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内药香氤氲,苏沐白引二人至内室。竹榻上铺着雪白狐裘,洛清瑶躺下时,素白衣裙下的毒斑已蔓延至锁骨,冰纹状的青黑脉络如蛛网缠心。沈昭宁立于一旁,赤霄剑横于膝上,雷火灵力在掌心凝成光球——随时准备应对解毒时的异变。
“蚀骨毒果然名不虚传。”苏沐白指尖搭在洛清瑶腕间,眉峰微蹙,“血煞教秘制,以七种毒虫尸骸淬炼,入体后随灵力游走,寻常丹药无解。”他从药柜取出银针,针尾缀着幽蓝药棉,“需以‘九转还魂草’为引,配合冰魄灵力疏导,或可逼出毒素。”
沈昭宁心头一紧:“九转还魂草?此草只生长在归墟海畔,药王谷怎会有?”
苏沐白轻笑,从玉盒中取出一株三叶草——叶片呈翡翠色,脉络如金线流转:“家父早年游历所得,说此草‘生于死地,活死人肉白骨’,正合用。”他抬眼望向洛清瑶颈间玉佩,“只是……她身怀冰魄灵契,灵力属性相冲,解毒时需有人以同源灵力护住心脉,否则灵契恐被毒力冲散。”
沈昭宁与洛清瑶对视一眼,灵契的蓝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洛清瑶开口,声音依旧冷淡:“我寒灵体属阴,护心脉尚可。”她撑起身子,指尖凝出冰棱,“师姐的雷火太烈,怕伤了我。”
“不行。”沈昭宁按住她手腕,雷火灵力在掌心炸开,“你毒发时灵力紊乱,如何护得住心脉?”她转向苏沐白,“我来护,用雷火灵力包裹冰魄灵契,形成‘雷火冰甲’,或可抵御毒力反噬。”
苏沐白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也好。但解毒过程凶险,两位需做好心理准备。”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符,“此乃‘定魂符’,若毒性失控,可暂封灵脉保命。”
室内药香渐浓,沈昭宁将赤霄剑置于榻边,盘膝坐下,雷火灵力在周身凝成赤色光罩。洛清瑶躺回榻上,寒灵力与沈昭宁的雷火灵力在灵契牵引下交融,化作蓝紫色的光晕,将她笼罩其中——那是“雷火冰甲”的雏形,既护心脉,又固灵契。
苏沐白将九转还魂草捣碎,敷在洛清瑶心口毒斑处。草汁接触皮肤的刹那,青黑毒斑突然暴起,如无数毒蛇钻入经脉!洛清瑶闷哼一声,冰棱从指尖迸发,却在触及毒力时寸寸碎裂——蚀骨毒竟能克制寒灵力。
“不好!”苏沐白银针疾刺她周身大穴,试图封住毒脉,“毒性比预想的烈,它在吞噬她的寒灵力!”
沈昭宁赤霄剑雷弧暴涨,赤色光罩骤然收紧,将洛清瑶护得更紧。她能清晰感知到洛清瑶的痛苦:灵契的蓝光被毒力染成墨黑,心口的撕裂感顺着雷火灵力窜进她识海,像千万把冰锥在扎。
“清瑶,撑住!”沈昭宁声音发颤,掌心雷火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雷火冰甲”,“我想起你说过‘敢爱敢恨’,你答应过要和我去药王谷看灵植的!”
洛清瑶睫毛上凝着霜气,却扯出一抹笑:“师姐……你何时学会……贫嘴了……”她寒灵力自发运转,与毒力对抗,冰纹状的毒斑在蓝紫光晕中竟缓缓消退——那是冰魄灵契在“护主”,以自身灵力为引,与蚀骨毒同归于尽。
“她在燃烧灵契!”苏沐白惊呼,“冰魄灵契一旦耗尽,她将再也无法修炼!”
沈昭宁目眦欲裂,赤霄剑插入地面,雷火灵力疯狂涌入洛清瑶体内:“不许烧!我沈昭宁的女人,轮不到你来毁!”她的雷火灵力与洛清瑶的寒灵力在经脉中相撞,竟意外形成“冰火交融”之势——寒灵力冻住毒力扩散,雷火灵力焚烧残余毒素,两者在灵契调和下,化作一道温和的暖流。
“成了!”苏沐白银针一挑,九转还魂草的药力彻底激发,“毒素已逼至指尖,用冰棱导出即可!”
