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匆匆收拾完东西,借着夜色的掩护离开了月见谷,紫色月亮已经西斜,在天空中留下一道淡紫色的光痕,月见谷的结界在他们身后缓缓地闭合,将谷内的喧嚣与窥探隔绝开来
余汐——这是她刚刚为自己想好的新名字,她走在两人中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新的身体需要重新适应,重心改变,步伐节奏也不同了,胸前的重量让她不得不微微前倾以保持平衡,她脸微微鼓起,心想到这胸部也有些过于麻烦了,长发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发梢的紫金色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帮你巩固修为”
李伊低声说道,手中罗盘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西北的方向
“那边有一片石林,地形复杂,适合藏身”
葛卫提着鬼头刀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看向余汐,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余汐会变成如今这样,但他的性格显然不会主动去询问,最后他还是闭上了嘴,只是握刀的手更紧了些
穿过一片稀疏的紫叶林,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怪石嶙峋的石林,那些石头形态各异,有的如剑指天,有的如兽匍匐,在紫色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石林深处隐约有流水声传来
“就在这里吧”
李伊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阵旗,快速布下一个简易的隐匿阵法,随后也不顾地上干不干净,便就地坐下开始歇息
“虽然不如之前的阵法稳固,但撑一夜应该没问题”
余汐靠着一块光滑的石头坐下,终于松了口气,这一路的奔波对她这具刚经历巨变的身体来说负担不小,她闭上眼睛,开始内视体内状况
经脉比之前拓宽了近一倍,水木双属性魔力如今完美交融,在体内循环时顺畅无比,每一个周天都能感受到修为的细微增长,筑基六重的瓶颈已经松动,突破不过是时间问题,但与此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身体深处残留的药力,那些药力如同蛰伏的火山,也需要时间慢慢炼化吸收
“感觉现在如何”
李伊在她身边坐下,递过一枚淡蓝色的丹药,将其交于手上
“这是清心丹,能帮你稳定心神,对现在的你来说正好”
余汐接过丹药,道了声谢,便将清心丹服下,清凉的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让她纷乱的思绪平静了些
“还好,就是还有些不太习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见如今她的手白皙纤细,指甲圆润,看上去甚是可爱
“而且肖志他……”
“他应该是被控制了”
李伊打断她的话,语气肯定
“我在他身上感应到了幽冥宗特有的‘魂印’波动,那种波动是做不了假的”
“幽冥宗……”
余汐皱起眉,这个魔道宗派她听说过,以操控人心、炼制尸傀闻名,行事比魔教更加诡秘阴狠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对肖志下手”
余汐带着些不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也许他们不是想针对肖志”
李伊的目光变得深邃,口中吐出了一个恐怖的真相
“而是在针对所有可能接触到《万宝铸器录》的人”
余汐心中一凛,她想起识海中的芸帙,从刚才炼丹到现在,芸帙一直沉默着,这很不寻常
“芸帙,你知道些什么吗”
识海中一片寂静,就在余汐以为芸帙不会回答时,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天机族的覆灭,也和幽冥宗有关”
芸帙的声音很轻,却像有着一块巨石砸进余汐心里,这让余汐有些喘不上气
“三百年前,幽冥宗想要夺取天机族的推演秘术,族长不从,带着族人们殊死反抗,他们便……”
芸帙顿了顿,眼神也是有些狠利起来
“那场浩劫之后,虽然我带着《万宝铸器录》逃了出来,但我也不得不将自己封入其中,本想要遇到有缘人将其传承并且保护下去,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一直在找寻你的踪迹,而且,会在秘境中被我们魔教的人发现并且来到我的手上”
余汐接上了她的话,略有所思道
“对”
芸帙脸上带着苦笑,识海中魔气所化的身影指甲掐进了手心了,咬牙切齿
“肖志身上的魂印,说明他们已经盯上你了,或者说,已经盯上我了”
余汐不由有些沉默了,她没想到炼制一枚蜕凡丹,会牵扯出这么多隐秘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变强”
芸帙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随后便是带着对余汐的肯定开口
“只有变强,才有资格知道真相,才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所以,你先努力变强吧”
余汐握紧了拳头,新生的指甲掐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但是也没多说什么,便是开始运转起魔功
…………
就在她准备收功之时,石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笑声
那笑声清朗悦耳,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余汐不由浑身一僵,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李伊和葛卫同时起身,长剑和鬼头刀已经握在手中,三人同时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石林的入口处,一个白衣身影正缓步走来,月光照在他身上,将那张俊朗的脸映照得清晰分明,剑眉星目,嘴角噙着笑意,来人正是季伯常
他手中提着一盏花灯笼,灯笼散发出的却不是火光,而是带着一种柔和的月白色光芒,将他周围三丈照得通亮,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
“三位好雅兴,居然在这荒郊野岭赏月”
季伯常带着笑开口,目光在三人的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余汐脸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眼神含着一股笑意,上下打量着余汐,那种目光让余汐感到一阵的不适
“这位姑娘倒是面生,不知是哪门哪派的仙子啊”
余汐心里一紧,但随即又松了口气——季伯常果然没认出她,现在的她和以前那个顶着黑眼圈的死鱼眼少年差距太大了,先前她虽说不上难看,但其实长相也就是偏清秀,而现如今她已然是变成了一位肤白貌美的美少女,任谁也想不到这两个会是同一个人
余汐定了定神,努力想让声音保持平静,但还是有一点发颤
“在下不过是个散修而已,不值一提”
“散修?”
季伯常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笑着打趣道
“姑娘这身气质,样貌如此美丽,可不像是寻常散修啊”
他向前走了一步,灯笼的光芒照得更近了些,余汐瞬间便感到有一股压迫感袭来
“而且姑娘的身上……似乎有股熟悉的气息”
余汐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但面上依然强作镇定,想要将季伯常打发走
“季师兄说笑了,我与季师兄您素未谋面,何来熟悉一说,可能是我长的比较大众吧”
“是吗”
季伯常面上笑了笑,忽然又是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得看似随意,却瞬间拉近了与三人的距离,李伊的剑立刻出鞘半寸,寒光在月色下一闪
“不要这么紧张嘛,我不是来挑事的”
季伯常摆摆手,目光却始终没离开余汐,余汐也被盯得有些发毛
“我只是觉得姑娘您……有些特别”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特别是这双眼睛,清澈明亮,与我认识的一位故人,有着几分神似”
余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下头,试图避开季伯常的视线
“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季师兄怕不是认错了人”
“也许是我认错了人吧”
季伯常又向前走了一步,这次他离余汐只剩不到三步的距离了,灯笼的光芒直接照在她脸上,甚至能够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照得一清二楚
“不过既然有缘相见,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芳名?”
余汐犹豫了一下,脑中飞快转动思考着怎么办
“我姓余,单名一个汐字”
“余汐……”
季伯常轻声念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但面上却是不显
“潮汐之汐,好名字,与我认识的那位故人,名字倒也是同音”
他忽然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玉佩,玉佩形如弯月,表面有细密的水波纹路
“初次见面,这枚‘潮生佩’便是赠予姑娘,算是见面礼”
余汐不由愣住了,她看着季伯常手心那枚玉佩,又抬眼看看季伯常,一时不知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李伊在一旁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出声阻止季伯常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