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残阳遗誓

作者:经年此去 更新时间:2026/1/4 0:25:39 字数:2679

残阳将黑风山脉染成赤红色,沈昭宁抱着洛清瑶在林间疾行。她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雷火灵力紊乱如麻,却固执地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双腿,每一步都在泥地上踏出深深的脚印。身后,血煞教余孽的嘶吼声如影随形,夹杂着“抓住寒灵体容器”的叫嚣,惊起林鸟乱飞。

“师姐……别管我了……”洛清瑶的声音细若游丝,从她怀中传来。她心口的毒箭虽被沈昭宁用赤霄剑削去箭杆,毒血却已渗入经脉,素白衣裙下,冰纹状的毒斑正顺着血管蔓延。

沈昭宁脚步一顿,低头见她睫毛上凝着霜气——寒灵体被剧毒侵蚀,竟在自发凝结冰花护心。她喉头发紧,将人往怀里又紧了紧:“闭嘴,省点力气。”声音依旧清冷,掌心却贴在她后心,雷火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试图压制蚀骨毒的扩散。

灵契的牵引此刻如附骨之疽:洛清瑶心口的剧痛顺着蓝光窜进沈昭宁识海,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这毒竟能透过灵契反噬宿主。她咬咬牙,从怀中摸出霜白瓷瓶,倒出仅剩的半粒药丸,塞进她唇间。药丸入口即化,洛清瑶眉头微蹙,呼吸稍稳了些。

“往东边走。”沈昭宁望向东南方隐约可见的炊烟,“那是药王谷的地界,或可求医。”她记得洛清瑶提过,药王谷少主苏沐白医术通神,或许能解此毒。

话音未落,一支毒箭擦着她耳畔飞过,钉在前方树干上,箭尾嗡嗡震颤。沈昭宁瞳孔骤缩,赤霄剑雷弧横扫,逼退从树后扑出的两名血煞教徒。她抱着洛清瑶跃上岩石,目光扫过四周——夕阳已沉,山林即将被夜幕吞噬,而血煞教徒的身影,正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围拢。

“轰隆!”

沈昭宁以雷火灵力炸开一处隐蔽的山洞,碎石飞溅中,她抱着洛清瑶滚进洞内。洞外传来教徒撞门的巨响,她反手用赤霄剑插上门闩,转身时,洛清瑶恰好苏醒。

“师姐……”她撑起身子,素白衣裙染血,颈间玉佩蓝光黯淡,“我没事。”目光却落在沈昭宁左肩——那里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血浸透了月白劲装。

沈昭宁避开她的视线,从怀中摸出碧色瓷瓶(清心丹)倒出一粒:“吃了,护住心脉。”洛清瑶接过,指尖碰到她掌心的薄茧,忽然想起幽冥洞中她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她垂眸吞下药丸,寒灵力自发运转,与沈昭宁的雷火灵力在洞内撞出细碎光晕——灵契的牵引,让两人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彼此的伤势。

“你中的是血煞教的‘蚀骨毒’。”沈昭宁声音微沉,指尖凝出雷火探查她经脉,“此毒无解,除非……”

“除非什么?”洛清瑶抬头,眼底的冰霜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脆弱的光。

沈昭宁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半块冰魄灵契碎片:“用完整的冰魄灵契为引,或可净化毒素。但这灵契……”她顿了顿,“是沈家世代守护之物,宗门命我献祭给你,换资源。”

洛清瑶心头一震。她想起寒潭初逢时沈昭宁的“容器”之说,想起祠堂里那句“待你金丹稳固,便依族规献祭”。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预谋——她是他完成任务、换取宗门资源的工具。

“所以,你带我来幽冥洞,是为了取九叶幽冥草压制雷火反噬,方便后续献祭?”她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外表的冰冷,“顺便让我挡箭,测试灵契的‘生死相连’?”