洛清瑶指尖寒梅剑出鞘,剑尖冰棱刺入心口毒斑,黑血混着冰渣喷涌而出,落在青石板上,竟腐蚀出滋滋白烟。沈昭宁用袖口擦去她额角冷汗,掌心雷火灵力轻柔地包裹她手背:“结束了。”
解毒持续了整整一夜。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竹窗洒入室内,洛清瑶终于睁开眼。她心口的毒斑已褪去,只余淡淡冰纹,颈间玉佩的蓝光也比往日柔和,像被温水洗过的玉。
“感觉如何?”苏沐白递来一碗参汤,眉眼含笑,“蚀骨毒已除,但寒灵体受损,需调养三月。”
洛清瑶接过汤碗,指尖碰到沈昭宁的手背——那上面布满雷火灼伤的痕迹,是昨夜护她时留下的。“师姐,”她声音微哑,“你为何拼死护我?”
沈昭宁避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药田:“因为你说过,‘敢爱敢恨’。”她顿了顿,补充道,“也因为……我不想再做掌门的棋子。”
苏沐白适时打断,从药柜取出一个小玉盒:“这是‘冰魄养元丹’,每日一粒,可修复灵根。另有一事相告——昨夜解毒时,我发现你颈间玉佩的冰纹,与古籍中‘冰魄灵契’的记载分毫不差,只是……”他翻开一本泛黄的书册,指着插图,“完整的灵契应有双生印记,你这只是半块。”
洛清瑶与沈昭宁对视,灵契的蓝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沈昭宁从怀中取出半块冰魄灵契碎片:“我这块,与你的是一对。”
苏沐白将两块碎片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冰纹交织成完整的“双生莲”图腾,图腾中心刻着两个小字:“清瑶”“昭宁”。“双生灵契,生死与共。”他合上书册,“古籍记载,持有双生灵契者,若一方遇险,另一方会分担痛楚;若一方陨落,另一方灵根尽毁。你们……这是命定的纠缠。”
沈昭宁攥紧灵契碎片,雷火灵力在掌心炸开又收敛:“所以,从寒潭初逢那刻起,我们就注定了?”
“或许吧。”苏沐白微笑,“但命由己造,两位若想挣脱,也并非不可能。”他望向门外,“只是玄渊宗的追兵,怕是不会给你们太多时间。”
话音未落,竹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名药童跌跌撞撞跑进来:“苏公子!玄渊宗的人……包围了药王谷!”
沈昭宁霍然起身,赤霄剑雷弧横扫,将竹门震开。门外,数十名玄渊宗弟子身着银甲,为首之人正是赵烈,手持长枪,枪尖挑着玄渊宗的“镇魔旗”。
“沈昭宁!”赵烈厉喝,“掌门有令,交出‘容器’,饶你们不死!否则——”他枪尖指向百草堂,“今日踏平药王谷,鸡犬不留!”
苏沐白挡在门前,药葫芦悬于腰间:“药王谷乃中立之地,玄渊宗若敢妄动,便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中立?”赵烈冷笑,“掌门说了,寒灵体是‘邪祟容器’,留着必成大患!今日谁也护不住她!”
洛清瑶从榻上站起,素白衣裙无风自动,寒灵力凝成冰棱直指赵烈:“你再说一遍?”她外表依旧冰冷,眼底却燃着杀意——这是解毒后恢复的灵力,比以往更盛。
沈昭宁按住她手腕,雷火灵力与寒灵力在掌心交融:“我来。”她赤霄剑雷弧暴涨,赤色光罩将百草堂笼罩,“药王谷的人,一个都不许伤。”
赵烈挥枪攻来,沈昭宁剑光如电,雷火与银枪相撞,炸开漫天火花。洛清瑶则如鬼魅般绕到他身后,冰棱直刺他后心——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策应,正是幽冥洞并肩御敌的延续。
“撤!”赵烈见势不妙,带着残部仓皇逃窜,“沈昭宁!掌门不会放过你们!”
山林重归寂静,药王谷的药香依旧。沈昭宁收剑入鞘,转身望向洛清瑶——她站在晨光中,素白衣裙染着晨露,颈间玉佩的蓝光与她掌心的灵契碎片共鸣,像一对永不分离的眼。
“师姐,”洛清瑶走近,指尖划过她肩头的灼伤,“接下来怎么办?”
沈昭宁握住她的手,雷火灵力与寒灵力在掌心化作暖流:“掌门不会罢休,血煞教也不会。”她望向苏沐白,“苏公子,可知归墟镜的下落?”
苏沐白微笑,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药王谷藏书阁有载,归墟镜在归墟海深处,由上古神兽守护。若两位想去,我可备船送你们一程。”
洛清瑶与沈昭宁对视,灵契的蓝光在两人眼底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