵直覺,毫無預兆地拉響了警報。
——危險。
門矢士抬起手,從卡盒中抽出一張卡片。
那張卡,與先前使用過的任何一張都不相同。
卡面之上,是一名紅色裝甲、頭生獨角的騎士,背景如同被高速撕裂的時空流線,充滿侵略性的動感幾乎要溢出卡面。
「那就……該結束了。」
卡片被穩穩插入驅動器。
「Henshin!(變身!)」
低沉而厚重的電子音瞬間回蕩——
——【Kamen Rider!】
門矢士雙手向前一推!
——【KABUTO!(甲鬥)】
轟——!!
品紅色的能量如同被強行粉碎般崩散,取而代之的是高度壓縮的赤紅光流!
裝甲在他身上飛速重構、鎖定、覆蓋——
上半身,鮮紅如血的鎧甲宛如昆蟲甲殼,線條銳利而冷硬;
頭盔之上,一根筆直森然的獨角向前延伸,彷彿破空而出的長槍;
下半身,純黑裝甲內斂而沉穩,為極速而生。
假面騎士·Kabuto形態——完成。
成型的剎那,整個練武場的空氣彷彿被猛然壓縮。
不是氣勢。
而是——速度的預告。
林七夜只覺得頭皮一麻。
還沒等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門矢士抬起手。
食指,輕輕點在腰側。
——【ATTACK RIDE!(攻擊駕馭)】
——【CLOCK UP!(升時化)】
聲音落下的瞬間——
世界,彷彿停滯。
並非真正的靜止。
而是林七夜的大腦,已經完全無法追上眼前發生的一切。
陳牧野只來得及捕捉到——
一道紅色殘影,自視野邊緣一閃而逝!
下一秒——
他手中的直刀,驟然一輕。
刀,不見了。
不是被擊飛。
而是被精準、冷靜、毫無多餘動作地奪走。
緊接著,一股無可抵擋的巨力從側腹轟然襲來!
砰——!!
陳牧野整個人被橫著轟飛出去,重重撞上練武場邊緣的防護牆!
牆體發出低沉轟鳴,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
直到這一刻——
空氣才猛然炸開!
轟!!!
遲來的音爆聲震得林七夜耳膜嗡鳴。
紅色的身影,已然重新站回原位。
彷彿,從未移動過。
陳牧野單膝跪地,手撐著地面,喉嚨裡翻湧起濃重的血腥味。
他抬起頭,瞳孔劇烈收縮。
太快了。
不是「看不清」。
而是——在他意識到對方行動之前,一切就已經結束。
門矢士轉身,朝他走來。
沒有追擊。
沒有補刀。
只在距離三步的位置停下。
「如果是在戰場上,」
他的聲音透過裝甲傳出,冷靜而平穩,
「你已經死了。」
陳牧野沉默了幾秒。
然後,笑了。
那是隻有真正的老兵才會露出的笑容——
帶著疼痛,卻毫無怨氣。
「……服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中第一次出現了毫不掩飾的敬重。
「你這種人,」
「不該出現在任何一般編制裡。」
門矢士解除了Clock Up,微微偏頭。
「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
練武場,重新歸於寂靜。
林七夜站在原地,喉嚨發乾。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剛才那一個小時,隊長對他,真的只是教學。
而門矢士……
是另一個層級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