沈昭宁猛地攥住她的手腕,雷火灵力失控般炸开,又在触及她肌肤时骤然收敛:“不是!”她眼底第一次泛起慌乱,“幽冥洞是掌门派的死任务,他说血煞教余孽在洞中看守灵草,需你我合力取回。我本想取草后便带你离开,从未想过让你涉险……”

灵契的蓝光在此刻暴涨,将两人的记忆碎片交织——沈昭宁看见洛清瑶灭门夜的血色,看见她在外门被欺凌时的隐忍,看见她为给自己熬药熬夜守丹房的侧影;洛清瑶则看见沈昭宁幼年被掌门收养时的孤寂,看见她为压制雷火反噬偷偷剜肉取血的狠厉,看见她在祠堂取灵契时对祖先牌位的叩拜……

“你……”洛清瑶怔住,指尖无意识松开沈昭宁的手腕,“原来你也……”

“嘘。”沈昭宁捂住她的嘴,目光扫向洞外——教徒的撞门声更响了,“先活下去。”

洞外厮杀声渐歇,沈昭宁却不敢放松。她将洛清瑶安置在干燥的石台上,用斗篷裹紧,自己则守在洞口,赤霄剑横于膝上。月光透过洞顶缝隙洒下,照见她左肩伤口处,冰纹状的毒斑竟与洛清瑶心口的如出一辙——灵契同步,毒已入她骨髓。

“笃笃。”

轻微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沈昭宁警觉拔剑,却见洞外站着一名灰衣弟子,是掌门的贴身侍卫。“沈师姐,”弟子躬身递上一封密信,“掌门命您即刻回宗,说‘容器’已近金丹,献祭仪式不可再拖。”

沈昭宁接过密信,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信中只有寥寥数字:“三日之内,携灵契容器回宗,违令者,沈家满门陪葬。”末尾盖着玄渊宗掌门的私印,朱砂鲜红如血。

她攥紧密信,回头望向石台上的洛清瑶——她因毒发而昏睡,眉心紧蹙,颈间玉佩的冰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灵契的牵引让她清晰感知到洛清瑶的痛苦,也让她明白:若回宗献祭,洛清瑶必死无疑;若抗命,沈家满门将被屠戮。

“师姐……”洛清瑶忽然呓语,声音带着哭腔,“别丢下我……”

沈昭宁心头一颤,快步走到她身边,用袖口擦去她额角的冷汗:“我在。”她声音低哑,像在对自己承诺,“我不会丢下你。”

她望向洞外的夜空,残月如钩。掌门的密令、沈家的存亡、洛清瑶的性命……像三座大山压在她肩头。她忽然拔出赤霄剑,剑尖对准自己心口——若能以自身灵契为引,或可暂时压制洛清瑶的毒,但代价是她将永远失去雷火灵根,沦为废人。

“值得吗?”她喃喃自语,剑尖刺破衣衫,渗出一丝血珠,“为了一个‘容器’,放弃百年修为,放弃沈家荣耀……”

石台上的洛清瑶忽然动了动,指尖攥住她的衣袖。沈昭宁低头,见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底的冰霜已消融,只剩一片茫然:“师姐,你在做什么?”

沈昭宁迅速收剑,背过身去:“没什么。你好好休息,我去洞外守着。”

她不敢回头,怕洛清瑶看见她眼底的泪。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孤独的剑,插在命运的悬崖边。

黎明时分,血煞教余孽终于退去。沈昭宁抱着洛清瑶走出山洞,晨曦微露,山林间弥漫着薄雾。她望向东南方药王谷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玄渊宗的山门,心中已有决断。

“师姐,”洛清瑶靠在她怀里,声音虚弱却坚定,“若回宗是死路,我们便不回。”她指尖摩挲颈间玉佩,“我有冰魄灵契碎片,能修复灵根;你有雷火双灵根,能护我周全。我们去药王谷,找苏沐白解毒,再查灭门真相——总好过被人当成‘容器’献祭。”

沈昭宁心头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

她抱着洛清瑶向药王谷走去,晨曦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对纠缠的命符。颈间玉佩的冰纹与她掌心的灵契碎片共鸣,发出细微的蓝光——那是洛清瑶的“遗誓”,也是她的“新生”。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掌门的追杀是否会到来,不知道沈家的命运将何去何从。但她知道,从这一日起,她不再是玄渊宗的“首席弟子”,不再是沈家的“少主”,她只是沈昭宁——洛清瑶的师姐,她要用余生守护的人。

山风卷起洛清瑶的素白衣裙,像一朵在残阳中绽放的冰梅。沈昭宁握紧她的手,雷火灵力与寒灵力在掌心交融,化作一道抵御世间所有的暖。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