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宗的残垣在晨光里冒着青烟，洛清瑶将青玉簪重新别好发间——昨夜打斗时歪了，冰棱在指尖转了个圈，精准卡进发髻。她瞥了眼沈昭宁肩头结痂的疤，寒灵力凝出细碎冰晶，弹在那处：“别碰水，会裂。”
沈昭宁正用赤霄剑削平一块断木当拐杖，闻言剑尖一顿，雷火灵力将木刺烧成灰：“知道了。”她抬头时，额前碎发被风掀开，露出眉间那道淡疤，语气却稳：“你颈间玉佩还亮着，老龟在归墟海等我们。”
洛清瑶“嗯”了声，素手按在玉佩上，冰纹与远处海面呼应，泛起微光。她没再多言，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青鸾舟，墨色斗篷下摆扫过焦土，没沾半点灰——寒灵力自发护着衣袂。沈昭宁跟在后面，雷火灵力在脚下凝成浅坑，将碎石排开，步幅与她保持一致，像两柄并行的剑，一冰一火，却从未错开。
青鸾舟驶入归墟海时，浪头比来时缓了些。洛清瑶立在船头，寒梅剑插在甲板缝里，剑穗随波轻晃。她没看海，目光落在沈昭宁执桨的手上——虎口有层薄茧，是常年握赤霄剑磨的，指节因用力泛白。
“歇会儿。”她突然开口，寒灵力从剑穗上引下，凝成冰橹递过去，“你灵力刚恢复，省着点用。”
沈昭宁没接，反手将赤霄剑横在膝上，雷火灵力催动船帆：“你更虚，寒灵体经不起耗。”话音未落，船身一晃，她下意识伸手扶住洛清瑶的肩——那处单衣下是未愈的肩伤，触到温热的皮肤，才惊觉自己用了力，立刻收手，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洛清瑶侧头看她，冰棱在掌心转成小环：“怕我掉下去？用冰链拴着便是。”说着真凝出条冰链，一头系在自己腕上，一头递向她。
沈昭宁盯着那冰链，忽然笑了——是祭典后第一次真心笑，眼底雷火都柔了：“傻子，我信你站得稳。”她没接链子，却将赤霄剑往洛清瑶那边挪了半尺，“真不稳，用这个砸我，我接得住。”
船到海湾时，老龟的石船已在等候。小龟从船头探出头，绿豆眼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洛清瑶的冰链还搭在沈昭宁腕上），慢悠悠吐出泡泡：“同心客，又来听故事了？”
洛清瑶收了冰链，寒梅剑归鞘：“只听与归墟门有关的。”
老龟显出人形，麻衣上的贝壳叮当作响：“当年归墟门开，九霄界灵气外泄，生灵涂炭。是洛家先祖以寒灵体为引，沈家先祖以雷火灵力为锁，双生灵契封门——你们俩的‘同心印’，是第二道锁。”他顿了顿，看向洛清瑶，“你爹娘当年不肯交玉佩，是怕掌门用灵契碎片开第一道锁，他们想等‘同心客’现世，双锁同下，永绝后患。”
洛清瑶指尖掐进掌心：“所以……他们早知道掌门要灭门？”
“知道，但信你们能活下来，完成使命。”老龟的龟壳敲了敲船舷，“现在，你们做到了。”
从归墟海到药王谷，青鸾舟改走陆路。洛清瑶骑白马，沈昭宁乘黑驹，一白一黑并行在官道上，像两道移动的剑影。
药王谷外，苏沐白正指挥药童晒药，见两人来，折扇一展：“二位，别来无恙？我备了‘冰火茶’，正配你们现在的灵力。”
洛清瑶下马时，沈昭宁已先一步扶住马镫——她知道洛清瑶寒灵体怕冷，马镫上凝了层薄冰。洛清瑶没推拒，借着她的力道落地，只淡淡说：“不必。”
苏沐白递过茶盏，青瓷碗里浮着冰片与火星：“这茶用冰魄花蕊和雷火草煮的，能固灵力。”他看向沈昭宁，“你心口的咒印虽解，但灵力融合处还虚，多喝两碗。”
沈昭宁接过，没喝，先推到洛清瑶面前：“你先。”
洛清瑶挑眉，寒灵力将茶中火星凝成小团，吹熄，才抿了一口：“还行。”
苏沐白笑了：“二位倒是默契。不过……”他从袖中取出封信，“这是药王谷收到的，来自北境‘寒月城’，说寒灵体后裔有难，求援。”
洛清瑶拆信，指尖触到信纸上的冰纹，眸色一沉：“我爹娘的故友，寒月城主。”她将信递给沈昭宁，“看来，归墟门的事了了，还有别的麻烦。”
沈昭宁看完，赤霄剑在鞘中轻鸣：“去不去？”
“去。”洛清瑶将信收入怀中，寒梅剑指向北方，“但先陪你办完‘同心印’的事。”
苏沐白摇着折扇：“我随你们一起去，药王谷的‘同心散’正好派上用场。”
当晚，四人宿在药王谷的“听雨阁”。洛清瑶和沈昭宁被安排在同一间房，窗外是竹林，风过处沙沙作响。
沈昭宁在案前擦拭赤霄剑，雷火灵力将剑身照得锃亮。洛清瑶坐在窗边，用冰棱雕着对戒——内圈刻双生莲，外圈是冰纹与雷纹交织。
“雕这个做什么？”沈昭宁头也不抬。
“定情信物。”洛清瑶将戒指套在自己指上，冰蓝的戒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免得你哪天又说‘信我’，结果自己先跑了。”
沈昭宁终于抬头，眼底映着她的影子：“我跑过一次，在幽冥洞，被你用冰棱钉在原地。”她走过去，拿起另一枚戒指，指腹摩挲着内圈的冰纹，“这次，我不跑。”
她将戒指套在洛清瑶指上，又取出自己的赤霄剑穗，系在洛清瑶的寒梅剑上：“你的剑，我护着；我的剑，你拿着。这样，才算‘同心’。”
洛清瑶的耳尖红了，却强装镇定，寒灵力凝出冰花别在沈昭宁发间：“谁要你护着……但剑穗，我收了。”
沈昭宁没再说话，只握住她的手，将两人的灵力通过戒指相连——冰与火在指间流转，没有冲突，只有暖意。窗外的竹林沙沙作响，像在说：看，这两个傻子，终于把“同心”刻进骨血里了。
