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飛……」
林七夜猛地拽住李毅飛的衣領,將他的臉強行拉到自己眼前,目光死死鎖住那雙充滿惶恐的眼睛。
「看著我的眼睛!」
噌——!
兩團金色熔爐般的光焰,驟然在林七夜的瞳孔深處點燃。
熾天使的神威如洪流傾瀉而出,毫無保留地湧入李毅飛的精神世界!
僅僅片刻——
李毅飛雙眼一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般,乾脆利落地暈倒在地。
然而,下一瞬。
一隻有力的手掌,猛地扣住了林七夜的手腕!
林七夜瞳孔驟縮。
李毅飛的雙眼,倏然睜開。
那已不再是人類的眼睛。
豎直、冰冷、妖異——
古井無波,深不見底。
「有意思……」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彷彿剛剛倒下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你是怎麼發現的?」
「憑你『盞』境的感知力,按理說,根本看不破我的偽裝才對。」
「我確實沒看破。」
林七夜眼中的金焰未曾熄滅,聲音卻冷得出奇。
「否則,早在事務所地下,你就已經露餡了。」
「自從進入學校之後,發生的一切看似合理,可每一步——都透著不對勁。」
李毅飛微微偏頭,豎瞳眯起。
「你的意思是……你是推理出來的?」
「算是吧。」
林七夜冷笑一聲,然後和安卿魚巴拉巴拉的一陣推理(有興趣可以去看原作)
李毅飛看著安卿魚,又看向林七夜。
良久。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怎麼就偏偏,碰上你們這兩個變態。」
林七夜看著眼前的李毅飛,眼中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惋惜。
那不是虛偽的憐憫,而是真正的惋嘆。
「這個局……布得很妙。」
他由衷地開口,語氣平靜而誠懇。
「真的。」
「如果不是因為我,你至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成功。」
李毅飛靜靜地注視著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
半晌之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乾淨、坦然,甚至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欣賞。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死寂的大禮堂中迴盪開來。
「精彩。」
李毅飛微笑著鼓掌,語氣輕快,
「真是精彩!」
「我萬萬沒有想到……」
他的目光在林七夜與安卿魚之間來回遊走,
「最後,竟然會栽在你們兩個傢伙的手裡。」
掌聲漸歇。
下一瞬——
他的笑容,驟然凝固。
像是被人從臉上硬生生剝了下來。
豎瞳之中,原本的欣賞與玩味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烈到幾乎要溢出的怨毒與恨意。
「是你們……」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像是毒蛇貼地爬行時發出的嘶鳴。
「親手抹殺了我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李毅飛緩緩張開雙臂,目光陰冷而瘋狂。
「你們說——」
「我該怎麼……報答你們?」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他的身體猛地膨脹起來,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撐開!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錯位聲,肌肉瘋狂鼓脹,皮膚被拉扯到極限,下一刻——
噗嗤!
一枚枚漆黑的鱗片,刺破皮膚,翻湧而出,迅速覆蓋全身!
他的雙腿扭曲、融合、拉長,骨骼在爆裂聲中重塑,轉眼化作一條粗壯而猙獰的蛇尾,重重砸落在地!
塵土飛揚。
站在原地的,已不再是李毅飛。
而是一尊——
人身蛇尾、鱗甲森然的怪物。
冰冷的豎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眾人,
殺意,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下一刻——
刺耳的尖叫聲,宛若失控的警報,轟然席捲整個大禮堂!
那不是一兩個人的驚呼,而是上百道恐懼在同一瞬間被點燃,化作歇斯底裡的嚎叫,狠狠撞擊着每個人的耳膜!
上百名學生,幾乎是貼着這頭怪物的存在——
如此近距離地,親眼目睹一尊人身蛇尾的妖物在眼前成形。
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
有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有人失聲痛哭,瘋狂拍打著身旁的人;
還有人張著嘴,卻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只剩下喉嚨裏顫抖的氣音。
而唯一的進出口——
早已被那條盤踞在地的蛇尾死死堵住。
退路,斷絕。
恐懼像是瘟疫一般在人羣中蔓延,學生們本能地尖叫著、推擠著、踉蹌著向禮堂最前方的角落退去,
彷彿只要擠得夠遠,就能逃離這頭怪物的視線。
可那不過是徒勞的自我安慰。
混亂之中,
一道身影卻早已抽身而退。
——安卿魚。
在李毅飛的身體開始異變、鱗片破膚而出的瞬間,他便已果斷轉身,退到了禮堂側邊相對安全的位置。
他站在那,背對著驚慌失措的人羣。
一雙眼睛,卻死死地鎖在難陀蛇妖的身上。
沒有恐懼。
沒有遲疑。
那雙鏡片後的瞳孔中,反而亮起了異樣的光芒——
興奮。
純粹而熾熱的求知慾。
就像是學者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標本。
「原來如此……」
他低聲喃喃,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幾分。
而就在這時——
難陀蛇妖動了。
它那雙冰冷的豎瞳,毫不掩飾地鎖定了林七夜。
在這座禮堂裏,
只有那個少年,
真正威脅到了它。
蛇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覆滿黑鱗的手臂猛地一揮——
嘶啦!
利爪撕裂空氣,帶起刺耳的破風聲,
宛若一道黑色閃電,
直取林七夜的咽喉!
就在這時,門矢士早已回到帝騎型態,一個漂亮的迴旋踢,如同黑白光交錯的流星般落下——
轟!
難陀蛇妖被踢得整個身軀翻飛,重重砸在禮堂地板上,發出一聲驚天巨響,只剩下半口氣。
全場一片震驚,學生們尖叫得更為瘋狂,禮堂的窗戶在衝擊波下微微震動。
「你...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奄奄一息的難陀蛇妖趴在地上開口。
「我只是個路過的假面騎士,給我記好了!」門矢士抬起頭說道。
就在要動手之際,林七夜的手緊握著刀柄,急忙開口:「等等,士先生,他是我的同學,由我親手殺了他,也算是給了他一個交代。」
林七夜當然是瞎說的,他是怕士先生出手的話,直接就給蛇妖打爆,這樣他就不能補刀,李毅飛也無法在諸神病院內重生了。
語落,林七夜的身影已經到了難陀蛇妖的身前,
咔!
直刀歸鞘。
一顆碩大的蛇頭咕嚕嚕的掉了下來。
那雙怒睜的豎瞳依然死死的盯著林七夜,像是想將他一起拖入幽冥地獄!
林七夜轉過身,對著腳下的屍體,喃喃自語:
「對不起……李毅飛,
就讓我們……
病院再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