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 余夕就醒了
“啧,昨天那梦里的黑狗,明显就不是正常犬类能到达的体型了”
他先是简单洗漱了一下,吞了颗辟谷丹,随后又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这才推开洞府的门
晨雾还未散尽,山间小径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色里 余夕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从戒指里取出芸帙给的粉末,往身上撒了些许,又拿出那张引兽符攥在手里
“从这儿往西,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
芸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难得的没有带着调侃的意味
余夕点点头 握紧手中的汐月,朝着西边老林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标注的红点位置,周围的植被就越稀疏 树木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枯灰色,地面上有着随处可见散落的白骨,有些看起来像是妖兽的,有些则明显是属于人类的这些白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就像是一根根从地里长出来的诡异植物
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来越浓,混合着一种铁锈般的血腥气,不由得让余夕的胸口有些发闷,他放轻了脚步,将魔力运转到双眼,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而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晃动了一下
余夕立刻停住脚步,身体微微下沉,右手按在了汐月的刀柄上,他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但握着匕首的手却异常稳定
灌木丛又晃动了几下,从里面钻出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妖兽,而是一只黑色的小土狗,小土狗见着余夕也并未立刻逃走,而是好奇的望了望余夕,随后便一溜烟跑了
而这边余夕松了口气,但握着刀柄的手并没有松开,他记得芸帙的警告,这片区域里不可能只有一只无害的小土狗
果然,就在小土狗消失的方向,传来了几声低沉的呜咽,那声音听起来像是犬类,但又带着某种不自然的嘶哑
余夕在心中暗叹,难道这就是所谓影獒的叫声吗
思考至此,余夕立马从怀里摸出一张引兽符,指尖凝聚起一丝魔力,符箓上的纹路亮了起来 散发出那股特殊的肉糜香味,他将符箓轻轻抛向声音传来的反方向,然后迅速躲到了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
符箓落地的瞬间,香味骤然浓郁了数倍,余夕甚至能听到自己肚子里传来咕噜一声——这味道实在太诱人了,连他都差点被吸引到了
灌木丛中的呜咽声停了下来,接着是几声急促的喘息,然后有着三道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那是三只体型比寻常野犬大上一圈的妖兽,毛色驳杂,嘴角滴着涎水,眼睛在晨雾中泛着暗红色的光,一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货色
只见它们围着符箓落地的位置转了几圈,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试图用爪子去刨地面,而符箓已经彻底融入了泥土,就只剩下香味还在空气中弥漫
三只妖兽在原地打转了几圈,终于被香味引着 朝着余夕来时的方向追了过去,速度快的惊人,只是转眼就消失在了雾气里
余夕从岩石后面探出头,确认它们走远后才站起身,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继续朝着红点的方向前进着
只见越往里走,地面上的白骨就越多,有些甚至已然堆成了小小的山包,余夕不得不小心地绕开这些障碍,脚踩在枯枝和碎骨上发出的细微声响在此刻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而大约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些,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那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巨大坑洞,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轰击过形成的,坑洞边缘散落着残缺的兵器甲胄,有些已经锈蚀的不成样子,而有些却还隐约泛着金属的光泽
余夕蹲在坑洞边缘,小心翼翼地往下望去,坑洞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但因为雾气遮挡 看不真切
“影獒应该就在下面了”
芸帙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难得的带上了一丝凝重
“我能感觉到 那股野性十足的气息 不过……”
她顿了顿
“影獒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
余夕心里一紧 压低声音问
“不对劲是什么意思,影獒怎么了”
“影獒的气息很虚弱”
芸帙的声音里也是透着疑惑
“按说这种级别的妖兽,就算在休息时也会保持足够的警惕,可我现在感觉到的气息,简直像是……受了重伤”
余夕皱起眉,握着汐月的手又紧了几分,但与芸帙的交流却是片刻未停
“这会不会是影獒给人留下的陷阱,按理来说它这样的妖兽应该已经有着些人性了”
“不像是影獒的做法”
芸帙沉吟了一会,便做出了回答
“况且妖兽没那么多心眼,而且如果真是陷阱 周围应该会有更多手下埋伏,可我现在只感觉到坑底那一股气息”
她犹豫了一下
“你先下去看看 但千万小心 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
余夕点点头 从坑洞边缘找了处坡度较缓的地方 手脚并用地往下爬 坑壁上的泥土很松软 不时有碎石和碎骨滚落下去 在寂静的坑洞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越往下爬 那股血腥味就越浓 等余夕下到坑底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坑洞底部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直径至少有二十丈 中央位置堆着一座用白骨垒成的巢穴 巢穴旁边趴着一只巨大的黑犬
那就是影獒吗
它的体型比余夕梦里梦见的黑狗还要大上不少,趴着的时候肩高都超过了他的腰,一身油亮的黑色皮毛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最醒目的是它左前腿上的一道伤,深可见骨,周围的皮毛都被连带着染成了暗红色
影獒闭着眼睛,胸口缓慢地起伏着,看起来像是在沉睡,但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野性气息依然让余夕感到心悸
余夕屏住呼吸,一点点靠近,在距离影獒约莫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看清影獒身上的每一道伤口,也足够他在对方暴起时做出反应
“确实伤得很重,啧啧”
芸帙的声音响起
“左前腿的伤是最新的,看样子不超过三天,其他伤口有旧有新,这家伙应该最近没少打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