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或是初遇

作者:经年此去 更新时间:2026/1/4 0:19:42 字数:2328

寒潭的水汽还凝在衣袂间,洛清瑶随沈昭宁踏过玄渊宗的青石阶时,暮色已将飞檐染成鸦青。

她颈间的玉佩不再发烫,只余冰纹在衣领下隐隐搏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那是与沈昭宁灵契绑定的印记,此刻正随着她的步伐,传来细微的牵引感。

“到了。”沈昭宁停在主峰大殿前,墨色劲装的袖口沾着潭边的青苔。

她推开门,玄渊宗掌门玄机子正端坐主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洛清瑶素白的裙裾,“昭宁,这就是你说的‘外门魁首’?”

“是。”沈昭宁声音依旧清冷,“她身怀寒灵体,修炼冰系功法事半功倍,或可补足我雷火灵根的短板。”

玄机子捻着胡须笑了,指尖敲了敲案上的玉简:“寒灵体……倒是难得。记住,宗门资源只给有用之人。”他抬眼,目光落在洛清瑶颈间,“这玉佩,看着眼熟。”

洛清瑶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玉佩边缘——母亲说过,这是洛家祖传之物,刻着冰魄灵契的图腾。“回掌门,是家母遗物。”她声音平直,像覆着一层霜。

玄机子没再追问,挥手道:“去吧,安置好她。昭宁,你随我来书房。”

沈昭宁应声,临走前回头看了洛清瑶一眼。那目光极快,却像冰锥扎进她心底——不是关切,是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像在确认一件物品是否安放妥当。

沈昭宁的亲传弟子院落名为“听雷轩”,坐落在主峰西侧,窗外便是演武场。洛清瑶推开竹门时,只见院中植着几株老梅,枝干虬结如铁,树下摆着石桌石凳,石桌上刻着雷纹与冰纹交织的图案——那是灵契共鸣的印记。

“以后你住东厢房。”沈昭宁指了指左侧的屋子,“丹房在西侧,剑谱在书架第三格。”她顿了顿,补充道,“夜里寒气重,莫要开窗。”

洛清瑶颔首,将行李(不过是几件旧衣和一个布包)搬进东厢。她刚放下包袱,便见沈昭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清心丹’,压制雷火反噬用的。你寒灵体与我灵契相连,日后我修炼时,你若感心悸,便服一粒。”

瓷瓶触手温热,洛清瑶接过,指尖碰到沈昭宁的手背——那温度烫得惊人,像她体内的寒灵力被点燃。“多谢师姐。”她垂眸,将瓷瓶收入袖中,转身走向丹房。

深夜,洛清瑶在丹房守着火炉熬药。药罐里是她从药圃摘的“宁神草”,混了少许冰魄花汁——这是她为沈昭宁准备的,听说雷火灵根修炼易走火入魔。她用冰玉勺搅动药汁,寒气顺着勺柄蔓延,却在触及药罐时化作白雾,缭绕成冰梅的形状。

“你在做什么?”

沈昭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洛清瑶手一抖,药勺磕在罐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转身,见沈昭宁披着外袍站在门口,赤霄剑斜倚在门框上,眸底映着炉火,像两簇跳动的雷火。

“熬药。”洛清瑶声音发紧,“师姐近日修炼雷火诀,怕你……反噬。”

沈昭宁走近,目光落在药罐里碧色的汁液上:“你寒灵体,不该碰这些热性药材。”她伸手探了探药气,眉头微蹙,“这药对我无用,别浪费心思。”

洛清瑶抿了抿唇,将药罐盖上:“知道了。”她转身收拾药渣,却没看见沈昭宁盯着她背影时,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透出底下微弱的光。

子时过半,洛清瑶被一阵心悸惊醒。

灵契在颈间突突跳动,像有无数冰针在扎她的灵脉。她猛地坐起身,推开窗——听雷轩外静悄悄的,唯有风吹梅枝的沙沙声。但那心悸越来越强,仿佛源头在……沈昭宁的房间?

她披衣下床,循着灵契的牵引走向后山。山路漆黑,她调动寒灵力凝出冰晶照明,脚下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转过一片竹林,她看见了——沈昭宁正走向宗门禁地“沈家祠堂”,墨色身影融进夜色,像一道孤独的雷痕。

禁地门口立着两块石碑,刻着“擅入者死”。洛清瑶躲在树后,屏息看着沈昭宁推开沉重的木门。祠堂内烛火摇曳,供桌上摆着沈家祖先牌位,最上方的牌位刻着“沈昭宁之位”——竟是给她留的?

“列祖列宗在上,”沈昭宁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带着压抑的颤抖,“孙儿昭宁,今日携冰魄灵契容器入门。待她金丹稳固,便依族规献祭,换沈家百年安稳。”

洛清瑶浑身血液凝固。冰魄灵契容器?献祭?她就是那个“容器”?

供桌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沈昭宁俯身取出一个青铜匣。匣盖打开,里面躺着一块完整的冰魄灵契——通体幽蓝,冰纹流转,与她颈间玉佩的碎片严丝合缝!

“清瑶,”沈昭宁指尖抚过灵契,声音轻得像叹息,“对不住了。”

“谁?!”

祠堂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沈昭宁猛地合上匣子,转身时,洛清瑶看清了她眼中的决绝——那不是歉意,是赴死的坦然。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踩断枯枝。

“谁在那里!”沈昭宁厉喝一声,赤霄剑出鞘,雷火灵力在剑尖炸开。

洛清瑶转身就跑,寒灵力在脚下凝出冰阶,身形如鬼魅般掠过竹林。她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传来沈昭宁的呼唤:“洛清瑶!站住!”

灵契的牵引突然变得狂暴,像要将她的灵魂撕裂。她跌跌撞撞冲回听雷轩,反锁房门,蜷缩在榻上发抖。颈间的玉佩滚烫,与祠堂里的灵契共鸣,让她听见了沈昭宁未说出口的话——

“若重来一次,我仍会选宗门吗?”

天光微亮时,洛清瑶才勉强稳住心神。她推开窗,见沈昭宁站在院中的梅树下,赤霄剑插在雪地里,剑穗上的雷纹沾着露水。

“昨夜……”沈昭宁开口,声音沙哑,“你看到了?”

洛清瑶走到她面前,素手按在剑柄上——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沈昭宁的剑。“看到了。”她声音冷得像冰,“沈师姐说我是‘容器’,要‘献祭’。”

沈昭宁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你信吗?”

“我信不信重要吗?”洛清瑶抽出赤霄剑,剑尖抵在沈昭宁心口,“重要的是,你拿什么赔我这三年真心?”

沈昭宁没有躲,任由剑尖刺破衣衫,渗出一丝血珠:“我会证明给你看。”

晨光穿过梅枝,洒在两人身上。洛清瑶看着沈昭宁眸底的光——那不是伪装的清冷,是真实的、带着痛楚的坚定。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的话:“瑶儿,活下去,查明真相……别信任何人。”

她收回剑,转身走向东厢。推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昭宁——那人仍站在原地,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长,像一座孤独的碑。

颈间的玉佩还在发烫。洛清瑶摸了摸它,冰纹下似乎藏着另一个灵魂的低语。她知道,从这一日起,她不仅要查清灭门真相,更要弄清楚——沈昭宁,究竟是她的劫,还是她的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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